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秘密2
薛繁摆了摆手婉拒她的好意,她以前没少在这庄园留宿,但那还是婚前的时候。“许绯,谢谢你的好意,还是不了,我家里的还在等我回家。”虽然报备过了,但她知道自己不回去,苏捷肯定会偎在灯下等她。
送走妻子的好友,许绯上楼倚在房门边默默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上前接过女佣手里的活。“辛苦你们了,你们下去吧,剩下的我来。”她拿着手帕为孟嘉荷擦洗了一遍,又将她头发上、身上的首饰珠宝取下放在一旁。好在方才女佣已经为她换上睡裙了,这省了她很多力气。倒了点漱口水用水兑了下,许绯扶着孟嘉荷坐起来,搂着她把水递到她嘴边。“嘉荷,喝点水漱漱口...”
孟嘉荷一睡醒,感觉头疼得都要炸了,她捂着头,痛吟了好几声。有椅子在地板摩擦的声音,然后她感觉到有熟悉的香气靠近挨在她床边坐下。“是不是头痛,喝点蜂蜜水可以缓和点。”
她就着许绯的手喝水,许绯满脸温柔,笑语盈盈。
孟嘉荷一边喝水,一边眼神专注地看向她。“怎么了?”许绯被她看到耳热,便错开她的视线。
手掌连着杯子被紧紧抓住,孟嘉荷放松身体倚在她怀中,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许绯。“许绯,你不会再赶我走吧?我不想睡更衣室了...”许绯眉目清冷,总是给人一种冷冽感。但唯有自己知道,当霜雪融化时,是多么的倾城绝色。就比如此刻,她轻笑了两声,似乎是被自己难缠的眼神看到不得不妥协。“好了,你不是已经躺回我们的床上了吗...”这一句话,让孟嘉荷如遇大赦。她坐起身子狠狠亲了许绯两口,将手中的水杯随意放一旁,她紧紧抱住已经十几天没有拥抱过的人。“亲爱的,你又让我活过来了,你再不理我,我的心就要碎一地了。”不让抱,没有早安吻、离别吻,甚至是连一句话都吝啬赐予自己,天啊,这十多天她简直是生活在地狱中。
是自己对孟嘉荷期望过高,分床而睡的十多天,许绯一直在思考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她早就知道孟嘉荷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孟嘉荷在自己面前的予求予取、温柔贴心,让她多了不该有的想象。她早该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精致利我主义者,不能对她在慈悲心这方面有过多期待。“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也会因为别人而难受,真是稀奇。”
惊变
张弓,三指搭弦,对准靶心放弦。
“中。”
比起长姐跟父亲喜欢戴扳指射箭,霍黎更喜欢这种只用手指感受弓箭的射法。她是午后来的靶场,已经射了约有二十多支羽箭。弓箭原本是用来御敌射杀的武器,到了近代,也有弓道修心一说。
修心吗?
她笑了一下,修的或许不是心,而是真相。
约的人姗姗来迟,年轻人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她走来,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跟壮硕的身材。“尤菲小姐,我听宪文说,您找我?”
李锡负责家里猎枪的管理跟保养,霍黎想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人选可以问了。“李锡,枪走火的那天,你在猎场吗?”
整理着箭矢的小姐问话看似漫不经心,却让李锡心中一惊,他心中不由猜想自家小姐知道了多少,又到了什么程度。“您知道的,我可以缺席任何场所,唯独猎场是必在的。”
“是嘛,我猜你应该也在,那每支猎枪你都确认过是否故障吗?”
“当然,除了一些客人自带的猎枪,都是我一一确认后,才带到猎场那边去的。”
“包括亚莲恩小姐手上那支猎枪,对吗?”
羽箭如流星般嗖得一下钉在靶心,李锡吞咽了口水。“是的,包括亚莲恩小姐手上的那支。”
“那真是奇怪,很奇怪不是吗,枪竟然走火了,偏偏就那么凑巧的死了一个人。”霍黎本就对那次的猎场事件起了疑心,而真正让她决意调查这件事的源头,是长姐霍显前几天遭遇的车祸,卡车司机酗酒后,开着重卡直直撞上霍显的车子。幸运的是,那时霍显因为临时有事与那位公主一起乘坐王室的车提前离场,因而不在车内。但不幸的是,司机当场死亡,而后车座的姐夫布兰登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内,他的生命岌岌可危,医生数次下达病危通知。以血偿血,霍黎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这样的话语。
“聂先生的事情,真的太遗憾了,我至今都为此感到抱歉,但是尤菲小姐,您知道的,猎场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李锡偷偷把手心的汗擦在裤子上,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在发抖了。天啊,诸神在上,他这一辈子积德行善,从来没干过一件坏事。只不过就喝醉误事了一次,就闯下这样的大祸。
“是啊,猎场是个很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你说的不错。”霍黎认同他的话,她脸上带着浅笑,动作利落地张弓搭箭,只是这一次箭尖对准的不是箭靶,而是李锡的咽喉,眼神冰冷地厉声说道,“李锡,说实话!否则,我想靶场也是个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
“尤菲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李锡吓得腿发软,他很想跑,但是从小就作为几位小姐陪练的他清楚知道她们的射术技艺,虽不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但也是百发九十九中的高超水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您想听我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索性瘫坐在地上,哭着把自己弄出一副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可怜模样,如了解她们的射术一样,他也清楚每位小姐的脾气个性。果然他这样做,尤菲小姐虽还冷着脸,但已经有所动容了。
“现在我要听你说,你那次真的仔细确认过每支猎枪吗?每一支?毫无遗落?”家里的猎枪一直由李锡家管理,以前是他父亲打理,他父亲打理农场后,就换成了李锡。这么多年来,每年都有多次狩猎,从未出现过差错,唯独聂家来的那次,发生了枪走火的事件,两颗子弹穿透聂家家主的胸膛,将他的生命停留在那个有着雾气的早晨。如果说事有蹊跷,这便是蹊跷之处。
事到如今,他只能说实话,也必须说实话。李锡哭着举着双手将自己的身体缩在墙角处。“我说,我说,我撒谎了....前一晚我喝了太多酒,酒醒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只来得及检查一半,尤菲小姐,我对那次的枪走火,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以为没事的,我没想过会出事。从那以后,我已经戒酒了,真的!滴酒不沾!诸神可以验证我说的每一句!”
长夜
跟两个姐姐不一样,她对跟运动相关的技艺兴趣没有那么浓厚。因此,她会骑射、狩猎,又或是滑雪、网球这类的运动,虽说都玩的不错,但要说精通就有点过于自大了。站在剑道馆内时,霍显还是不太明白姐姐喊自己过来的用意。她虽然会一点西洋剑术,但也仅限于会一点而已的程度,与姐姐拿了剑道四段的水平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才会在光滑的道馆地上,被姐姐用竹刀击打到疼哭的地步。蜷缩着身体,手里的竹刀早就脱手了,霍显疼痛难忍的呻吟出声。
“起来!”而姐姐冰冷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竹制长条状的一端保持一个随时击打的状态顶在她的脸颊边。尤菲米娅.休斯.霍华德疯了!她早在五分钟前就喊了认输,可姐姐不但没有罢手,反而变本加厉,她的小腿、手臂、腹部、脊背都挨了不少击打,即使她痛到四肢颤抖,泪流满面,也没见她有停手的意向。
“no!我起不来!尤菲,我不明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明说,而不是这样惩罚我!父亲母亲也绝不会同意你这样待我!”她绝对不要站起来,因为她但凡只要站那么一下,就准会被姐姐再度打趴在地。
霍黎平复不断起伏的胸腔,一团闷气在身体里乱窜。“亚莲恩.休斯.霍华德,给我站起来!”可妹妹还是摊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霍黎狠狠地摔了手里的竹刀,然后盘坐到地上解身上的护具。凝视着这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妹妹,她思考良久,她坚信律法,即使出生在贵族阶层,她也认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她写了那么多的文章小说,如今自己的信念,就要因为包庇自己的妹妹而摒弃吗?她该劝她去自首,可是又深知,哪怕将妹妹送进监牢,聂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霍华德家如今面临的便是这般局面,论权势地位,财富名声,霍华德家与聂家天壤之别。这次是车祸,下次又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私仇,进行报复打压,让一个家族家破人亡,这种想法从没有出现在霍黎的人生信条中。她依然想试图寻找一条双方满意,可以和平共处的道路。
“亚莲恩,你从未让我如此失望过。”休息了片刻,霍黎站起身。“明明有很多选项,你却选择了最冲动,也最不可挽回的那一条道路。”轻呵一口气,霍黎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段时间,你被禁足了。不要跟我提爸爸妈妈,我今天所做的决定,是他们认可的!”聂家应该还没有胆子动父母跟祖母,他们家最想要的始终是小妹,至于是要活的,还是死的,霍黎就不得而知了。这一切,需要在她见到聂曼之后,才会有答案。
霍显脸上一白,她自认为的天衣无缝,就这样曝露在姐姐面前了吗?还有按照姐姐话里的意思,难道姐夫的车祸也跟自己有关?“尤菲,我...我气昏头了。对不起!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
“闭嘴!你就给我好好地待在那儿,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接下来的一切,我跟费莉亚来解决!”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霍显急切地还想说什么,被霍黎打断。“你安安全全的,什么也别做,就胜过所有了。”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始终是自己疼爱的小妹。霍黎蹲下身子,揉乱了妹妹的头发,柔声道。“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我跟费莉亚会开口的。”
美丽温柔的姐姐,尽管就在刚刚她还被姐姐毒打了一顿,但她还是自己那个永远体贴的姐姐。“但是...”
“没有但是,你是妹妹啊,妹妹的话,只管跟我们撒娇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相信我跟费莉亚吧。楷林,带亚莲恩小姐回庄园吧。”
尽管前景迷茫,可霍黎此刻心中并无恐惧,因为她从不惧怕风暴。
霍黎回到家时,已经半夜了。抬头看了一眼,主卧房的灯还亮着,等待着她这个晚归的另一个主人。明明已经跟妻子说过,让她先睡不用等自己的。
“怎么不先睡?”
魏寄商百无赖聊地翻着杂志等霍黎回家,见到妻子回来,她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掩唇微微打了个哈欠,她最近也被公司的事情烦的不轻,又担心霍家的事情。霍黎在庄园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只能抱着女儿在心中一遍遍祈祷到天明。?霍黎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跟轻柔的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心中满是歉意,她们结婚以来,魏寄商总是为自己提心吊胆的。
魏寄商顺势抱紧霍黎,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正的安心。“你不在,我好怕你出事,你一个现代人,不爱带手机这个毛病真的很不好!”她有时候打电话给霍黎听到手机铃声在卧室响起,会因为联系不到人而感到恐慌。“我请求你,就算是为了我,能不能改改这个习惯。”
“好,我答应你。”以前助理跟编辑也说过她不爱把手机带在身边这件事,但霍黎从来都只是听听。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原来不带手机是件不好的习惯。
气到差点哭了
聂曼是个生意人,最纯粹的那种。那些蠢货嘴里叫囔着杀父之仇,在她看来老头子死得正是时候,那时那刻,恰到好处,不枉费她告诉霍显那件事的用意。只不过她上位的同时,一心忙着跟那些老不死的争权夺利,自然也就忽略了家里的蠢蛋,一不留神的功夫,她那个蠢猪弟弟就上杆子蹦跶到霍华德家那边去了,听说霍莹没出事,聂曼一颗心才算是从嘴里放回原位。“聂铮,你这么爱我们的爸爸,我真的不能不成全你,也不用过几天了,等下我就让下人给你收拾点行李出来,你去给我们的爸爸守墓去吧。乖一点?!别逼我弄死你,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蛋弟弟,好了,马上就结束了,别哭别哭,哭起来让妈妈看见该心疼了....”不堪大用的蠢货,这是聂曼对自己弟弟的唯一评价。有时候看见聂羚,还会可惜这个私生女妹妹跟她非同胞血亲。如果聂羚跟她一母同胞,她或许是真的愿意成全她,可惜不是,所以便冷眼旁观那水灵灵的妹妹被老头子糟蹋磋磨。她跑出去的那天,聂曼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在半夜醒来,她挑起窗帘,看着家中最不起眼的老佣人给聂羚放风,她什么都没带,就那样走了,正如她什么都没带的被老头子带回来,来去赤裸裸,本该是一干二净的。可是她这个妹妹染了一身脏,还留了个孽种。
再次见到聂羚,已经是五年后了。在那位贵族小姐的画展上,聂家费尽心思也高攀不上的家族,居然轻易地接纳了一个私生女,她看着聂羚跟那位尊贵的霍华德小姐姿态亲密的说着话,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当天晚上回到家,她就跟老头子说自己见到聂羚了。她太了解这个家族里的每一个人了,大家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所以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我要白港、兄弟湾、绿石厅还有盐场城的土地开发经营权,如果您同意,我想我们两家的恩怨没什么大不的,人总会死,只是死的早跟晚罢了,对于布兰登勋爵受伤的事情,我也感到非常遗憾,如果霍华德家需要我们家补偿,我们家也愿意全力配合。”聂曼说着拍了拍手,男侍托着银色餐盘放在她跟霍黎中间。“这是我们家的一点诚意。”她说着掀开眼前的盖子,一双男人的脚血肉模糊地盛在银盘中。“家弟挣扎的厉害,所以切得不太好看,希望您别介意。”只要能平息霍华德家的怒火,别说聂铮的双脚,就算他们家还要他的双手跟五脏六腑,聂曼都乐意提供给他们。
霍黎揪紧了裙子面料,强忍着才没有呕吐。“合理范围内的开发经营权,我可以交给你。”聂曼要的地方,都隶属她的封地,所以她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寻求父母的意见。
她的答复,在聂曼意料之中,于是她接着开口说出自己的另一个要求。 “我还要一个霍华德家的女孩。”私生女都可以跟霍华德家的女孩订婚,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娶一个霍华德家的女孩。“您也知道,我二十八了,还没有婚配。”聂曼笑盈盈地道。“如果您愿意成秦晋之好,我想,我们大家都会很愉快的。”
秦晋之好,谁是秦,谁是晋,不言而喻。霍黎抿紧了嘴唇,“这个我不能轻易答应你,你可以提别的要求,经济上的补偿,我私人方面可以承诺你一笔不小的数目。”
钱,太可笑了。
她们这个阶层的人,还会缺钱?
聂曼摇了摇头,“亚莲恩小姐不是还没有结婚吗?”她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亚莲恩.休斯.霍华德,那个私生女没道理娶一个贵族之女。
面前的女人是条毒蛇,还是那种会诱惑人的毒蛇。霍黎不想看见这个人,但是她若转移视线,就会看到那双血淋淋的断脚。“小妹已经订婚了,你甚至参加了她们的订婚宴。”
轻叩桌面,聂曼气定神闲的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只是订婚而已,怎么,发生了这种事,了解了那般隐秘,霍华德小姐,您还希望自己的妹妹跟那样不洁的女人结婚?”
“聂曼,我不知道你如何看待你妹妹的,但是她并非不洁,甚至在我看来,她与你相比,她远比你品行高贵,是一名足矣托付终身的好人。她们的婚事是否如期举办这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是否悔婚,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并不能为她们做主。”
“那就是您的事情了,我的要求非常清晰明了,我想要一个霍华德家的女孩,不论是已婚过的还是未婚,我没那么挑剔。”
味道
看着手机上保镖发来报平安的短信,赵温宜紧绷的身体才松懈靠入柔软的沙发中。 “尤菲全身而退,好了,我们都可以松一口气了。”就算霍黎说了自己可以处理好,不需要她们帮忙,但是身为朋友,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不管呢。揉了揉额头,赵温宜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我去你家的客房睡一会儿。”她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此刻困得不行,必须得休息了。
“带莉莎特小姐去利港号休息。”许绯吩咐女佣带赵温宜去客房,她的脸色苍白,俨然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状态,霍黎以为能瞒住她,却不知她跟赵温宜最近因为霍华德家的事情频繁联系,对于她家中发生的变故一清二楚,只是她跟霍黎从来都保持一个默契,她不说,自己便不问。霍黎安全离开,事情应该是有一个结果了,望着落地窗外的蓝天,许绯轻吐一口气,揪紧的心总算是可以歇一下了。
许绯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去书房取了一本书到花园中翻阅,《糜の花》霍黎转型后写的第二本书,讲述的一个女人为了跻身上流社会,不惜一切手段,最后却在成功的那一刻以狼狈不堪的方式死去。全书一开头的第一句话,‘那个女人死了,身着锦衣华服,死在红艳的玫瑰花从中。’全书以一种平淡无感情的方式叙述而成,那个冷漠的女侦探谷井七惠因此成名。
只读了十几页,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许绯拿起一看,是这本书的作者。“霍黎,是嘛,那真是太好了,莉莉的手机没人接,啊,那估计她可能有事吧,你多打几次试试看好了。”霍黎隐瞒她,许绯虽竭力不想在意,但仍会想小小的报复她一下。
没去休息的后果,就是全天都可以不用想去睡了,午后接待了两位客人,送客后,女儿又哒哒跑过来抱着她的腿,要她陪着玩。许绯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陪着女儿在庄园的草地上,看她追着那只黑白点的大麦町犬疯玩。
孟嘉荷一下班就驱车回家,应酬那是底下人的事情,她只需要决策。以往没结婚时,她偶尔还会赴宴或是参加品酒会这类的活动,自从结婚后,除非必要,她一律拒绝。而且现在许绯怀有身孕,她更是想把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陪妻子跟女儿。
“詹妮?这会儿要我过去,就不能明天或者我们另外约个时间见面吗?”孟嘉荷看了下时间,现在正是上班族下班点的高峰期十八时,她如果赴约,就赶不上跟许绯共用晚餐了。
方令心坐在奢侈品店内的软沙发上,脸夹着手机满意地看自己的指甲颜色,然后随意地指了几件衣服,“这些这些,还有那件,我看看,那边那个也帮我包了。你来不来吧,总不能用到我的时候,就喊我甜甜小亲亲,不用了,就女士您哪位吧,嘁,我知道你跟你妻子感情好,但是你们能结婚,是不是有我这个工具人几分功劳?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陪我能死啊。”
孟嘉荷听到她跟店员讲话的内容,“你在逛街啊?那好吧,你发个位置,我去找你。”方家的这位小姐平素是个十足的工作狂,能让她这个点没在工作岗位,而是刷卡消费,必然是出了烦心事想要发泄。“需要我叫上维涅斯一起吗?”说到底,她是有家室的人,两人独处被拍不要紧,要是被那些狗仔一通乱写,她可就太冤枉了。
“你以为我没叫她?她比你还见色忘友!”方令心说到这,就有些愤愤不平。“说什么今天是阿莎的生日,她必须得回家,说破天,不就是朋友没有老婆重要嘛!我要跟她绝交三天,不!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不出三个小时,你就会自我攻略原谅她,维涅斯就依然还是你第一要好的朋友。孟嘉荷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然后便挂了电话,打开导航去找方令心,她到的时候,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你这是?”看着方令心脚边一堆的包装袋,孟嘉荷感觉她都要把这一层的几家店扫荡一半了。
“怎么了,我被我爸折磨,我还不能刷刷卡发泄一下。”一不顺心,就购物发泄,这也算是方令心清空情绪的一种方式。
孟嘉荷头大的看着一地东西。“那你也买的太多了,走吧,方大小姐,我请你吃饭去。”来的路上,她已经预约好了餐厅。
揉了揉脖颈,方令心站起身几秒钟,又挫败地抱着孟嘉荷的手臂在她身上蹭。“你得请我吃很贵很好吃的才行,嘉荷,阿德莱德,我还是好难过怎么办?”
“你站站好可以吗?”孟嘉荷抽了两下手臂没成功,便也只能放任她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己身上。“怎么了,到底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难过?方叔叔又逼你结婚了?”她能想到让方令心如此不开心的事情,也只有这件了。
“.....”方令心不说话,她甩开了孟嘉荷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蹬蹬走在孟嘉荷前面,两人快走到停车场,她才闷声道,“比这更糟,他不管我愿不愿意了,非逼我跟那个洋鬼子结婚,也不知道那洋鬼子哪里就入他的眼了,怎么几句话就把我爸迷得五迷三道的,一心想要她做女婿,连我反对都不管用!”方令心含泪气得跺了几下脚。“也怪你,那么早结婚干什么?!本来有个你,我还能用来搪塞一下我爸,这下可好,你跟维涅斯都结婚了,你更可恶,居然还有孩子!我爸现在是隔个两天就拿你们这两个榜样敲打我!”
孟嘉荷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们的错,我更是罪大恶极,好了,方大小姐,我的好詹妮,让我这个罪人盛情款待你一下赔罪好吗?”她说着话,绅士地为方令心拉开车门。
晚餐很好吃,该死的餐厅经理自作聪明的烛光也很美,就是对面坐着的方令心实在不是个好的吃饭搭子,一晚上嘴没停过,不是吃东西,而是说话。孟嘉荷揉了揉耳朵,听她一直数落她爸还有那个洋鬼子未婚妻,没错,就在前天晚上,在她老父亲的咄咄逼人下,她含泪收下了那个洋鬼子的求婚戒指。懵了两天的她,今天才想起来生气吐槽。“所以你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出于关心好友的立场,孟嘉荷还是问了一嘴。
放火烧家
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许绯看了一眼书桌旁的钟表。很难得的一个完全悠闲让她可以写作的午后。
只是这份清静,在她休息没一会儿后,就被人打断了。
女儿迈着小小的步子,冲进书房。
“妈咪,陪我玩好吗...”幼软的孩童仰着可爱的小脸,满是希望母亲跟自己一起玩耍的渴求。
许绯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看了看电脑上的稿子。“等会儿再陪你玩可以吗?妈咪现在正在忙呢。”
“小姐,我带你出去玩可以吗?”跟着小人儿一起进来的女性,适时开口想要将小主人从女主人身边引开。
得不到满足的孩童才不管大人忙碌与否,而是甩开了女性试图牵她的手,撅起小嘴一个劲拽着母亲的袖子耍赖,“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妈咪陪我玩!”
某种意义上,女儿跟妻子的个性很像,都一样的难缠,但好在,她现在还小,比起大的那个来说,实在是好打发多了。“先让齐姐姐陪你玩,等妈咪工作忙完了,再陪你...小恕,听话...凌霜,麻烦你了。”
齐凌霜哄劝着不愿意离开的小人。“来吧,来吧,小姐,你想玩什么,凌霜姐姐陪你可以吗?”
“我不要,我就要跟妈咪在一起!就要她陪我玩!”孟恕扒着书桌腿,一动不动。
她这样倔强,也不知道随了谁?许绯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提拎起孟恕后背的衣物,将她带到门外,然后关上门,选择忽视那轻微的拍门声继续写作。
孟嘉荷回到家,发现女儿的状态不对,小脑袋垂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问了一旁的齐凌霜,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登时哭笑不得,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你妈咪写东西的时候,连我都不敢去触其眉头,你这个小鬼头,居然还想让她陪你玩,听好了,大人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所以,下次你妈咪工作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玩,或者跟齐姐姐还有?lucky玩,不要打扰你妈咪写东西,知道吗?“
”哼,我不喜欢你了!“原本还把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哭诉的孟恕,这会儿小脸一撇,然后从孟嘉荷怀中离开,哒哒着小脚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跑。奶奶说她马上就要有小妹妹了,可是她不想要小妹妹,她就只想要妈咪跟妈妈。这样一想,孟恕就皱着小眉头哭了,她明明只是想要妈咪多陪自己玩,可是为什么妈咪总是待在那个有很多书的房间里对着那个亮方块不出来,一定都是那个亮方块害的!
”你怎么了?“孟嘉荷一晚上都在叹气走神,身为躺在她旁边的枕边人,许绯翻来覆去被她吵得睡不着觉,只能坐起身问问了。
合上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孟嘉荷轻叹一口气。”小恕说她讨厌我,我太难过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儿说讨厌自己,孟嘉荷当时就仿佛跟被雷劈了一样,一直到现在都沉浸在想哭的情绪里。
”多大点事,她以后不光讨厌你,还会讨厌我,一个说不好,全世界她都讨厌呢。“许绯满不在乎的道,在她看来,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一旦不顺自己的心,就讨厌这讨厌那的。拍了拍孟嘉荷的胳膊,许绯示意她赶紧睡觉。”快睡吧,别难过了,顶多叁天,你又是她最爱的妈妈了。“
只是今晚注定不安宁,两人刚躺下不过才十几分钟,就听到一阵惊呼声。”赶紧来人啊!起火了!“
孟嘉荷和许绯赶紧穿上睡袍出房门,烟是从楼下书房往上冒的。等她们慌慌张张跑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被齐凌霜护在怀中的孟恕,叁个男侍拎着灭火器从书房灰头土脸地咳嗽着退出来,火势已经被彻底扑灭。许绯掩住口鼻进到书房中查看,火似乎是从壁炉窜出来的,她细看了一圈,才注意到她的电脑还有书桌上关于写作用的资料全部被人扔进了壁炉里,而这应该也是火灾发生的源头,再一想到本该在房间睡觉,却出现在火场的女儿,许绯整个人愣在壁炉前,眼中含泪地凝视着自己的电脑,她的稿子,她的心血,抖着手指掏睡袍口袋想拿手机,什么都没有,她脑海里已经在网页上搜索‘电脑被火烧了,还能恢复电脑文件吗’的问题了。仰头忍了一下眼泪,不管能不能恢复,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孩子哭嚎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孟宅格外响亮....
“你知道放火是多大的祸事吗?!就因为妈咪不陪你玩,你就去纵火,你是怎么想的!如果火没有被人发现?!你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吗?!屋子里有这么多的人!还有你自己万一不小心被火烧到怎么办?!不准哭了!赶紧道歉!不光要跟我还有你妈妈道歉,还要给这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道歉!大家险些都被你害死了!”许绯气得浑身轻颤,而孟恕却只顾仰着脸哭嚎,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也让她忍不住想要动手,可是许家从未有过体罚教育,她也不是推崇暴力的个性,只是这死孩子哭得真让她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孟嘉荷见许绯面色铁青,就知道这个人动怒到极点了,赶紧一把抱女儿抱到怀里护着,“小恕,快说你做错了,跟妈咪说对不起,快点!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做错了,快点说....”顾及到许绯有孕在身,又忙捉住她的手哄道,”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火也及时扑灭了,快别生气了,算了吧,小恕她哭成这样,一定也是知道错了。“
许绯没有甩开孟嘉荷的手,而是直直盯着她怀里的孟恕厉声道,“怎么可以算了!因为一点不如意,就放火烧家,这不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抽泣着的孟恕听到妈妈生气的话语,好不容易从哽咽中发出声音。“对不起,我错了。”她只是讨厌那个亮方块,因为它,妈咪才不能陪自己玩。她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把哭泣着的女儿哄睡后,孟嘉荷才下楼。许绯盘坐在书房前对着一片狼藉默默哭泣,“亲爱的,别哭了,你都说了,小孩子最容易犯错了。”将人轻轻搂到怀中。“电脑的文件也别担心,明天我拿去公司让技术部的看看,烧毁的不严重,恢复应该不成问题。”
“是不是我们的教育有问题?”许绯埋在孟嘉荷怀中轻声问道。她怎么也不能想象做出这种祸事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人性本就恶劣,若不加以引导或教化,自然就会做出各种祸事。好了,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犯过错吗?也是有的吧,只是可能没有小恕这样严重罢了。她知道怕了,也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所以,你别气了”
人生本就是一条不断犯错的道路,有的人悔改,有的人执迷不悟,故而好与坏,本就存乎与本心。
说明
其实笼雀在我心里,写到明天阳光普照那一章,就已经完结了。后面的故事不管怎么写,我感觉都只算是一些番外,当然如果我想到新的情节,我会一直写下去的。但是因为这本有一个章节我收费了,所以我要对那些付费买了章节的读者负责,不能随便乱写一通,或者像一些作者还去跑AI豆包啥的。如果大家还想看这篇的后续,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因为我工作最近还蛮忙的,就没有太多时间安心写东西,如果大家喜欢这文的话,我会尽量在空闲时间码字的。以上,感谢一直阅读这篇文的读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