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方向
番外:方向
水野,水野莉花。
新生代表在台上讲着话,一副优等生的模样。
鸟居绘利子却是无聊地看着礼堂不远处那面色彩绚丽的窗户发呆,其实高中她是想要换学校的。从幼儿园到中学,都在这座私立制的女校读书,也真是受够了。同样的钟声,听了十几年,实在是无法不腻味。
“跟你同样是日本人啊...”艾伦在她背后戳着她的脊骨,绘利子笑了笑。“日本人都很无趣的哦...”比如她老爸跟她那三个高大的哥哥。
爱伦斯私立女校,前身是一座天主教女校,培养了无数的名门淑女,那些少女在这里经受教育,然后跟宗教献祭似的乖乖嫁入家族指定的婚姻当中,作为合格的妻子生存于世。经历过二战之后,学校里的宗教信仰虽然淡化不少,但描述神迹的油画,圣子、圣父、圣母的雕像在这座里比比皆是,当然修建的十分华丽的教堂,虔诚的修女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总得来说,这座集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于一体的私立女校,在英国伦敦占据着很大一块版图。
鸟居家其实并不信奉天主教,甚至对于基督教教义也不屑一顾。他们的家族崇尚古老的旧神。之所以会把女儿送来这座学园接受教育,完完全全都是因为鸟居夫人的原因。说起来,来这所学校读书的女孩子,虽然各个国家的都有,但多数还是因为母亲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的缘故。
就因为母亲,同样的风景,一看十几年,真是遭罪啊。绘利子泄气的趴在桌上,“大学一定要离开这里....”可以的话,连英国也不想待了。剑桥、牛津、帝国理工、圣安德鲁斯、爱丁堡....苏格兰的风景不错,可在那里有着几座庄园的鸟居家每年都会前往那里度假打猎,也受够了。
鸟居绘利子不是优等生,是天才。
是那种不管什么事物,只要稍微尝试一下,就能够超越大多数人的天才。
但正因为选择太多,反而迷茫起来。
该说不说,真是一种奢侈的烦恼。
她以为自己的高中三年,会按部就班地如以往的十几年一样平淡收场。但有一个人以温和的态度闯进了她的世界当中。
水野莉花找她搭话,鸟居是意外的。
那个新生代表,从外校考进来,却优秀的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正微笑着走到自己面前,“贵安,鸟居同学。”她亲切地打着招呼。鸟居不明白她的意图,习惯使然的回应了她。“贵安,水野同学。”
“鸟居同学,去往中庭那边的小花园的路,你知道怎么走吗?”
原来只是问路,鸟居的心松了一下,但是过往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来问自己呢,从玻璃窗上反射的光线中,鸟居找到了答案。在这座脸孔各异的学园里,同样的东亚脸孔,会带来几分亲近感吧。看了下表,还有时间,她接下来也没有事。“我带你去吧。”仅仅是口头说的话,是一条十分复杂的路线。
然后意外的,鸟居听到了那美国女孩对水野热情如火的告白。
“唉! 要是你在天上好比人世,让我整个身躯都变成一只眼睛,使我身上每部分都能得到你的恩宠。”
那是鸟居第一次觉得意大利情诗刺耳难听,水野温柔地听那女孩说完了诗句,然后温柔地摇头拒绝。鸟居突然觉得水野好看了起来,她挺好看的,拒绝人的时候更好看。
回去的路上,鸟居想着水野被告白的事情。“傻瓜..”日本人含蓄内敛,才不会喜欢那种告白呢。
“嗯?”水野不解地看着她。
鸟居尴尬地别过脸,捋了耳边散落的发丝。“没什么....”
那一次之后,她们再也没讲话。虽然是同一个教室学习的学生,但如果不有心结交的话,是很难熟稔起来的。鸟居不是那种孤僻的性格,可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和人亲近的个性。
她们的学园有着姐妹制度,水野那么优秀,被学生会的人收纳进去认作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菁英就是要物尽其用。两位学姐在教室门口指名要找水野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托腮看风景的鸟居看了一眼,便继续看着窗外的树木。那是学生会长和学生会长的妹妹,果然一副菁英脸,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鸟居没想到,她会来问自己的意见。午休被叫出去,两个人寻了一个无人的长凳打开便当。“鸟居同学,你觉得加入学生会是一件好事吗?”成为学生会长的妹妹,自然也意味着要协助姐姐一起处理学生会的事务。 拨弄着便当,鸟居有些意兴阑珊,许久才问她。“这种事,水野同学自己考虑好了就可以,为什么想要问我的意见?”
亲亲我吧
桌边冒着热气的红茶逐渐变冷却,手上的文库本也已经看完了,许绯看了一眼客厅挂着的时钟。“这么晚了....”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跟霍黎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未读消息。霍黎一向守时,这么晚还没到,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当她打开门,看到霍黎身后的魏小姐时,她也不用问为什么晚到了。
“她非要跟来...”霍黎脸色不好的说了这句。
魏小姐则是笑笑,然后跟着她一起进了门。
看了一眼静谧的楼上,霍黎将手里提拎的补品放到玄关的柜子上。“今天怎么样?”
许绯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寂静无声的地方,“看起来还不错。”比起一开始照顾她时孱弱的模样,如今已经有精神很多了。
霍黎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稍稍好看了一点。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上去看看她。”明明很平常的语气,听在许绯耳中,有几分征求的意味隐在里面。许绯偷笑了起来,她知道,霍黎是在求得某个人的同意,而那人自进到屋内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站立一旁。
“魏小姐,要喝茶吗?”对着友人的妻子,许绯不自觉柔和了语气,“红茶可以吗?”她熟练的泡开了茶水,递给那位女演员。魏寄商在许绯眼里是个相当出挑的美人,因为今天她很明显没有精心装扮,只穿了一件浅棕色的羊绒外套,微卷长发也没有做任何造型,只是简单的披散肩头。明明穿的如此朴素,照旧美得让人心动。但恐怕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能入得了霍黎的眼,尽管她那位好朋友总是说自己是个不注重外貌的人,但实际上,恰恰是个外貌至上的人。那几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用层出不穷的浪漫手段追求霍黎的时候,许绯可是亲耳听到她不屑地称那些人‘残羹剩饭’‘史前生物’。
“叫我简吧...”许绯是霍黎的朋友,魏寄商不太想她用生疏的称呼。
许绯欣然接受她的要求。“简,辛苦你了。”
魏寄商吃了一惊,还以为身上的痕迹被许绯留意到了。看了自己一圈,包裹的严严实实,毫无遗漏。抬头对上许绯先是疑惑的表情,继而两个人都尴尬的别过脸。
许绯握拳咳了两声,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才接着道。“要包容霍黎的脾气,很辛苦吧。”
魏寄商苦笑一声。“她脾气上来时,确实让人难以承受。”多数时候,霍黎都是个很好的情人,只是一旦生气,怪兽也不过如此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正谈得尽兴的时候。霍黎下楼了。
许绯留意到她眼圈红红的,脸上也是哭过一场的状态。她一直是个心软的人,虽然做起事来的时候,理性又稳重,能够把事情处理妥善,毫无纰漏,但改变不了她性格底色里的柔软。
一面哭着,一面逼着自己用理性解决问题,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许绯叹了口气,把楼下的空间留给她们夫妻两个。她打算上楼去看看,因为哭的肯定不止一个人。
果然,她一扭开房间的门,就看到徐梦花缩在被褥里掩面哭泣着。“不要进来!”
她的呵斥毫无威慑力,许绯关上门,坐到床边,从被子底下摸索到徐梦花的手握住。“爱情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许绯真的理解不了爱情至上的人,因为在她看来,这世上比爱情重要的世物实在是太多了。
挖墙角的人
“老师,你小说中的人物是以你本人为原型的吗?”那个十九岁的少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绯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不满丈夫,而选择出轨的人妻山口樱子。”
许绯打字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她。阳光浅浅照在那女孩子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盘坐在庭院前的角落里,手里拿着自己出版的小说翻看。她有着一张青涩秀雅的脸,黑黑的眼中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桀骜,初初长成大人的身体,显得有些瘦弱,也就忖的衣服特别的大。她偏头看她时,下颌处的小小黑痣也随着说话的音节一动一动的,为她傲气的脸,带来了几分可爱。
绵矢奏,庆应文学部在读的大二生,也是出版社为她找来的助理。她的工作目前不算繁忙,但一个人又有点吃力。因为不光只是写作的素材收集,还要应付一些出版社、文学奖的邀约,又或是电视台电台这类的节目邀请。所以必须要有人负责这方面的事务。司一郎带了好几个人过来面试,许绯最终选择了还是学生的绵矢奏。以作家为目标的学生,两个人或许能在创作上拥有共鸣,希望也能带出一些不独属于自己的火花,许绯是这么想的。
“所以,是吗?”她离得过于近了,都快要贴上自己的脸,许绯稍稍往后退了一点,倒也坦荡的承认了。“那时候因为感情的事情烦恼,所以山口樱子确实是我为原型创作出来的角色。”而夏目俊介是孟嘉荷,她那时候困惑于孟嘉荷与霍黎之间,她对孟嘉荷何止是不满,简直是恨之入骨。而那时候霍黎又表现出对她的爱慕之心,那样优秀的一个人,两个人又同是作家,虽然有时候会互相贬低彼此的作品,但心意相通的时候也不少。偶尔也能理解对方因为创作而痛苦的心境。所以,她的情感偏差了,也动摇过。
“那老师现在还为感情的事情困惑吗?”绵矢奏像是对许绯的私生活很感兴趣似的问个不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不愿意移开一秒,把少年人的好奇展露无疑。
许绯摇头笑了笑,“现在早就不为那种事情烦恼了。”从接受自己是爱着孟嘉荷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命了,这辈子注定要载在她手里了。“好了,资料你也整理完了,谢谢你还帮我整理房间。今天估计写不完了,不然的话,我还能请你吃饭,只能改天了...”
已经临近旁晚了,她记得绵矢明早还有课。
绵矢站起身,“看样子,作家还真是个辛苦活儿呢。”许绯已经忙了半个月了,似乎是为了弥补之前落下的进度,最近一直日夜不休的写作。绵矢看着她消瘦的身体,原本合身的衣服已经变得宽大了。“老师要吃完晚餐,才可以接着写哦。”她嘱咐道,“我已经做好了,就放在冰箱里,到时候记得热了吃。”
又不是小孩子了,却被一个被自己小六岁的女孩子叮嘱小事,许绯没好气的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好了,我饿了自然会去吃饭。”
“因为老师有前科啊!”绵矢气呼呼的道,“也不知道是谁,写东西写到低血糖晕倒!”
许绯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看在我已经道歉的份上,这件事我们就别再提了。”她哪知道两顿饭不吃,自己就会低血糖晕倒,然后一直被这个小孩念到现在。
绵矢不情不愿的穿上鞋,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许绯的家。她喜欢许绯的作品,后来是喜欢她的人。她从来没想过写出那种冷血戏码的人,会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虽然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冷冷的,看着不太好接近。但接触久了,反而会觉得她性格过于好了。她住的地方不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不是本山主编带着自己,绵矢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虽然清静幽雅,但是与她名作家的身份不太协调。是把两间屋子改造成了一间屋子,一间用于起居,一间放着工作用的写字台与书籍资料。人清瘦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本山主编不管说什么,她反应也都淡淡的。她坐在一旁听着,见她没有问自己任何问题,心想助理的工作肯定是应聘不上了。谁知道,临出门时,却听她对着本山主编道,“司一郎,就她吧。”她慵懒地打了哈欠,就披着毯子到庭院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睡觉。后来绵矢才知道,她去的那天,许绯已经连着熬了两个通宵没有合眼。
她有时候也会有朋友上门,有时候是电视里漂亮的女演员,有时候是胡子拉碴的摇滚歌手。形形色色的人,反正来了,也都是聊一些创作方面的事情,意见分歧时,还能听见她拔高反驳的声音,那时候绵矢就会在一旁偷偷的笑。但是有一天,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是绵矢不愿回想的一幕。那女人跟许绯的关系显然十分亲密,那个含着拇指吸允的小孩子一点也不像许绯,跟那个女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许绯说那是她的恋人跟孩子。绵矢听到她那么介绍那对母女时,差点就失态到做出不礼貌的行为,内心翻腾不已,她好不容易扯出笑容,与那个女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匆匆道别离开。
越是接近,就越是不想让她的眼睛去看别人。
可不可以,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如此祈求。
疯狂地,一遍遍反复看她的作品。绵矢相信,许绯创作的这些作品里,肯定有着她内心期盼他人感知到的情感。那些文字,并不只是排列在那儿成句成书出版。许绯的所思所想都在那些文字里,那双优美的手敲击写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段落,都是许绯。每个作家的都有两种世界,一种是现实生活,另一种是她书中的世界。比起现实,书里的精神世界才是她的一切,若有一个人能够闯入其中,那么她的心,到底是属于现实生活中的恋人,还是与她精神世界共通的灵魂伴侣呢?绵矢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孟万年看着自家侄孙抱着孩子,像个寻常人家的妇女逗弄孩子,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 “哎,你这么聪明,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长辈的心焦,孟嘉荷知道,但也无奈啊。可也明白比起家庭,许绯更看重她的写作事业。自己现在求婚,除了让许绯为难再三之后拒绝,怕是没有第二个结果。
知道对方在相亲
连日劳累的成果足以使人满意,于是许绯向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忠实助理许出好处,“终于忙完了,后面几天给你放假吧。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许绯没记错的话,再过不久,就是绵矢的生日了。
绵矢懒洋洋趴在她身旁不远处的桌子上,她个性随意,故而书桌上的东西总是一股脑地堆在一起,教向来干净整洁的许绯看不下去,于是便起身为她整理杂乱无序的桌面。
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呢?
许绯在脑子里想着,她没有送人礼物的习惯,此刻想起这个问题来,脑子里便天马行空了起来。
精致的饰品,漂亮的衣物。按照她现在的收入,也不是送不起。但如果是绵矢,说不定会想要更有价值的藏书,或是画作这类的艺术品,就这样胡乱想着。
“想要老师跟我约会。”绵矢黏糊糊的声音打断了许绯的思路。
少女索求的东西,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许绯有些吃惊。“约会?”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绵矢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毕竟,约会这种东西,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如果是拿我来练习,那你可就要失望了。因为我没有一丝可参考的价值,也给不了你任何有用的建议。”她也只能想到,这是少女为了即将开展的关系,而想要找她进行提前演练。
她跟孟嘉荷两个人没有约会过,虽然书本或者电影作品里,男女主角去看电影、逛街、游乐园玩耍是很有趣,但就是没办法把那类场景按在她跟孟嘉荷身上。幸福中的情侣总是会窝在一起吃吃傻笑,而那女人实在是不适合露出太傻的笑容。
许绯无意义地叹了一口气,她拉开门,去庭院中坐下。夕阳西下,风微微吹动枝叶,飒飒响着。不远处前段时间她帮着房东太太一起栽种的月季花,红的、黄的、白的,簇拥在一起,正开的艳丽好看。“不知不觉,都已经是秋季了吗?”她垂首感慨了一句。
绵矢走到她身边坐下,托腮与她一同懒懒看着盛开的花朵。“真美...”可是一想到花会枯萎凋零,她多想此刻就将这些美丽的花朵尽数毁去,让它们永远停留在这最美的一刻。“老师....”她注视着许绯的侧脸,晚霞下的她真美啊,若时光就滞留在现在,该有多好啊。真希望世界上,只有我跟你。绵矢轻轻将头靠在许绯肩上,她忍不住想要哭泣。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两个人的风景。
“诶,怎么了?”许绯见绵矢突然情绪低落的靠在自己肩上,少女眼圈红红的,一副即将要哭的模样。“如果是约会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她只当是自己没有接受绵矢约会的邀请,而让她难过了。
“真的吗!”绵矢高兴的叫出声,瞬间恢复了活力。
到底是小孩子啊,见到她雀跃的模样,许绯不由感到好笑。“答应了你的事情,自然就是真的。”
绵矢傻傻笑着,强烈的幸福感让她无法保持平常冷静的模样。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愿意跟自己约会,就忍不住想笑。
这么高兴,看样子答应她是对的。
“不过,你也别抱有太多期待。说不定跟我出去玩,你会觉得我很无聊呢。”
“才不会!”绵矢想也不想的说,她才不会对许绯感到无聊,因为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她都会觉得很有趣。
绵矢回的太快,太果断,让许绯有点意外。“啊咧,这么斩金截铁的嘛。”许绯的记忆里,自己可没有跟人约会过。虽然说朋友聚会,或者派对她参加过,也跟黎药、霍黎、沉从之这类的作家在外约过,可他们聚在一起都是目的明确,或是看一出戏剧,听一场音乐会,要么就是找一家味道不错的咖啡厅、餐馆聊天。从不会漫无目的闲逛,也不会去什么娱乐场所玩乐。所以,对于跟年轻女孩子出门,许绯没有把握能跟上对方的节奏。
“我会做好约会计划的,到时候老师一切都听从我的安排就好了。”绵矢信心满满的道,“我们两个人约会,一定不会无聊的。”她现在有很多的计划,脑子里也有太多的地方,她都想要带许绯去,她想带许绯去感受自己的世界,想要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生活过的地方。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的世界都向彼此迈近了一步。
许绯静静看着她快乐的神情,然后微微笑道。“那一切就拜托你了。”她不是个快乐的人,所以她希望能做一个让别人快乐的人。许绯一直是这样想的,如果跟绵矢约会,会让绵矢开心,那么对她来说,一切就足够了。
“啊咧,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夜晚,与霍黎的通话中得知了孟母最近积极在上流社会中寻找一位女子为孟嘉荷牵线搭桥,孟家女主人的位置空了太久了,终于到了不得不填补这个位置的时刻。更何况,近来关于孟家私生子的流言,也必须要有一位女主人出现来遏制住无端猜测。电话那头友人的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一个孩子叁个妈,嗯嗯,会是一个生活在母爱溢出来的环境,被宠爱的好孩子呢。”
许绯头疼地揉着额角。“你的笑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甚至让她感到烦闷。
“这不可是笑话,而是陈述现实。”那人笑的太让人烦了,却一转话头。“绵矢她最近怎么样?”
奚落完自己对于感情的失控,又问自己的助理,许绯这下是真的不知道霍黎在打什么主意了。“我们刚忙完所有的工作,应该可以歇一段时间。对了,她邀请我跟她约会....”
受伤
思考,决断。
以往对她来说,这两个词不轻易找上她。她只要听从即可,幼儿时听从父母保姆的话,童年时按照长者的安排尽心学习,少年时,接受父母的安排与自己的堂兄订婚,等待学业完成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举行婚礼。然后依旧是乖顺的当个好孩子,作为一个妻子生下许氏的下一代,跟着伯母学习怎样做一个称职的女主人接管家族的事务,然后竭力帮助自己的丈夫,使他不为家中的琐事烦心。
可是她命运的既定齿轮,在五年前被孟嘉荷强硬地打碎了。她闯进她的生活里,夺走了一切,又带来了一切。如今她回头,甚至都无从找寻那曾经存在过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轨道。
从机场出来,许绯没有想到会是霍黎亲自来接机,要知道这位贵族小姐,是一贯不喜在公众面前露面的。
“怎么过来了?”
“小奏,欢迎你过来玩。”霍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交给司机,又往她身旁站着的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然后才回许绯道。“闷在房间里也写不出来稿子,不如出来兜风放松下心情。”言下之意,接她只是顺路的事。 “那边的房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兰妮负责房子的一切事务,你有任何需要的东西,都可以跟她说。”霍黎一边走,一边向许绯交代着自己在金西区房子的状况。一名管家、一位厨娘,还有一个负责接送她出行的司机。许绯这次回国除了霍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原本是想去住酒店的,但霍黎坚决不同意,并告知许绯可以借住在她的房子里直到所有事情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