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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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今天妈妈特别晚回家。

        我在家随便弄了一个白稀饭配几根h瓜,把我自己喂饱了後也写了功课。想起了过几天就是母亲节,我用美术课偷拿的一张纸卡,画了图,图上面是我和妈妈一起去河边玩水的照片。那天身上全都Sh了,但我和她却很开心。她跟我说辛苦我了,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生出来,就这样来到这个世界是她的自私,但是原谅她的自私,因为拥有了我以後,她的生活才有快乐可言。我在想,什麽是快乐呢?人的快乐可以多简单,简单到拥有一个小孩就拥有了全世界;人的快乐有多简单,简单到我和妈妈在河边玩水嬉戏就觉得心满意足,却困难到让一个总理的nV儿莉塔亲口告诉我她不知道快乐是什麽,却困难到让有人没有得到那荒谬的月牙项链就觉得心里有罣碍。

        快乐是什麽?没人告诉过我。

        好像是心里有个牵挂,想着她就全身充满力量的那种感觉?

        我在母亲节纸卡上写下:因为妈妈,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写下这句话时,我真的好幸福。

        能成为妈妈的儿子、能成为妈妈的力量。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卡片准备去火车站接妈妈,她应该很高兴。

        顺便告诉她很抱歉,项链弄丢了。

        她都能猜到妈妈的表情了,一定会说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毕竟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走去车站的路上有着小雀跃,纸卡一跳一跳的像是已经在庆祝母亲节,庆祝一个人成为母亲多麽不易。其实常有人传言妈妈帮有钱人按摩,常有富豪看上妈妈的美貌,我只希望妈妈不要被欺负,无论妈妈做了什麽选择。我知道她为了养育我牺牲了很多,所以无论她做了什麽,带着食物回来说自己吃饱了,只看着我吃但我知道她其实饿着肚子、有时候会有名贵的豪车送她回家,我一知半解,只是心里觉得很寒忏,无论妈妈做了什麽努力,都是为了我。我不管别人怎麽说,全世界能支持她的只有我。若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养育我,不用那麽辛苦的。但谁会知道,我也不想背负这种压力,为了我,才要去做这种事的压力。但妈妈的一句「原谅我的自私,从来没问过你。」已经胜过千言万语。谢谢让我来到这世界。即使穷酸,即使累。我已有了最珍贵的宝物。

        车站附近有着来来往往的人,我准备前往月台,却有警卫过来告诉我月台封闭了,不能往前。我探头看了看,一群工作人员围观着,还有医护人员在现场,可能发生事故了吧?我m0m0鼻子只好到外头等待。

        凉风一直刺在我身上,因为着急着出门所以没有多披一件衣服,好冷。

        没关系,我突然笑了出来,等下妈妈看到我一定会说为什麽穿那麽少?然後把她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有恃无恐的偏Ai,我真是享受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开始着急,为什麽妈妈一直不出来?

        「小子,火车最後一班都过了,你在等谁阿?」警卫关心道。

        「等妈妈。」

        「回家等啊!」

        被赶走的我落寞的走回家,心中有一丝紧张的成分。

        因为妈妈从来没那麽晚回家过。

        我走路的步伐渐渐成为小碎步、小跑步、最後急速奔跑起来。

        冷风打在我冰冷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巴冻成冰块一样无法动弹,只有心是热的。

        回到家我接到了一通电话,心也瞬间没了温度。

        我想那天是我心Si去的日子。

        而我那张母亲节纸卡,幸福的卡片遗落在月台上,孤零零的。

        妈妈跌落月台,被来不及减速的火车一辗而过,送到医院已经没了呼x1心跳,整个身T都变形扭曲,医院不让我看妈妈,怕我无法承受,只是告知我这个消息。

        贫民窟的Si伤是稀松平常,医院早就建了机构处理了这些屍T,因为妈妈的亲人只有我,我又未成年,因此医院建议替我处理。

        这里没有什麽守丧的礼节,更是没有照相机为漂亮的妈妈拍一张照片以供祭拜。我想从此,她的脸只为我脑中收藏了。

        医院只给我了那条,被妈妈狠狠握在手心的月牙项链。

        怎麽会在这?我完全转不过来,也没办法思考。

        项链很完整,倒是没有任何扭曲的损伤。这真是Y魂不散的东西啊,我当下心想。

        护士跟我交代因为我无依无靠,所以社会机构会派社工人员去我家探望、评估我的状况,或是会把我送到孤儿院所,和其他小孩在一起。

        我没有心思,只是在医院呆坐了一整个晚上。

        这一个夜晚特别长,长得有点可怕、有点无情。

        长得像是一张扑满了夜空星星月亮的卷筒卫生纸,不停的转啊转啊转啊,都转不到尽头。坐了像是一世纪那麽久以後我开始漫无目的的行走,直到我走到了一个地方,冥冥之中指引我一般,大大的建筑上写着「月牙天神」。

        我笑了。

        我笑了出来。

        这一个地方,真讽刺。

        这个地方妈妈小时候带我来过几次,每次她都会跟我说,你是月牙天神的孩子,是他亲自认可的,如果你有任何愿望都可以告诉他、向他祈求,会实现的。

        我从来没有向他要求任何事情,就如同我的人生一样,还能多惨?如果祈求有用,我真是月牙之子,又怎麽会沦落於此?

        我看着月牙天神的面貌,一轮深刻的明月刻在一张拥有奇特五官的脸上,像是一个恶魔也像是一个堕落的天使,分不清楚善恶,Ga0不清楚灵不灵验。

        我坐在寺前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黎明到来,升起的第一道日光照耀在我的脸上,我黯淡的眼神透露出灰sE堕落的光,我在心中向月光天神第一次开口。

        请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请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请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我第一次流出了悲伤的眼泪,参杂成分有我的血与梦想、Ai与怀念、痛心疾首的不堪,与我回忆中许许多多的美好画面。

        那双温暖的手、温柔的眼、温顺的声音、温馨的脸。

        而我知道,这一次,天神依然无动於衷。

        隔天我依然去上课,学费的钱可不是白来的。

        我努力打起JiNg神,面对每一个人的就像平常的我。安宁区有新闻报导有人摔落月台,但没有人知道是我的妈妈。但过了几天,邻居的威力可不是盖的,婆婆妈妈到处传播,很快同学们就知道了我失去母亲的消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有些人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有些人会拍拍我的肩,更有些人在我面前悄悄耳语,彷佛让我听见也无所谓。我不在乎,我已经不在乎这小事了。我不介意我的未来要走向哪里去向哪里,住孤儿院或被陌生人食物关照,没有了妈妈这在哪里Si在哪边都没有分别,因为我只是一个那麽脆弱的人,打架打不赢、读书没天分,都无所谓。

        那天午休我经过学校後门,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旗帜,「安宁天使」我回想了一下,是那个阿火的组织啊。

        我看见阿火坐在最上头,左眼那颗鲜红的瞳孔。下面有大概三十几个小弟围着一个纤细的身T,没有兴趣的我想走人,却一闪而过莉塔的侧脸。

        靠!是莉塔!

        我没多想,难得的血Ye流动让我冲进人群里,大家非常诧异,只有阿火纹丝不动。

        「莉塔,他们对你g嘛了?」

        我用眼神审视了一下,确定她服装整齐也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麽…」

        「阿火,我告诉你,莉塔是总理的nV儿,你这样总理是不会放过你的,要挑事也不要找错人了!」

        阿火突然笑了出来,露出一个笑容。

        「难道要找你?」

        阿火的笑容很奇怪,既神秘又成熟,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恐怖,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气势和声音可以震摄住你的人,让你动弹不得,像是有某种超能力一样。

        「你是月牙之子吧?」

        又是这个称号。

        「我是不是不重要,你不也是?」我说。

        「可惜。」

        我不解。

        「月牙之子可都是有作为的人,而你…只是个可怜虫。」我不以为意,因为我本来就是,直到他说出了,「妈妈都惨Si了不是吗?」

        我咬牙切齿的怒气,像是被一句话戳开了伤口,不停的戳,直到流血化脓。

        莉塔拉拉我的手,「我们走吧。」

        我们两个顺利从人群中走出,没有人拦阻。

        在学校中庭,莉塔和我对坐。

        「对不起,你妈妈过世,我到现在还没有关心你。」

        「没事,无所谓。」我说,「他们到底找你什麽事?欺负你了吗?」

        「没有,只是打探我爸爸的事而已。」

        「打探总理?」

        「恩,就是这样。」

        「安宁天使不是无恶不作吗!你没有危险吧!」

        「放心,我很安全。」

        我没多问,点点头打算离开,莉塔却叫住我。

        「向yAn!…你千万不要报仇,知道吗!」

        我转头一脸不解。

        「安东尼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不希望你再受伤了。」

        「你说清楚,什麽意思?」

        「…」莉塔不再说话,背着我离开。

        我被突如其来的讯息冲破脑袋,不停想着这句话的意义。

        竟然没发现安东尼阿标芋头已经几天都没来学校了,据说是被警察抓走,原因未知,停不住紊乱的思绪,在街上乱走,一直到一面电视墙映入我的眼帘。

        新闻报导:前几日安宁区一名妇nV身亡经过调查後,Si因是因为和三名男同学争夺由月牙天神所赐的项链,不慎被推下月台,经辗後无生命气息。目前男同学已被警方抓到,但因为三人年纪尚轻,且具有悔意,刑期不会太长。

        这几句新闻旁白像一颗巨型原子弹一般投进我枯竭的身T内,炸出一朵又一朵不会消停的巨浪,因为画面三人非常明显就是安东尼阿标与芋头。

        一切都厘清了,妈妈为什麽会无缘无故跌下月台,原来是因为看到了安东尼拿着我的项链。因为知道是我的,也知道我常被欺负,才会去争抢,却被他们推下月台…

        想到这里,我全身J皮疙瘩竖起,无处一汗毛不B0然大怒。如果眼里能喷火,一定是星火燎原的威力,如果心里能杀人,一定是五马分屍的酷刑。

        安东尼。

        阿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