番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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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秘密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从很久之前,我们就完蛋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毁了!”过于响亮的争吵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深夜响起。霍黎不需要辨认,就知道那是姐姐霍莹的声音。而这让霍黎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跟自己不同,她姐姐霍莹是个不折不扣地地道道的淑女。更何况她那个姐姐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又总是一副对所有事情都成竹在胸的傲慢样,所以霍黎很难想象从长姐口中听到如此失态的声音。

她是否该过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霍黎刚这样想,就听到在长姐高昂的争论声后紧接着的是重物跌落地面的沉闷声,这让霍黎决定不再等待,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去问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在姐姐房间里的人是谁?姐夫布兰登上个礼拜跟随着父亲去往瑞士处理公司业务,而母亲则在昨天跟她的好朋友琳达去了美国夏威夷度假,小妹一向喜欢到处跑,此刻不知道窝在哪个国家采风呢。是以,今天偌大的庄园,除了男仆女佣外,只有她跟大姐霍莹两个人在,而她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般冒失深夜造访一位已婚淑女的闺房,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她的姐姐居然允许对方登堂入室。

站定在房门口,霍黎敲了敲门。“费莉娅,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你没事吧?”

而在房间里纠缠的两人听到敲门声,立刻停止了动作。霍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袍,才打开房门,她知道妹妹过来,肯定是听到了她们刚才吵架的声音,所以率先开口致歉,希望能打消妹妹的好奇心。“尤菲,抱歉,我跟我的客人方才因为一些事情产生了分歧,所以稍微大声了一点,希望没有吵到你。”

房门没有完完全全打开,长姐还用身体挡住了霍黎大部分的视线,尽管如此,霍黎还是从侧开的房门中隐约看到了一只雪白的手腕,手腕上佩戴的玫瑰色白金花卉手链让她有点眼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儿看到过。“可是我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真的没事吗?”

“哦,亲爱的,我真的没事,别担心,我们只是不小心撞在一起摔倒了。”霍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既然姐姐一副不想她参与其中的态度,那么霍黎也只能识趣的选择离开。“晚安,费莉亚,祝你好梦。”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那条手链。那还是她大二的时候,那时候费莉亚刚开始接手家族的产业,她来东京找自己,那条手链就是那时候她陪着费莉亚在银座买的。而她没记错的话,那条手链,被姐姐霍莹送给了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那个女人,霍黎记得很清楚,自从长姐结婚后,就没有来过她们家的庄园了。

“女人,果然都难缠的很啊....”她心里不由感慨道。只是又忍不住唏嘘起来,因为她曾经见过姐姐幸福羞涩的模样,而那样幸福的姐姐,在跟布兰登结婚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霍黎叹了一口气将床上的书放到床头柜上,所以,她无法谴责费莉亚的行为,哪怕这是不道德的。

“够了,放开我。”霍莹冷着声音推拥抱自己的人,说分开的是她,让自己结婚的也是她,如今又理所当然出现在她面前说要旧梦重温的还是她。而自己呢,又注定要在这个人面前卑微多少次,才能真正看清楚这个人面具后的自私虚伪。

“费莉亚,我爱你...”这个人,就连说谎都这样好听。年少时的无数次亲热,让她清晰的了解霍莹身体的每一个弱点,她只是轻轻吻着她的肩颈,就足以让霍莹气喘着软了身体倒在她怀中。

“伊莎贝拉,我已经结婚了...放过我吧.....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霍莹近乎绝望地逃出伊莎贝拉的怀抱中,她在内心再一次的警告自己,不能再度沦陷了。

“亲爱的,我有说过这是一道选择题吗?”女人坐在床边,依旧笑意满满。“回到我身边,我只重复这一次。”结婚...那也是自己允许,她才可以结婚,如果不是早就清楚布兰登是个同性恋,绝不会对霍莹做什么,她也不会让手中的鸽子短暂飞走。

“伊莎贝拉,你错了,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想的发展,但是你错了,大错特错。布兰登对我很好,他对我很好很好,而我,我终究是个人,一个人只要有心,时间长了,又怎能不因自己丈夫的爱而动摇呢,我已经爱上了布兰登,我会跟他在一起,我们会生儿育女....”霍莹被女人捏住了下巴,女人饶有兴趣地重复着她的话,“生儿育女,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费莉亚,你真让我好生失望。”她说着,便慢条斯理地脱了霍莹的衣服,睡袍并不难解,何况手底下的猎物也未曾敢挣扎。所以,当她挤进去的时候,她心爱的鸟儿,也只是颤抖着迎接她的冲撞,一切都那么的甜美如初。“很紧...这一年多,你的丈夫真的有睡过你吗?”她恶劣地在霍莹耳边喘息,一边狠狠撞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一边诉说自己在她阴道里抽插的美妙感想。“嗯啊,怎么会这么舒服,紧得就跟我第一次上你时一样。让我想想,那时我们多大,才十六岁对吗?在我们的秘密基地,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淋坏了....”两个湿漉漉的少女在丛林中奔跑着躲进她们搭建的小木屋里,嬉笑打闹地脱了彼此的衣物,然后青葱稚嫩的爱意在大自然的雨幕下迅速勃发,年轻的肉体在那张小小的木床上翻滚,那是年轻的公主殿下第一次拥有一个女人。

霍黎第二天刚睡醒,连早餐都顾不及吃就离开了自家的庄园。窥探到自家姐姐的隐秘,实非她所愿。而留在家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演技又实在没好到那种程度,所以为了彼此不尴尬,霍黎只能选择早早离开,只是后来每次看到布兰登,她都感到有几分愧疚。因此,慢慢的,除非必要,她也不回自家的庄园住了。

同人

人之一生,往往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孟嘉荷在等电梯的时候,不知怎么想到了这句话。已经叁十五岁的她,除了工作跟商务应酬,似乎没有任何个人爱好。她一边盯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一边想着年轻时的爱好,好像除了高中跟大学偶尔会跟好友出去找点乐子,自从她大学毕业接管家里的事业后,就再也任何个人消遣了。她有些挫败地看着被光亮电梯壁反射出一身干练职场装扮的女性,这样无趣的她,也难怪会在情感的市场上屡遭碰壁,沦落到如今必须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下不得不去应付那些比自己更无聊的相亲场合。

“boss,电梯到了。”身旁的助理小声的提醒了她一句,孟嘉荷轻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今天给我安排的哪位先生,又或是哪家的小姐?”数次相亲失败后,她爸妈如今已经饥不择食,凡是合适的,不论男女,她都要去照一下面才可以脱身。

林筱轻扫了一眼平板上自家老板的日程,立刻利落的回道,“是look集团方董事的女儿方令心方小姐。”

孟嘉荷闻言无奈苦笑了一声,“看样子,在我没被推销出去之前,这种聚会是结束不了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将所有倾注在事业上之后,就很难分身给感情了。而世人往往在满足了之后,又极其容易生出新的渴求。就比如她完美胜任了孟氏掌舵人的身份后,她那闲得发慌的父母便立刻想要她在感情上也开拓出一片胜利的堡垒。只是,过于忙碌的她,因常常无法赴约导致与她约会的对象在几次不满之后,就断绝了交往的可能性。

“林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总觉得在另一个世界的我,说不定孩子跟恋人都有了呢。”在电梯到达她们要去的楼层后,孟嘉荷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然后她不出意外地看到她的助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的震惊模样。看着自家助理望着自己一脸同情的模样,孟嘉荷不爽的哼了一声,总有一种被人小看了的不悦感。

“今天跟我们面谈的是霍华德家的亚莲恩小姐,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举办过多次画展的贵族小姐。”

“我知道她。”孟嘉荷接过助理手里的资料翻开起来,这位画家的简历堪称华丽,不然她也不会亲自出面参加今天的签约洽谈。家里有关艺术的产业,如今的收益只能持平稳状态,这不是孟嘉荷想要看到的结果,在商业上她从不认输,也认为不论何种行业,只要经营得当,就必然会有所盈余。她跟几个商业赞助的股东开过几次小型会议后,一致认为,若想要家族艺术方面的产业能够盈利,就必须要有一些新鲜有名的书法家、画家、音乐家加入他们家经营的画廊跟演奏团。而在她等待片刻后,走进来坐在她对面的那位东方人偶般的小姐,也确实称得上新鲜,也足够有名气。

“亚莲恩,没想到你愿意将你今后的画廊筹办都全权交由我们家的画廊举办。说实话,我感到挺意外的。”孟嘉荷对霍华德家十分了解,经营着几座金矿与铜矿,同时还掌管了全国一大半的船运运输产业,家族不光有着丰饶富裕又宽阔无边的封地。蒙顿公爵在投资方面的眼光独到,使他们家族在国外新兴行业捞足了油水。

“我想,在专业性上,我不得不信任你们家的画廊,这也是我为什么转换签约的缘故。”

没错,她家画廊之所以盈亏持平,全靠那些亏本赚吆喝的展会。孟嘉荷干咳了两声,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展会,尽管知道是亏本买卖,但为了家族名声着想,也有着不得不用心举办的作用性。

两方律师协商起草完合同,经过核对后,她很快就签下了如今世界画坛的耀眼新星。

“我送你...”在亚莲恩接完电话下楼的时候,孟嘉荷适时提出她作为主人家的待客之道,而那位霍华德小姐也没有推拒,含笑应允。

也因为如此,她才会看到那苦涩的画面。

她不该忘记的,那么甜蜜的一对,孟嘉荷知道自己是刻意遗忘亚莲恩姐姐的妻子许绯,又或是她心存侥幸,她不由苦笑了一声,人生真的一步迟,步步迟。她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命运的不公,明明是她先看到的那只鸟儿,为何它却笔直无误地落入他人的怀抱当中。

“boss,你没事吧?”林筱看着自家上司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孟嘉荷一怔,“我没事...”看着车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她调转脚步上楼。“林筱,我表情很难看吗?”上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句。

林筱点了点头,“是的,跟吃了黄连似的。”

孟嘉荷低头一笑,“林筱你错了,那要比黄连苦多了....”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许绯,是许绯的成人礼舞会,她本来不想去的,一个不上不下的家族家的女儿,没有值得她去的理由。可鬼使神差的,她还是去了,也因此见到了许绯,那样的光彩夺目,又那样的快乐,好似一只没有忧愁,永远欢悦的极乐鸟。使她一见倾心,再不能忘却。心系佳人,夜夜魂梦盼相牵。第二年的春天,她几番打听到许绯也即将到英国读大学,牛津隔壁的剑桥,叁一学院社会学科。

故作偶遇几次后,她也就自然结识了许绯,才知道她刚跟人交往不久,有着一个漂亮迷人的女友。她后来醉过几次,在好友薛繁的肩上嘲讽叫囔许绯的女友是个不讲道理的挠人猫,空有皮相,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除了惹许绯哭这个本领之外,再无其他。有一次,她跟薛繁醉得狠了,她哭着抱住里的垃圾桶错当成许绯,喊着她为什么不选自己,而薛繁也不愧是她的好朋友,在旁边帮腔指着垃圾桶大喊它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此事经好事者拍摄,一度成名,成为孟嘉荷终身黑。

“还以为忘了,结果看见她,还是心跳加速。”当看到接亚莲恩车上的那抹倩影时,孟嘉荷差点停止了呼吸。时隔多年再见,许绯更漂亮了,主驾驶上的那个人也更讨厌了,讨厌到孟嘉荷恨不得对方去死一死,可又不忍心对方真的死了,因为她知道,霍黎死了,许绯会伤心难过到想要一起死掉。可是一看到那张洋人脸嬉笑的样子,孟嘉荷又真的呕到喘不上气,世上怎么会有霍黎这样讨人嫌的家伙存活呢,她左思右想也想不通。

有好几年,孟嘉荷都刻意回避许绯的消息,但也还是知道对方跟那只猫分分合合终是结婚了。不过,她有时候也挺佩服那只猫的,她听薛繁提过一嘴,那只猫被人勾搭的时候,恰巧被许绯撞见,又解释不清,于是腿上也就不得不多了两个枪窟窿。

“许绯看起来不像那样疯的人啊!”孟嘉荷记得当时自己的惊讶,薛繁拍了拍她的肩,感慨道,“我的好朋友,看起来文静而已,我庆幸你没追到她,不然你就惨了。听说那两个人前段时间吵架又闹分手,霍小姐连夜挖坑,躺在坑里说许小姐有本事就把她埋了,你猜怎么着,许绯二话没说,冷着脸拿起铁锹就往里浇土,要不是旁边人死拽着把两人分开,就真出人命了。”

“ 艺术家都是疯子,作家也是,那两个人疯一起去了。”薛繁晃着头,轻笑道,“幸亏我家的那个是学法的,死板是死板,但好在没有生命之忧。”

孟嘉荷斜眼看她,“你认真的,采访一下,你婚前,是谁开枪打自己爱慕者的腿来着?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小姐是不是姓苏来着?”

思绪中断,孟嘉荷打开抽屉,从几本记事本下抽出照片,那是她跟许绯难得的合照。一次短暂相约的旅行,她跟许绯站在圣保罗大教堂前拍摄的。 摩挲着相片上许绯的笑颜,今天见到她,她比以前更美丽优雅,还带着一份经历世事后的成熟韵味。眼角眉梢之间,还有以前不曾见过的几分美艳,孟嘉荷知道,那是经过怎样的洗礼,才会绽开的美。一想到这里,孟嘉荷不禁感到有几分口干舌燥,但心里同时也带着一股憋闷的嫉妒。更让她烦闷的是,那只猫经过这几年的光景,竟然美得让她这个情敌都不得不为之侧目。几句干巴巴的招呼后,她看着车辆远去,留在舌尖的苦涩,只有孟嘉荷自己知道,不甘心,嫉妒,想要杀人般的苦闷。除此之外,没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梦醒了。

孟嘉荷睁眼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身旁许绯正发出浅浅的鼻息声。梦里那种不爽的烦躁感延续到了现实里,孟嘉荷皱起眉头下床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她几口喝完,又进入盥洗室冲了冲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没有停止那种难过到想要哭泣的情绪,反而有种助长那份心情的感受。都是梦太过于真实的缘故,就好像她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一个平行世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故事情节又非常熟悉,没错,是八卦助理推到工作群里的许绯跟霍黎cp小说里的情节,不过梦里自己的角色是赵温宜的。

她是被孟嘉荷拍醒的,许绯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间,凌晨叁点多。床头灯下,她揉眼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孟嘉荷整张脸都是发黑的。许绯吓了一跳,“孟嘉荷,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许绯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无误,她连忙起身准备换衣服,“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她还没离开床,就被孟嘉荷扯住手腕。“许绯....”开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许绯一脸困惑地抱住了她,“怎么了?”拍着孟嘉荷的背,许绯轻声哄着她。“是哪里难受?还是做恶梦了?”

季央

许庐阳病倒了,在如此关键的时候。

许绯接到电话,二话不说便收拾了几件衣物,打算近期去回老宅住。对着孟嘉荷恋恋不舍的眼神,也只能又亲又哄道,“等他好起来,我就回来,你乖乖跟小恕一起等我回来,好吗...”

她小时候也在老宅住过,但那时候主事的还是爷爷,她父亲跟伯父也未曾分家。这一次入住,虽然早就易主,但帮佣们待她跟幼时一样亲切。伯母几日间便仿佛苍老了许多,在医院一步也不离地照顾着她那位堂兄。她虽然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事务,但也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建议可以采纳。稍有举棋不定的时候,她也会电话询问许庐阳跟伯母的意见。

这样一忙便是两月,等她回过神,都已入冬了。她合上笔记本电脑,里面的事务表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疼,她也算体会到几分孟嘉荷的难处了。

“小绯回来了?快过来,季央今天特意过来看你哥哥,我们正说起你呢,可巧你就回来了。”会客厅里伯母身边坐着一位高瘦的男子,正一脸高兴地喊她过去。

季央还是那么漂亮,许绯只看了他一眼,便心虚地将视线放到别处去。幼时,他们经常混在一起,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就连喜欢讨厌的人也十分相似,因此经常背地里一起说别人坏话。少年少女,春心萌动,只是一切都没来得及开口,大人们做主的婚约就打碎了一切幻想。许绯没说,季央也没争取,两人缄默着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你不是在奥地利举办演奏会吗,一切可还顺利?”季央从小就喜欢音乐,拉的一手好琴,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知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了。

“已经结束了,听说庐阳生病,所以就赶了过来,看有没有我能帮上的地方。你也是,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呢。”季央有些小抱怨地看着许绯,他后来后悔过,那时候他只要开口,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只是他什么都没做就选择了放弃。在维也纳时,他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许绯家里的事情,可是,他那时候只是个学生,没有能力帮助许绯,又听她沦落到小孟总的手里,心里固然痛苦,但至少还能庆幸有人可护她周全。只是如今再次见面,他如何不清楚心里的涟漪跟遗憾。

许母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便起身道, “你们年轻人聊,我有点累了,去楼上歇一会。小绯,季央是客人,你帮伯母他招待一会儿。”

许绯点了点头,见伯母离开后,才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她捏了捏眉心。“你说要帮我,我还真有你帮忙的地方。”对着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并不打算客气。“你知道明家吧,最近许氏的一些生意跟他家有些往来,我实在是琢磨不透他家的意思,若打算合作,便该趁早定下合同,若不打算合作,他家又时不时过来探听一番一副有心合作的意图,我知他家是想我再多让利一分。但是,如今我们家已经献足了诚意,若还要得寸进尺,未免贪婪了一些。”许绯说到这里,已经面有不快。明家现在就是欺负许家弱势,所以才狮子大开口趁火打劫。

“但是许氏又十分需要这份合作,对吗?”季央适时开口,说出他的看法。

许绯无奈点了点头,“公司需要这份合作来让股东安心。”若是能把这份合约谈下来,公司里那些人心动荡便能安稳下来,这也是许绯跟明家那边拉扯不断的缘故。

季央沉吟了一会儿,“你有没有约明伯父面谈过?”

许绯苦笑一声,“我试过几次,明伯父都借口忙碌婉拒,还说若是公司的事,找明邵卿谈就可以了。可你知道明邵卿那个人,是个出门没捡到钱就算亏的一个人,我跟她有什么商议的,免得把自己气死。”

“看样子,人情始终比不过利益。”季央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咱们还可以去找明伯母,她由来通情达理,又乐善好施,还有几分晋人的淡泊悠然,如今她虽然跟明伯父分居,又不管家族的事情,但她开口,总是比我们这些小辈有分量。若能找到她做说客,这件合作还有成的可能性。”

许绯一听他的话,立刻眼睛一亮。“季央,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你说的不错,明邵卿是个葛朗台,明伯父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只有明伯母那儿还可以商谈一下。”可她又一下子泄了气,有些愁苦道,“可是明伯母深居简出,我们如何能得见呢?”

季央见她沮丧,有些好笑的打趣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啊,现成的人就在你面前,你都想不起来吗?我既给你提了建议,自然也就有实施的办法。”他说着,指了指自己。“你忘了,我妈跟明伯母可是闺中密友。叁五日不见,就急吼吼地上赶着去找人。”

许绯闻言大喜,“既如此,一切都望你费心了。”许绯的高兴只延续了两天,人见到了,合约也八九不离十能谈拢了。

“小许啊,你知道季央这么多年都一直单身吗?家里给他安排了人见面,他见也不见就回拒了,我们着急问他缘由,又只一味的闷声不语。”季母拉住许绯的手,她诚恳地道,“小许,你知道缘由的对吧....伯母问问你,你跟季央,如今还有可能吗?”那时候,两孩子还年少,他们大人没当回事,只认为一时情迷,人生还长,他们总能明白,然后做出符合他们身份的选择。只是季母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儿子始终未曾从那段年少的感情中抽身出来。

许绯没有想过季母的这个问题,年少时,她认命。而如今再见季央,她虽然感到开心,但其中只有得见好友的喜悦,并没有男女之情掺和在其中。“伯母,您知道,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轻叹道,“而且,我跟孟嘉荷已经有了孩子。这辈子,除了她,再不做他想了。”她生下孟恕的事,不是秘密,也不难打听。所以她才困惑季母为什么会提起她跟季央的旧事。

季母没有放开许绯的手,而是语重心长的道,“这件事,季央不会在意,我们家也不会在意的,小许,你好好考虑下,别急着回拒伯母。你知道的,我跟你伯父从小就很喜欢你,季央也对你一往情深,跟着小孟总,固然是好,但伯母知道,你心里总归是有根刺在的,那刺,你虽不会经常想起,但只要偶然想起心口刺一下,便要难受很久很久的啊。”

孩子

她喝得太多,此刻头也就越发疼痛。许绯捂着头发出一阵呻吟声从床上坐起,她随即发现床品是陌生的,环顾了一圈房间摆设是经典的酒店套房装饰,提起的心才安稳放了回去。看样子是霍黎把她送到酒店住了,”醒了?喝点水吧....“孟嘉荷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的时候,让许绯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她揉了揉眼定神,才发现孟嘉荷真的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这么在这儿?“许绯有点心虚,她昨天心情不好又喝了那么多的酒,深怕自己酒醉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伤孟嘉荷的心。

孟嘉荷感慨她的自知之明,她昨晚刚把女儿哄睡就接到许绯的电话。喝醉酒的人在电话里一阵鬼吼,她费尽耳力也没听清许绯一句话的意思,还好后面有人接了过去向自己说明,她才知道是许绯喝醉了住在酒店,魏家小姐安排了自己的小助理帮忙照顾许绯。孟嘉荷在电话里对着安洁一阵感谢,然后询问了酒店地址跟房间号,让楼下的保镖上楼看着女儿,便开车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她跟许绯在一起也快六年了,但是遇到喝醉的许绯也是头一次,因此面对喝完酒就撒酒疯的许绯,自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一边无可奈何地哄着嘟囔着不知道那个爪哇国语言又闹腾地像是猴山的猴一样的她,一边给她擦洗清理战场,搞到后半夜,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孟家大小姐自知无能为力,不得已打电话给酒店服务又开了一个套间换房住。

许绯听完孟嘉荷的叙述,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她坚持不肯承认那样难搞的人是自己,她咬牙切齿地道,”孟嘉荷,你是不是把什么灾难片里的怪物行为安在我身上一通胡编乱造?“

孟嘉荷被她倒打一耙,哭笑不得地大呼冤枉,”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没想到我们之间有一天竟会是我被你说是个编故事的,要知道我可是个实用主义者,一向讲究实事求是。再说了,富有想象力与创作欲那不是你的强项吗....“

许绯抱臂,对她的话存疑。”你把我形容的那么离谱,跟个哥斯拉似的。还怪我怀疑你了?“ 她喝酒从来没醉到无意识过,但也醉过几次,每次都是喝完倒头就睡,她才不相信自己是孟嘉荷嘴里那个发酒疯的人。

孟嘉荷简直要被她不认账的行为气笑了,”我真恨不得时光倒流找个摄影师过来,把你昨夜的举动统统拍下来供你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