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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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大脑塞了不少异世界文字,你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疲惫,夜色已浓,明天再考虑施奈德那边吧……简单洗漱过后,你沉入了梦乡。

“呜、呜呜……”

痛苦的呜咽声,有谁在抽泣。

“哈、呃……呜呜……”

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哭声,就算皱紧眉头捂住耳朵也还是能听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期待他能停下,你很累了……需要休息。明天还要学魔法……

“呜呜呜——”

真是的好烦啊!

你猛地睁开眼,咦……但是是睁开的吗?四周晦暗不明,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怎么能看得清,因此你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睁开了双眼,但是仔细去看的话,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星星,星星,星星在闪烁。一颗接着一颗,你沿着那些微的间歇的发光物,逐渐看清它们联系在一起的肌理,浓成一片的星海间,似乎有着丝线一般将他们连缀起来的东西在,这是谁的衣裳的一角么,还是……头发?

那痛苦的抽泣声又响起来了,仿佛无止境的悲伤淹没了这个空间,你这次确定了,声音是从那不知是头发还是衣服的正中间传来的。

那哀泣撕扯着你的耳膜,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腾,你再无恐惧,伸手拨开那云雾一般的星辰,往前探去。

星星们散开了,你抬起眼,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巨人。那浓密的星海只是他其中小小一绺额发,而你面前,那庞大的近乎山峦一般的人,正遮掩着自己的面容,声音细微地啜泣。他的眼泪从指缝与掌心流溢,像一条几近枯竭却又一直流淌的小溪,沿着他洁白到几乎发光的手腕向下滴落,你这时候才发现,在那遥远的他的脚下,静静放置着一片湖水,而他的眼泪正无穷无尽地继续向里注入容量。

你的眼前难道是一座哭泣的雪山吗?他的身躯紧紧蜷缩在一起,明明如此庞大,却呈现出一种柔弱无助的感觉。你的震惊眨眼之间消退,复而因他持续不断的哭泣引发的怒火逐渐占据上风。

你观察了一下,他似乎没暴露出来什么攻击性,于是你壮起胆子说话:“喂——你能不能别哭了?”

(54)火焰

你睡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睡得好香……好像还做了梦。但那些影影绰绰的图案在你脑中一闪而过,片刻后当你彻底清醒过来,你就把什么都忘掉了。

想不起来,但总归只是个梦而已,忘掉就忘掉吧。

你爬起来去洗漱,在镜子面前刷牙时思考今天的日程。昨天麦卡伦给你送来了信件,今天是要和他一起学习魔法来着……

你一边思索,一边出去把衣服穿好。

学习魔法,听起来也太异世界了!……你突然紧张起来,虽然之前也有看瑟西他们用过魔法,但是外乡人的你,也可以掌握这些玄而又玄的技能吗?

或者说你其实根本就不能用魔法?毕竟在现代社会哪儿有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说不定是一个连mp条都没有的废物。

胡乱的猜想,塞满了你的脑子,但片刻之后,你就从那刚开始的激动中冷静下来了。反正说的再多也是要去的,你还是站在了教室门口。

打开门,里面是一间空旷的练习场,麦卡伦正在调试靶子,对你兴致昂扬地挥了挥手,小虎牙又暴露在外:“姐姐~你来得真准时!”

他走过来递给你一把法杖:“这是学校给实习法师用的,我拿来了一把给你。”

你把那根木杖放手里掂了掂,还是蛮重的一根实心法杖,顶端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闪烁水晶,似乎有光芒在里面流动。

“让我想想。”麦卡伦摸着下巴:“法师在正式开始使用魔法之前其实要上很多理论课的,像一些课或者道德课……不过先不管那些,先来用一个小魔法试试姐姐的灵性怎么样吧。”

他指尖冒出一小簇火苗,它向一支箭一样射向远处的靶子,火星四溅,正中红心。

“最简单的火魔法。”他熄灭了火焰,走到你身边,让你牵住他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

“你能感受到魔力吗?记住这股流动的感觉。”

“……”

很神奇。你真的能感受到什么在流动,像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一样的触感,这就是魔力吗?

“现在你可以试着模仿,将你的魔力也塑造成这种形状……”

麦卡伦的低语在你耳边响起,你们不知不觉已经挨得这么近了,少年不经意间落在你皮肤上的吐息让你有些紧张,但这似乎只是正式的教学,你也不得不忍受。他一只手使你与他掌心相贴,另一只手则牵着你举起法杖,仿佛施术的人是他。

“来吧,试着将这股魔力凝聚在魔杖顶端……”

他的魔力从他身上传来,宛如丝绢一样缠住了你,你感觉到你身体里的一些东西跟随他走了,变成那股温热的流水……一直流到魔杖的水晶里。

“叮——”

魔杖发出轻微的一声,你看向它,顶端的水晶变成了红色。

“成功了哦!”

麦卡伦笑嘻嘻地放开了你,他指向那颗水晶:“这意味着你成功凝聚了火属性的魔力!真是顺利啊姐姐,初学者能一次成功的很少!”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你的正前方,眉眼弯弯。

“现在,把那枚火箭瞄准我丢来吧。”

(55)灵性

施奈德放下手中的茶杯,冷静地听完法师和你的报告。

他让法师出去善后了,对方走的时候很有眼力地关上了门。施奈德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你:“别担心,这很常见。观星众的实验室也经常爆炸,他们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

“……”你不敢说话。

“也不会让你赔偿的,前几天我给过你权限了,没有任何人伤亡,只是毁了一间教室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对不起。”施奈德的话没能完全抚平你的愧疚,你畏畏缩缩地道了歉。施奈德指了指你身旁缩在沙发里的麦卡伦,示意你跟他说。

红发少年的衣服还没拿过来,他裹紧你的袍子。你犹豫地看向他:“麦卡伦……”

“等等……所以那个超级火炮是怎么回事?我的教导方式的问题吗?”他似乎还在怀疑人生。

“……”施奈德迟疑地看了你一眼,似乎在询问你要不要说。

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没能从你脸色中得出答案,施奈德叹了口气,终于把问题的关键说出口了:“高等灵性。”

“啊?”麦卡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跳了起来:“是她吗?但那个是……古老精灵……古神祭司……使者……”他走来走去,在你身边绕着圈子观察你,背后的小辫子跟着跳动,像条不安分的尾巴。

最后他把矛头指向了他的儿时伙伴:“你为什么不早说?!”

施奈德辩驳道:“我以为阿奎拉会告诉你的!”

于是麦卡伦又开始用湿漉漉的眼睛谴责你:“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上麦卡伦难以置信的受伤眼神,你心虚地移开视线:“可我不知道那有问题,我连高等灵性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两个造诣深厚的魔法师听到了,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你。

明明比他们年纪大,却总是因为没上过学而被轻视的你忿忿不平地咬牙,者怎么你了!

已经知道你是文盲的施奈德对此已经有了耐受性,他很快接受了你的无知程度,并平和地为你讲解起知识。

“灵性其实就是魔力的亲和力。”他拿起法杖牵动来一块小黑板,在上面写写画画:“灵性越高,也就意味着调动魔力越简单,所能使用的魔法也越多威力越大,是魔法师素质评定中最重要的一环。”

麦卡伦在一旁补充:“从广义上讲,灵性涵盖所有智慧生物生来具有的对魔力亲和力。”

多亏你这些天恶补文字,你竟然能看懂他们的板书了。施奈德从“灵性”两个字中扯出一条线来,指向高等灵性。

“但高等灵性不同,它是指那些更古老的、更与这个世界血脉相连的生物所具有的天赋。不是常值能估量的,能够毁天灭地的才能。”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神”。

麦卡伦接着他的话说,他们配合默契:

“所以,高等灵性一般与神有联系,具有高等灵性的智慧生物,往往都是神的因果造就的。就像施奈德,”麦卡伦指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好友:“作为智慧之神祭司的他,就是高等灵性。”

(56)迷乱·上(强吻男方/补魔play) j i

你听到密密麻麻的交谈声,像蜜蜂那样在你耳边嗡嗡响。像沉在水下,你甚至没办法睁开眼,一种极度的空虚感吞噬了你,使你难受地握紧了拳,而那恍惚也只是一时的,你片刻后又完全失去了意识。

“……总之这样就行了吧。”

麦卡伦气喘吁吁地看向身旁堆起的魔力药水瓶,护士刚把另一堆用光了的空瓶子送走,施奈德坐在一旁,沉思地抚摸着你的额头。

“嗯。她的状态控制住了,明天大概就能醒。”

“呼……太好了,累死我了。”

麦卡伦长叹了口气:“我上次因为耗空魔力晕倒还是在五岁,过年时太兴奋了把家里一座仓库当烟花放了。”

“观星塔的医护人员对这个倒是很熟练。”施奈德回答:“研究所里经常会有人过度使用魔力。”

“所以护士姐姐们才那么熟练啊。”麦卡伦趴在椅子上看你:“那我们回办公室?让她好好睡一觉。”

施奈德看着你布满冷汗的脸,摇了摇头:“药剂虽然灌下去了,但它起效还需要一段时间,起码两个小时后她才能好受一点。”

“那也没办法啊。”麦卡伦嘟囔道:“魔力药剂毕竟是人造魔力浓缩剂,对高等灵性本来就效用弱。要说唯一有效的魔力补给,那只有……”

他想到了什么,骤然止住了话头,惊奇地看向施奈德。那被好朋友注视的少年悄悄红了脸颊,遮眼的黑布也没能掩盖他的羞涩。施奈德咳了两声,说:“麦卡伦,你先回去吧。我再陪会儿阿奎拉。”

“……”

小狐狸瞪大了眼,嘴巴抿得紧紧地,难道……难道他刚才见证了这个从小淡漠无情的朋友的第一次心动?!卡俄斯在上,阿奎拉到底和他一块经历了什么啊,竟然把这么一个蚌壳一样的人撬开了!

他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也感觉脸有点烧,说话也不利索:“行……行。那我先走了!”

麦卡伦一溜烟跑开,颇有些逃之夭夭的意味,他把休息室的门关得紧紧的,心跳如雷地快步离开。

天呐。他现在好奇得快死了!

十七岁的传火官在走廊上捧住自己的脸:啊……恋爱啊……

那……

那施奈德可算能吃吃苦头了。

麦卡伦轻轻笑了,他幸灾乐祸地像个旁观玩伴倒霉掉进水里的小孩儿。

施奈德还不明白爱上一个人对观星众的少主意味着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对于他这样一个神的奴役来说,对人有所渴求意味着什么。

“你会知道的。”麦卡伦脚步轻佻,迎着窗外的阳光,他喃喃自语。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8q.com

“你会知道那有多痛苦的。”

因为他已经受尽它的折磨了。

施奈德在空无一人的治疗室里深吸了一口气,他试图冷静。

没错。他冷静地复习早就学过的知识:对于高等灵性来说,低浓度的魔力药剂的效能会削减至原本的80%——因为拥有高等灵性的生物本身能凝聚的魔力浓度远超药剂数倍。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世界上唯一有效的补给是……同为高等灵性的生物的体液。

(57)迷乱·下(全身舔舐/口交)

脚步旋转,施奈德在晕眩中才恍惚察觉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刚被阿奎拉掀起的被褥凌乱地堆在他身下,那柔软更加剧了他的昏昏欲睡。他感受到的第一次入侵是阿奎拉摸进了他的掌心,直接涂抹开潮湿和些微的痒意,随后,她滑入指缝,最终与他十指相扣。

……这是第一次他这样和别人牵手。施奈德晕乎乎地想,微弱的涩意从心底升腾,那是无比陌生,他却并不讨厌的微妙触感,像在冬天从冷空气里钻入被窝,暖得打颤那种酸软。

嘴唇被另一张不知餍足的嘴侵犯着。然而施奈德仍在在意他们的手,两只手都扣地紧紧的,阿奎拉像鹰爪子按住猎物一样按住他,而他也像已经投降的猎物一样无法反抗。

已被掳获,他根本想不起来要拒绝,或者要结束这一局面。应该认识到这是不道德的:他私自灌下的体液引导病人发了狂,而阿奎拉神志不清,不能放任她动作。严肃来讲,现在这是场医疗事故。

然而……

施奈德勾缠她的舌头,她的热情已经被他学走七八分,他把什么都忘了,只顾着享受近在咫尺体温的交迭与分享——人类最本质的渴望占据了他的脑海。

好温暖。他抵着阿奎拉的舌根,喘息错落。接吻,好舒服……

也许是呼吸被夺走的副作用,他的理智溃散,只来得及对身体刺激产生反应,被亲吻了就要亲回去,被舔过舌尖,就得也让对方发出相似的颤抖来才行。

粘稠的缠斗在阿奎拉直起身子时迎来终点,没能分出胜负,两人都气喘吁吁,施奈德终于恢复了点理智,伸出手想把她推远一点,但阿奎拉却又俯下身——这次目标是他的脖子,那里因燥热而分泌出一点汗液。

脆弱部位被舌头舔了一口,汗水与唾液粘腻地搅混了,施奈德绷紧了身子,像只被抓住后颈的猫一样浑身僵直,阿奎拉的黑发贴着他的脸颊,嘴唇像啃糖块一样在他颈上又舔又咬,紧密相连的体温让他的头脑又眩晕起来,他们的胸膛相贴,两只第一次发情,却不知如何交媾的小动物似的迭在一块。阿奎拉的嘴本能地往下移动,舌头探进他的衣领,把那的布料弄得湿漉漉地。不满足于她的享用被衣服限制,阿奎拉扯施奈德的衣领,把他象征着华贵身份的银线暗纹法师袍扒拉地七零八落,施奈德已经没有阻拦她的力气,恍神之间,他发现自己的胸膛已经天光洞开,赤裸裸地暴露在阿奎拉的视线里。

“别看我……”他嗫嚅着说,然而他的手根本无力抬起。少年粉嫩的乳尖在空气中颤抖,当阿奎拉那毫无感情的粉瞳缓慢将视线移动到那儿时,施奈德咽了口唾沫。

他已经分不清那是因为紧张还是期待。

“哈……哈……慢点……别咬那么用力,痛……”

空旷的治疗室回荡着年轻男孩的喘息,他的背高高弓起,只为了将乳尖更亲密地送入你的嘴中。你咬他,舔他,拨弄一粒樱桃一样把玩他,一边用舌头,另一边则用手指。

他勃起的阴茎紧抵着你的肚子,跟随着你的动作颤抖,被腹部的软肉包裹和吞噬。

施奈德已经完全迷失。过去一切丰富经验在此刻失灵,他任人宰割——任你玩弄他年少的躯体,你在上面留下洒落的血一般的吻痕。

那淋漓的红色跟随你的嘴巴向下延伸,落在他肋下,肚皮,小腹,耻骨的沟壑里,然后是……

“等一下!!”

他终于醒了,猛地坐起来拦住你要伸出的舌头,他那渴望被抚慰的肉棒不满地抵在他的手背上,龟头仿佛期待到流口水般正渗出一点液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唯独这个不行!”

施奈德慌乱地要哭出来了:“不行,很脏!你不要舔!如果……如果让你这么做的话……”

他那双蕴藏了万千星空的眼睛,为不明所以的愁绪笼罩。

“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施奈德绷紧了嘴唇。明明是如此暧昧的环境,他却因为自己纯粹的幻想陷入了低迷。

“让你做这么脏的事的话,你一定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所谓口交,其实只是情侣之间的一点小情趣,不论是谁取悦谁,都会让彼此心神荡漾。

(58)暗沉

“……嗯。”

你有些迟缓地睁开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感觉有点累,但又很满足。也许你做了个好梦吧,但你不记得什么了……好像在和一块曲奇饼干玩你追我赶?你还把它吃掉了。

但那不重要了,你的思绪立刻就被扑过来的人打断了。

他的金发在室内也显得闪烁,那双苍绿色的眼眸湿漉漉地盯着你:“你总算醒了,我的老天,你知道我接到通知说你晕倒了的时候多着急吗?”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会儿,你等他安静下来后问:“你怎么在这?”

“啊?所以你只有这一句话跟我说吗?”

卡缪震惊地指向自己,活像个不被关心的怨夫:“我可是把工作都丢给瑟西跑来看你了!”

“呃……因为你不是在忙着帮副市长做政治运动……”

“唉。”卡缪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现在可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你出了什么问题,常春塔肯定要向我汇报吧。”

“情况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说起这个,卡缪的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你,你怎么想的?第一次用魔法就把魔力全部用完?稍微有些常识……”他说着说着又想起你那些求知若渴的过去,翻了个白眼:“哈,也对。你之前干的那些白痴事,确实不像有常识。”

埋怨不了你,他转头又开始嘀嘀咕咕常春塔:“这件事肯定有他们一半责任,竟然没有提前告知你,导致你晕倒,一群法师难道不知道枯竭的魔力再生有多痛苦吗?他们肯定得赔钱!”

你嗫嚅补充:“但我把他们的教室都炸飞了……”

“这是另外一件事!”卡缪瞪圆了眼睛:“他们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所以才产生了事故……”

你懒得听他唠叨:“你把这些话跟法师们说吧。”

“哈!”卡缪大声叹了口气:“那个刚从你床边离开的小子也说了同样的话。”

“施奈德?”

“对,观星众的少主……你们已经熟到你可以直呼他名字的程度了?”

他有点后知后觉:“所以他之前一直在看护你?但是,等等,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冷淡,你们怎么变成朋友了?!”

你于是把你来到这里之后的事告诉他了,当然省略了一些可能会让他醋味大发的桃色情节。

“……该怎么说呢。”卡缪的神色很复杂:“所以他还把你拖进了什么智慧之神的星空里是吗?……差点出不来?!”

他瞠目结舌了一会儿,终于想出来一件他能做的事:“我要问他们要更多的赔偿。”

他偏过头去,眉头紧蹙起来,似乎有些情绪开始困扰他。半晌,他收回落在别处的视线,坐到了你身边,伸手抬起你的胳膊,上下检查了一会儿确定你完好无缺,这才放下心来和你靠在一起。

“我还以为常春塔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呢。”他小声说:“把你放到这里就不会让你受伤,结果还是有这么多危险找上你。”卡缪抓住了你的一绺头发在指尖摩挲,他的目光轻薄地落在那一把丝线上,继而又抬眼看向你,神色少见的迷茫:“你要怎样才能安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哦,你的小队长开始为自己不能保护你伤心了。这么算起来,你跟他在一块旅行确实不太平,一开始和他的不和就是小打小闹,后面遇到强盗差点要了你的命,好不容易回来了又陷入政治风波,他花空了钱把你送进个守卫森严的桃花源中,结果在这里你还是会受到威胁。

你靠着他暖和的身体想了想,对他说:“要不要去看看我炸飞的那间教室?”

“啊?”

你从床上跳下来穿鞋,拉住他的手:“走嘛走嘛。”

“喂!等、等等啊……”

他被你拉扯着飞奔过走廊,你略过那处“正在维修”的标牌,拉着他推开那扇尚且完好无损的大门。

——嗯,虽然还在修补中,但仍然能看到天空呢。

卡缪看着这间教室的残骸,修补进行了四分之一左右,新糊上的水泥正在晾干,但很明显能看出补救的部分。他比划了一下你破坏的范围,有点难以置信:“这么、这么……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一门火炮了?!”

“哼。”你把他的惊讶全数当成夸奖:“怎么样,我现在可也算魔法师了!”

(59)老师

卡缪在这待不了很久,他确保了你没事之后,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你送不情愿的他去门口。虽然对你承诺了不会担心,但他的眉头还是皱得死死的。

你看不下去:“你实在担心,下次再来不就好了,我又不会跑。”

“……”卡缪的嘴撇得更下面了:“下次来也不是我,瑟西对这次我把工作全甩给他独自来看你很恼火,威胁我下次一定是我去干活,他来看你……”

“嘿嘿。”你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笑出了声:“谁让你把工作都甩给他的。乌利尔呢?”

“在出任务赚钱。你不用担心他,那家伙算得上荷露尔最出色的猎手。而且……啧,没什么,有件和乌利尔有关的事还在追查,等有结果再告诉你。”

感觉不是你能帮上忙的,所以你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常春塔已经给他安排了离开的马车,马驹在一旁扬眉吐气地看着卡缪和你腻歪,不耐烦地刨了刨地。

“好了,你该走了。”

“……”

他不情不愿地伸手抱了抱你,走上马车,很快车就驶远了。

刚回到塔里,就有封信上门。一模一样花里胡哨的火焰把戏飘然落下,是麦卡伦。

“信上写的什么?”

“我看看,邀请我一块去找施奈德讨论点东西?……哇!蒂尼特,你吓死我了!”

洁白的男神懒洋洋地在你身边支起脑袋,他的长发披散,宛如乳海层迭的波浪,簇拥着他堆雪砌云,完美无瑕的身体。

“我可是很有眼力地没在你和你的男人们亲热的时候出现。”

“那是什么说法……”你摇了摇脑袋,决定不在意,就算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但能让这家伙高兴的事,一般不会让你高兴。

“说起来,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你问他。

“你晕了也就代表着我的视域关闭了,我哪知道。”他一摊手,表示没有能告诉你的东西,但他那副餍足的样子真的很可疑……还是算了,你无疑给自己找不痛快。

麦卡伦约你明早一块去,卡缪也走了,你决定去塔里的图书馆来度过时间。

说起来在你晕倒前,施奈德和麦卡伦在为什么争吵来着?麦卡伦似乎想在这边继续待着,而施奈德则说他得去参加什么新年仪式。

这样一个经典的民俗用词一下子就捕获了你这个外来者的好奇心。异世界要怎么庆祝新年呢?似乎还跟神明有关,在锻造之神卡俄斯的国土苏醒这么长时间,你发现你还没怎么了解过这片土地的主宰。

卡缪和瑟西不在,但幸好常春塔的图书馆肯定能给你答案。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在验证了你的身份权限之后,立刻给你找来了相关的书籍。

你找个僻静位置坐下开始翻书,这些天的识字让你磕磕绊绊能看懂些东西了,蒂尼特饶有兴趣地探出头来跟你一起学习,仗着别人听不见他的声音,在图书馆里对你大声喧哗:“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可怜你还处于半文盲的状态,就要给另一个全文盲科普,偶然碰见他还能认识的字,他就要和你争辩一番它的意义。

争吵与辩驳之后,终于读到你想要的内容了。

你小声把上面的字读出来:“艾里奥塔瑞……锻造之神卡俄斯的国家……当年岁轮、轮转时,将会赐下新的神火,因此需要,呃,召集各个省份的传火官前往首都的神殿共同主持祭典,并由持火者接受神的种火……持火者是什么?”

“啊,这个我知道!”蒂尼特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熟悉的一个单词:“相当于卡俄斯留在人类中持续不灭的火炬。我想想……这个职位的设立都是大寒潮时的事了。”

他摸着下巴,思绪飘到了比以往都远的地方。

“叁百年前的大混战开始前,有一段寒潮期,整片大地都被波及,牲畜被冻死,庄稼无法生长,人民被笼罩在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风雪之中。”

(60)教导

自从敲定了麦卡伦要成为你的老师,你的日子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他在正式上课之前先给你递了一大摞书——恶补你那些缺失的魔法常识,以免再出什么幺蛾子,而他则把自己关进了图书馆,你好几天都没见他出来。

施奈德的“门”又打开了一次,这次没被吸进去。他醒得也快,据他所言这次的旅途落在了高山与丰收女神芮的山脚下,气候温和的宁静之地,他很顺利地就找到了缝隙回来了。没有多少能和你交谈的时间,他立刻又投身到了誊写从星空带回的知识的工作中,你也自觉站起身来离开。

“等等、阿奎拉……”

察觉到你的动作,施奈德紧张地抬起头来喊了你一声,但等你又将目光放回他身上时,他又抿了抿唇,说:“没什么。”

你看不清那双被黑布遮掩的眼眸中是什么情绪。

时间很快来到麦卡伦正式授课的那天,你走进教室,不知道从哪搞出一套正装穿上的麦卡伦正伏在讲台上喃喃自语,甚至都没发现你来了。你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敲了敲他正读着的书。

“哇??”

他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是你,立刻露出个笑容来:“阿奎拉!你来了!我已经了解了!”

你一时没说话,看着他眼镜下遮掩不住的黑眼圈,有点疑惑:“你了解了什么?”

“高等灵性的法师该怎么学习魔法。”他推了推眼镜,尽管看起来很疲惫,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是少年特有的雀跃和期待。

“毕竟我没有教授高等灵性的经验……不,全大陆也挑不出来十个有这种经验的人吧。”他烦恼地喃喃,但立刻就将这种情绪抛之脑后了:“所以我去翻阅了至今为止能找到的全部高等灵性法师的记录,包括他们的自传和记录在案的魔法使用……啊,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资料!就差写信问当今的国王了……”

你很高兴他这样为你费心,但麦卡伦很快就把这一部分忽略过去,他下了结论:“总之,我觉得我能教好你。”

“我也相信。”你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就看到麦卡伦那双蜜糖似的眸子弯了起来,他欢快地来牵住你的手,带你到课桌边坐下,你将上次他带给你的法杖放在一旁,看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支类似于粉笔的东西在黑板上写字。

“上次已经向姐姐讲过高等灵性是什么了,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高等灵性和普通法师的区别。”你看向麦卡伦的板书,他画了两个小人,但在第二个头上加了帽子。

“每个人都有魔力,也拥有各自天生的对各种元素的亲和力,理论上来说,每个个体都有成为法师的资格,但大部分人的魔力稀少,或者亲和力太弱,能成为法师的,得是个中翘楚才行。即便如此,普通法师和高等灵性仍然有天差地别。第一个显着的区别是,魔力上限。”

他在第一个小人头上画了一长条。

“这是普通法师的魔力值。”

然后他在第二个小人头上画了个x。

“高等灵性没有魔力值这个说法,准确来说,他们近乎拥有无限的魔力,亲和他们的魔力会源源不断地从大气中涌来,理论上来说,你的精神感到疲惫之前,你可以一直使用魔法。”

你提出疑问:“但我上次因为把魔力用光晕倒了……”

(61)触碰

麦卡伦一路小跑回他的房间,把门关上时才松了口气,手一软,他手中那些书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他只好蹲下来去捡,结果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

他的脸涨得通红,半是恼怒半是羞耻地锤了一下地板:“可恶!”

搞什么啊那女人……她没有一点常识吗?!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怎么能随便触碰别人的魔核呢?!越靠近魔力核心的意识越敏感,被贸然入侵时的感觉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内脏里搅拌一样,但免除了疼痛,剩下的唯有难以捉摸的痒与酥软。

自己的身体也是!为什么一点排斥都没有?因为她是高等灵性吗,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抵抗入侵,那么兴高采烈地就和对方的魔力融合在一起了……像个恬不知耻的荡夫。

他感到郁闷。接近阿奎拉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借她的由头逃过今年的培训,顺便刺激一下施奈德,让他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可没想着把自己搭进去!

“……”

今后要怎么办呢?就算发生了这种事,也总不能耽误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的话也不能挽回,依然要和那女人多接触。不管怎样……他都得去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等腿脚稍微恢复了些力气,踉跄地爬起来去洗冷水澡了。

麦卡伦第二天如常来给你上课了,依然是一张笑眯眯的狐狸脸,不知道在打什么精妙算盘。昨天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你感觉有点可惜,还是慌里慌张的他比较可爱。

“今天我们来学吸取魔力。”他把书本放在讲台,开始侃侃而谈:“对于普通魔法师来说,恢复魔力的手段除了自然恢复外,便是喝下魔力药剂。但高等灵性的法师不需要这个,魔力药剂对他们收效甚微,因为他们本身能凝聚的魔力浓度高出药剂数倍。但同时——”

他拉长了声音:“高等灵性通常会选择另一种方法,对这些被魔力宠爱的使者来说,根本没必要等待自然恢复,比起普通法师,你可以直接从空气中吸收魔力……或者其他人身上。”

麦卡伦顿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愤懑:“这就是高等灵性的可怕之处。在这些人面前,所有的魔法都将烟消云散。”

“咳咳。总之。”你的小老师挺起胸膛,对你颁布了这节课的作业:“来试着吸收魔力吧,昨天你已经感受过它们的存在了。”

“那么……”

你看向他,麦卡伦被你的目光吓了一跳,被吸走魔力可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你这种一无所知却又天赋异禀的新手魔法师,但他自告奋勇要做你的老师,片刻的犹豫之间,他没有回避。

所以下一秒,他感觉到魔力从他指尖流失。

火焰从他体内退却,麦卡伦愣住了。等、等一下,这不对吧,锻造之神赐下的火焰为何更亲昵她,他能感受到那一直在他体内燃烧的炽热在逐渐冷却,那从出生起就伴随着他的火焰,随着你的意识流出了他的身体。

这可不在计划中!怎么能这样?他梦寐以求的事情,难道现在就突然发生了?……

你感觉这从别人身上抽出魔力的举动有点怪,给你一种熟悉的无奈感,哦你想起来了,这像是在拽脱了线的毛衣,你以为拽的只是线头,但其实正在一层层把衣服拆了,那纤细的线仿佛永远也卷不完。

“停!先停!”

麦卡伦慌乱地阻止你,你连忙收回手。好像今天又对麦卡伦做了坏事,你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昨天他也露出过同样的表情。

(62)玻璃花房

因为忙着和麦卡伦上课,你好几天都没见施奈德了,虽然共处一个屋檐下,但是你忙他也忙,结果相处下来,竟然没有几次见到他的机会。

因此施奈德终于扭扭捏捏给你送了封信,约你一块喝喝茶时,你几乎是立刻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是常春塔另一处温室,似乎是观星众的专属花园,带路的法师领着你一路走入森林,在石板路的尽头,屹立着一栋圆顶玻璃花房,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法师沉默地对你一鞠躬,转头离开,你自己一个人走近了,推开那扇门。

花朵的香气袭击了你,你深呼吸,尽情享受鼻尖绽放的馨香。它让你平静下来。

往前走,绕过茂盛的粗叶灌木,一张纯白的原木桌,一盏茶和数样点心,以及他等着你。

“阿奎拉!”施奈德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今天没有穿那套厚重的观星众法师长袍,换了身简练的衬衫短裤,勾勒出他亭亭树直的少年身躯,只是那条黑布一如既往遮住他幻彩的眼眸。

你快步赶到他身边,在他对面坐下。他为你添了杯热茶,推到你面前,你看到琥珀色的茶汤在洁白的陶瓷中荡漾。

“尝尝,这是从布拉提克带来的红岩茶。”

施奈德抿着唇笑着,期待满满地看你把茶喝下,你抬起眼,正对上他避闪不及的视线。

“!……”

他脸红了,真可爱。

你问:“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喝茶?”

“啊,今天工作比较少,我早早就处理完了……”

真的吗,你看向那精致摆盘的茶水与点心,静谧的花园中,香气四溢。

他发现了你耐人寻味的眼神,心虚地别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说谎了。”

施奈德不肯正视你,他脸上的红晕背叛了他,他低声说:“……为了和你见面,我前几天一直在努力工作,才把时间腾出来。”

“……噗。”

你为他那朴素的诚实笑出了声,挑起了眉,伸手把他那张别别扭扭想藏起来的脸掰正。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好好享受这段悠闲时光吧。”

“……”

他在你指尖下红透了脸,那双少年粉嫩的唇被他咬在齿下,他摸上你放在他下巴的手,很轻地摘下来,然后就那么握在手中,四根手指像拈花一样小心翼翼的点在你手背,你有点想嘲笑他既然那么惶恐,就别这么大胆地抓你的手,但他到最后也没放开。

少年终于肯对上你笑意盈盈的眼睛,哽着声音说了声“好。”

温馨的香气,静谧的环境,让两颗心也能靠得更紧密些。

杯瓷碰撞间,施奈德慢悠悠叹了口气:“话说……这个项目结束之后,阿奎拉要去哪呢?继续找把古神遗物从你身体里分离的方法吗?”

“大概是吧。”你点了点头,毕竟你早就承诺过要把珠子还给卡缪,也不能让蒂尼特一辈子都视奸你。

“……对不起,目前我还不知道怎么帮助你。”施奈德有些忧愁:“向常春塔请求神的恩赐的不少,但想把它剥除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啊,也不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住话头。

“我也有在找现在还残留的爱神的资料。但大部分都语焉不详,毕竟他是在战争中期死去的神明,当时根本都没留下什么记录,而那些只言片语,也大多在后面的混战中遗失……不过别担心,这个项目到期还完不成的话,钱会退给你……你们的。”

(63)失误

“……”

施奈德的办公室里,你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麦卡伦,他穿着裁剪得当的法师袍,暗红色的火焰纹象征着他传火官的身份,少年身姿挺拔地像只骄傲的孔雀,却又偏偏在你面前装乖。

一旁的施奈德已经一脑袋青筋地瞪他了:“阿奎拉正和我说话呢。”

“那现在也该说完了,她还得学习呢!”麦卡伦毫不退让地呛回去:“我跟姐姐有正事要干!”

“!……”

施奈德绷紧了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几天你和麦卡伦的学习逐渐步入正规,能调动外部魔力之后,你被允许稍微使用一下低级的魔法,然而你还是不能很好控制它们的威力和损耗,所以麦卡伦时常会陪你练习——特别是在施奈德想和你相处时,他自然而然地就插足你们之间,把你从施奈德身边薅走。

你能看出来施奈德已经忍他很久了。

但他作为你的老师,又有正经理由,上课时也确实是尽职尽责地引导你,大家又都不好说什么,尽管如此,你还是逐渐意识到,麦卡伦似乎别有心思。

他在瞒着你什么呢?利用你的目的倒是很明显,他在故意刺激施奈德,但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麦卡伦为什么要这么做?

疑问盘踞在你的心头,但你现在正在学习魔法的关键时期,贸然开口问他,可能会失去这么一个好老师。你打算等你能稍微独立地练习魔法之后,再探究也不迟。

只是苦了施奈德,被好朋友横插一杠,一直都没办法和你单独相处。什么时候偷偷找过去安慰一下他吧?

两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少年之间火花四射地对垒,你叹了口气站起来,阻止蔓延的战火。

“好了,麦卡伦老师,我们该走了。”

“嘿嘿。”

他闻言笑着凑过来,挽住你的手臂,顺带附赠给施奈德一个挑衅的眼神:“姐姐选了我呢。”

“施奈德。”你看向不自觉撇起嘴,生闷气的小少主:“我之后还会来找你的。”

“……”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委屈起来,拉低了法师帽的帽檐,遮住他动容的眉眼:“好,那我等你。”

你和麦卡伦回到了教室。他把课桌椅子搬到一旁,留出空地来,在讲台上操作了些什么,从地板上升起一个石制的靶子来。

“我们还练我最开始教你的火箭术吧。”麦卡伦说:“需要我再帮你记忆一下怎么用吗?”

“不……”

你话还没说完,先有人在你耳边吵吵嚷嚷。蒂尼特冒了出来,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你俩,你猜他又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他开口了:“不对吧。”

你以眼神示意他哪儿不对了。

(64)潜藏心绪

你想解除这乱飞的魔法,但蒂尼特大概率是不可能让你这么做的。麦卡伦抓住你的衣袖,费力地把你扯到面前:“怎么回事?姐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给他解释:“长话短说,总之我没能控制好魔力,这个魔法的作用是……让你发情。”

“哈?”

麦卡伦陷入了错愕,你连忙补救:“只、只要你能高潮一次的话,它应该就失效了!”

“……”

他凝固在了那,你犹豫地伸出手:“需要我帮忙吗?……你好像动不了,反正这件事也是我的错,我来……”

“别开玩笑了!”

麦卡伦低垂的脑袋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你被他生气的样子吓了一跳,毕竟这人在和你相处时一直都在装乖,虽然你知道他故意做出那副样子,但他确实从未对你露出过一点不好的脸色。

惹他生气也让你很难堪,你也不想这样,都是蒂尼特那个屑神明……

“真的对不起。”你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诚恳:“之后你怎么埋怨我都好,但我们现在先处理这个问题……”

“你以为你道歉就完了?!”麦卡伦猛地抬起头,你看到他那以往狡黠乖巧的完美面庞撕裂开,露出其中扭曲的憎恨。

“……”

什么嘛,你心想,原来真正的麦卡伦是这样子的……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想要做到这一步,我只是想让施奈德尝尝我痛苦的滋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支撑身体的手掌用力抠住地面:“我没想过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让那袖手旁观的家伙和我一起痛苦一下都不行!”

“……”

你看着他剧烈地喘息,这道魔法似乎冲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或许是在身体全方位被激活的状态下,他再难以掩盖自己燃烧的怒火。那不堪入耳的诅咒让你调转了视线——你实在不知道如何对待他暴露的恶毒。

他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响起了哽咽声:“……说到底,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啊……”你惊奇地转过头来,看到他的泪水正从那双往日甜蜜可怜的瞳孔中涌出,麦卡伦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动情的身体,而是因为悲伤。

“为什么……我是夏利丹家的的儿子,为什么我必须要接种神火,为什么我必须要受这终生的煎熬,为了那些人的安逸享乐?”

他越说哭得越厉害,已经完全不顾及你在场,扑簌簌地眼泪往下掉,沾湿那张明明年轻动人的脸。

“为什么……在我遭受了如此的痛苦之后,我还要称赞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这说不通,但这、竟然是我的现实……”

你其实不怎么听得懂他的话,虽然你之前对传火官以及夏利丹家族有所了解,但你是从书本、还有那些尊敬他们的人嘴里听说的——这就意味着,你永远只能知道他们的辉煌、荣耀、如何声名显赫。

但凡事都有正反两面,他们越高高在上,投下的影子就会越来越庞大幽暗。夏利丹家族,真的如蒂尼特所说,全然是一个勇敢者与他的家人的故事吗?

现在,它的受害者正在你面前哭泣,他的泪水接连滴落,每一滴都宣泄着那无从诉说的痛苦。

(65)帮帮他(H/骑乘素股)

紧紧依偎的两副躯体,让他哭泣的心脏渐渐平息了。然而又从那传染的体温里,迸发出新的火焰来。

是因为看到他的痛苦、为了安慰他才施舍的拥抱,麦卡伦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但他咽了咽口水——想要的已经不仅是怜悯与同情了。

身前人的气息钻入他鼻腔,常春塔贵宾套房里常备的沐浴露味道,取香自荷露尔市郊鲜嫩的阿尔德翠羽花,它有舒缓压力,安定精神的作用。

但为什么、为什么让他感觉更焦躁和干渴?

那体温的抚慰已在靠近的呼吸之间变了质。他感觉头晕目眩,坐也坐不住,不自觉往你身上压去,你一时不察,顺带着就被他推倒在地板上。

麦卡伦火红的小辫子从他肩膀滑落,垂在你面前摇晃。他的眼眸如同跳跃的火焰,烛芯中是已然升腾的欲望。

“……”

你们两相对视,麦卡伦短暂地迷失在你的视线里,他很快痛苦地皱起眉,埋头在你肩上。从你的脸颊边传来他郁闷的声音:“刚才……说要帮我的承诺,还算数吗?”

“……算数。”

你眯起眼睛,轻声回答。

“哈!”

他的呼吸猛地激烈起来,直起身来拽住你的衣领,手忙脚乱地将那袍子解开,注视着你暴露在外的脖颈与锁骨,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在上面吮吸。

初尝情欲的少年动作不得要领,你被他毫无章法的舌头舔得有点痒,像只狡猾又急切的犬科动物……察觉到你闷声憋笑,他一口咬在锁骨上,你叫了一声,又痛又想笑。

“真是只小狐狸……”

你推他的肩膀,他不服气地抬起头看你,把你的手放在他的纽扣上。

“也帮我脱……”

你依言将那一粒粒束缚他的纽扣解开,慢条斯理的动作反而让他害羞,你感受到他颤抖的呼吸打在你手背上,起伏的胸膛像撒娇一般贴你的手。

……明明刚才解你衣服时那么豪横。

你脱开他的外套,从腰一把将他的衬衫推到乳尖以上,粉嫩的少年颜色暴露在你眼前。比施奈德的颜色深一点呢……

他的惊讶被推上去的布料遮掩,当你毫不犹疑俯身咬住他的乳头时,他发出惶恐的气音:“哎?!你在咬什么地方……”

“很快就舒服起来了……”

你安慰他,专心挑逗那尤待怜爱的茱萸,勾在舌尖上下拨动,另一边则报以温柔的轻捏,他几乎是立刻硬了起来,一声娇软的闷哼从他唇边溢出,他立刻伸手抵住唇,避开你向上打量他的目光。

“很舒服吗?”

“一、一点也不!”

“哎……真的吗?”你顺着他的话说,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我得更努力帮助你了……”

“!”

麦卡伦慌乱起来,他想往后退,被你抓住腰肢:“哎呀,临阵逃脱可不行啊。”

“我……啊!”

是你的手掐住他乳尖的声音,你像抚摸一颗珍珠一样对待他,那粒小红豆颤抖地被你捏来捏去,他看起来有些沉迷这股欲望了,眼神都有些失焦了呢……

因此直到你解开他的皮带,锁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才突然意识到你的手已经摸到哪了。

你的手只是轻轻挨了一下鼓鼓囊囊的内裤,甚至你都没有刻意抚摸,准确来说,那更像偶然地蹭了一下。他就立刻战栗起来,像只终于明白自己大难临头的小动物般惊慌失措:“等等!我、我不做了,不需要你帮我了!”

不行,不能被她碰到了——怎么回事!麦卡伦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感觉……太强烈了,他正是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对性好奇,偶尔也试过自慰,但做了两次就立刻觉得无趣。他有更多重要的事去干,可没时间花在取悦自己身上。

但被你触碰的感觉,怎么和自己摸完全不一样啊!

他有些崩溃,但你握住他腰肢的手却没松开,就这么停下,他打算干什么?用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回他房间解决?他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多见不得人?

你的视线扫过他凌乱的衣衫,赤裸的胸膛上口水闪闪发亮,两粒红豆夸张地凸起,少年柔软的小腹正急促地一起一伏,些微的耻毛下,他的内裤已经有些兜不住勃起的肉棒。

他本人的皮肤则像蒙上一层粉色的轻纱,令人口齿生津的颜色遍布他的耳尖,鼻尖和手背,你甚至能听到他的血如何激动地在那白皙而柔嫩的皮肤下涌动的。

他想要用这副样子让你停下吗?

“……”你上前将他的头揽入你的肩膀,低声说:“闭上眼睛,不要看,乖乖的。”

(66)机器

和麦卡伦在教室里偷情这件事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他仍然每次见你都闹个大红脸,语气也不怎么好,在你面前哭过之后,他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不再老是装得自己很乖的样子。

连施奈德都看出来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犹豫再叁,问你麦卡伦是不是对你干了什么坏事。

你摇了摇头,准确来说干坏事的是你才对,但你又不能直接跟施奈德说你和麦卡伦做爱了,所以编个理由说教学进展不顺,他有点心烦。

施奈德犹豫地看着你,明显没信,但还是依着你的话安慰了一番,讲什么学习魔法要循序渐进,你天赋很好的肯定能克服困难。

不过好在现在麦卡伦不会再特地缠着你了,施奈德跟你相处时间多了起来,他总是忙里偷闲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起喝些茶吃点零食,所以你在那一天见到了阿蒂尔德。

你刚开始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只会动的人偶,他穿着法官样式的长袍,双手一丝不苟地重迭在身前,高得有些吓人,似乎接近2米,古铜色的头发僵硬,被剥离的劣质礼带一样垂下来,听见你来,他转过身,你看到一张轮廓深邃却冷淡无情的脸,漠然俯视着你。一双浅棕的眼睛宛如玻璃,而在他的眼下,有一颗磨损的黄铜色的星星。

但在看见你的一瞬间,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那漠不关心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温馨和蔼。他对你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你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也微笑着回应了。

施奈德看到你:“啊,阿奎拉你来了。”

“有客人?那我先……”

但这陌生的男人先摇了摇头,他抓起桌子上的笔在面前的笔记上写了什么,递给施奈德,便转身打算离开——他长袍遮掩下的腿没有移动,反而是滚轮的声音传出来,你定睛一看:他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平衡轮。

“……?”

……奇怪的人。

他关上门离开后,你看向施奈德:“我能问问他是谁吗?”

“哎?”施奈德好像有些惊讶:“你不认识他……好吧。”

“我应该认识吗?”

“也没有啦……但他经常出现在荷露尔的各种节日和典礼上不是吗?”

你没注意过。但幸好施奈德已经习惯于你的无知,顺口就给你解释了:“他是阿蒂尔德先生,以第一大法官的身份在荷露尔省政府工作了200余年,后来他身体部件出了问题,最近这几十年就只在做内务礼官了。”

你瞪大了眼睛:“什么?……二百多年?!”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啊。”施奈德扶额:“你刚才不会以为他是人类吧?”

“不然呢?”

“……”施奈德叹了口气:“他是目前荷露尔省里唯一的,还在活跃的机器人了。”

机器人?你在脑海内搜索这个单词,似乎在你刚来常春塔时,试图谄媚你的法师向你提了一嘴,说什么如果机器人还在就好了,但是……最后一批机器人都已经在十年前集中销毁了?

“那为什么阿蒂尔德现在还在活动?”

你的头脑被更多的困惑所围绕。施奈德闻言,冷笑了一声说:“当然是他还有利用价值。在机器人禁令下发之前,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承担着荷露尔省的内务运转,即便后面许多机器人的岗位被人类取代,有他在干活,那些官老爷也乐得清闲。大战后,阿蒂尔德先生一直是荷露尔省安定、和谐的代表者,民众也都依赖他的形象,所以从他就任直到现在,他从未休息过。”

施奈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事触动了他的内心,他继续说:“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将会拥有一个无比漫长的假期了。”

你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塔外的政治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那位心高气傲的副市长已经半只脚踏上顶端。”施奈德回答你:“她最近正发动机构精简改革,意在挫败那些盘踞政府太久的守旧派。”

“那阿蒂尔德……”

“没错。”施奈德点了点头:“作为从重建时期就开始参与政事的阿蒂尔德先生,被视为守旧派的象征,首当其冲地被裁员了。机器人没有人权,他自然而然就被回收到创造者手里——也就是常春塔。”

他原来是个在政治斗争中被牺牲的吉祥物啊……你摸了摸下巴。施奈德捏了捏紧皱的眉心,长叹了口气,讨论外面的局势让他感到厌烦。争权夺利,几百年层出不穷的戏码,就算他们没办法影响到常春塔里的事务,政治倾覆带来的无数工作交接还是让他这个小主人感到为难。

你看出他的疲惫,上前去捏了捏他放在案上的手:“没事吗?”

(67)互帮互助

你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段。300万……尽管是持续叁百年的战争中的总计,如此沉重的杀孽也着实令人心惊胆颤。

那之前听闻的销毁几乎全部机器人的举动,便可以理解了。你的世界也不会纵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流通,机器人这一曾经被广泛投入屠杀使用的种族,在如今受到歧视,也是人之常情。

……虽说如此。你看向阿蒂尔德,他的面容在面向你时仍然保持着温和谦逊的笑容,浅棕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你,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位好脾气的谦谦绅士。即便在讲述这段残酷历史时,他也没有暴露任何的情绪波动,显示出一种隐约的非人感。

……他会不安吗?在当前的环境下,如果他被免职,接下来迎接他的也有可能是被销毁的命运,只在人类动动手指之间便能决定他是生是死,但被设定好的程序中有让他反抗的余地么?

你又觉得自己也许多愁善感了些——机器人也许根本没有情绪这一说。他们只是在服从命令,运作逻辑,所谓死和生,都无关紧要。

但毫无疑问的是,你渴望更了解机器人这个种族。

于是你抬起眼,看向阿蒂尔德,诚实地把话说出来:“我其实对机器人一无所知,阿蒂尔德先生,能帮帮我了解你们吗?”

面前的男人就像一台接收命令的电脑一样,没有任何推辞或疑问地点了点头,字幕扭动:“我明白了,但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为你推荐几本书,陪你一起看,可以吗?”

你说好。

你觉得你的新邻居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存在。他面容俊美,身材修长,风度翩翩又年长智慧,钢铁的身躯让他坚不可摧,作为智慧之神的作品,他理应独立而强大。

但第二天你就发现,他其实比谁都需要帮助——为了去赶麦卡伦的课程,你起了个大早,推开门就看到阿蒂尔德静静站在楼梯口,垂眸看向脚下的阶梯。

“怎么了?”你走过去,阿蒂尔德看向你,摆出一个温馨的笑脸:“我在思考前进的办法。”

哦对,他的脚是滚轮,无法弯曲,楼梯对他来说是趟艰难的路途。

“那你昨天怎么上来的?”

“是常春塔的法师用了直梯。”

“那你再用直梯下去不行吗?”

“我没有权限。”

“施奈德怎么不给你……”

“我是待处理的废品,阿奎拉小姐。”

他的回答让你沉默了。你拉了拉他的衣角:“来,我先带你下去。”

你俩往直梯的方向走。阿蒂尔德的文字在你眼前跳动:“谢谢你,阿奎拉小姐。”

你摆了摆手,问:“你要去哪?”

(68)检索失败

你的开始和阿蒂尔德绑定在一起,早上约好了几点出门,他一定会提前等候在你门前,比任何闹钟都准时,每天一打开门就能对上一张温和笑着的俊脸,着实让人心情愉快。

要回去时,他也会乖乖在楼下等待你。身材颀长的机器人束手站成一个雕像,任谁路过他、对他投以视线都不为所动。只有当你走近时,他才活过来,变回一个拥有精密计算中枢的高等生物,字幕跳出,感谢你今天也愿意帮助他。

而情况也确实如阿蒂尔德所说,法师们在知道是你在带阿蒂尔德到处转悠之后,也不再多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待在房间里,只是默契地集体将他无视。阿蒂尔德好像成为了你一个人的机器人——毕竟整座塔里,只有你接近他。

作为外来人的你不顾及那些前尘旧事,只觉得被帅哥早安晚安地问候的感觉真不赖。

除此之外,阿蒂尔德也忠实地履行他要帮你了解机器人知识的诺言,他是一个很好的点读机器,你只要问他,一般就能得到一个标准化的答案。

有时候你甚至怀疑他们其实已经在使用网络,但当你试图了解一些他的内部构造,阿蒂尔德就会摇摇头,告诉你机器人技术已经被封禁,探寻结构会被视为违反禁令的行为,将会被处罚。

但在那些被禁止的东西外,他简直是行走的百科全书,二百多年的寿命使得他的知识格外充盈,尤其是政务方面,你觉得辞退他的人真是不知好歹——天杀的,这么能干的人竟然就因为政治斗争赶出来了。

“——说真的。”你在温室里端起茶杯,忿忿不平地为面前的男人伸冤,相熟之后,你那颗看不得不公平的心,把原本深藏的心思都一股脑倒出来:“这么贸然把你赶出来是他们的损失!他们真的明白你的价值吗?把这样的人才当成吉祥物,真是在官位上睡糊涂了才能干得出来!”

“……”和煦的日光洒落,坐在芬芳茂盛植物间的阿蒂尔德像位莅临人间的高贵天使,他只是微笑着看着你,字幕从他手臂上的投影光点里冒出来:“不要生气,为我这样的工具气愤不值得的。”

“阿蒂尔德……”你为难地看着他,想出声反驳,哪怕是机器也不应该被这么对待,更何况他如此像人。

“但我很感谢你这么珍惜我。”他的下一句话又抚慰了你的怒气:“阿奎拉小姐拥有高尚的心灵,我很欣赏。”

“你赞美人怎么像个人机,啊,你原本就是机器呢……”你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才意气用事,大骂特骂了一顿尸位素餐的官员感到不好意思,站起来向阿蒂尔德告别:“我也待的有点久了,得去上课了。”

(69)趋同

你走在通往教室的走廊上,为自己的激愤感到一些郁闷。也不是说这么做不对,但回头想想,阿蒂尔德能理解你在气恼些什么吗?他看起来完全接受了那不公正的待遇,况且从那里解放也不能完全说是一件坏事,他能休息了——你唯一担忧的是,他不久之后会像他那些被销毁的兄弟姐妹一样,也被投入熔炉吗?

下次见到施奈德的话,问他一下好了……

你走近了教室,在推门之前,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隐约的声音。很熟悉,是施奈德和麦卡伦吗?

蒂尼特冒了出来,那张美貌无可匹敌的脸摆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吗?”

你挥了挥手:“偷听墙角可不道德……”

“可他们在讨论你呢。”蒂尼特笑眯眯的:“麦卡伦会把你和他干的事抖出来吗?但你和施奈德干的事也不干净呢。”

“能不能别咒我。”你真诚地说:“我还想平静地多活几天。”

“好啦好啦,我把视野借给你。”蒂尼特抚摸上你的肩膀,他那双灿若朝霞的眼眸接近了你,近到逼迫你闭上眼,仿佛他的一缕秀发刺入你瞳孔,等你再睁开眼时,你已经能看清教室里的情况了。

“所以你来到底问我什么的?别绕圈子打听阿奎拉的事了行么,你很闲吗?”麦卡伦不耐烦地摘下眼镜,把刚才一直在写的笔记放到一边,看向自己有些坐立不安的好友。

“还不是因为你。”施奈德也没好气:“我说,这两天你和阿奎拉发生了什么事对吧,你们之间的氛围很奇怪啊……你难道干了什么坏事让她生气了吗?”

“我?”麦卡伦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清白被那女人玷污了这件事还没找她算账,竟然被好朋友指责是自己做了错事,一阵怒火从心头腾起,麦卡伦怒极反笑:“你这么关心她干嘛不直接问她,还能找个机会和她多说会儿话呢。”

施奈德好像根本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闷闷回答:“我当然问了,但阿奎拉那么温柔,就算你犯错了肯定也不会告诉我的……”

不是哥们。麦卡伦盯着明显沦陷到没边的好友,你这已经偏心偏到外太空了吧!

“哼……我可不是犯错了。”麦卡伦深吸一口气,故意撩了撩头发:“她应该是对我心动了吧,所以才会避开我,毕竟一见我就会心跳个不停呢。”

“……”

施奈德露出无语的表情。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决定不再绕圈子:“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想去新年的传火仪式,所以借口要教阿奎拉才留下来,你只是在利用她而已——我不过是看她同意了才忍住没说罢了!但如果你还想再玩弄她的心……我可不会再坐视不管下去。”

“哈!”麦卡伦嗤笑一声:“这几天她走得和我很近,你吃醋了?”

施奈德涨红了脸,矢口否认:“我才没有!”

麦卡伦为他的青涩反应玩味地摇了摇头,揶揄地说:“那如果我说我真的想让她爱上我,你要怎么做呢?”

“……”施奈德面色凝重:“你别忘了现在把你留在这里的项目是我签字的。”

麦卡伦因他言下的威胁一愣,感到讽刺:“我就说嘛……你肯定明白我在想什么。所以?当初你还不同意我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懂?!”

(70)谋逆

施奈德无法再忍受这种氛围,应激似的甩开他的手,逃跑着走出教师的门。

你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从阴影中走出来。蒂尼特刚才已经把视觉还给了你,他旁观了一场好戏,心情不错:“你还往前走?打算先安慰哪一个?”

“……”

你叹了口气,刚才的偷窥可不能暴露人前,你应该装得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地去上课。

走到教室门前,你听到里面传来麦卡伦隐忍着的哭声,他努力将哽咽压得很低,却更绞得人心碎。

……你还是更喜欢之前他被你亲得喘不上来气时的哭声。

轻轻把门推开,你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麦卡伦,他满脸是泪,外套凌乱地披在肩头,少年瘦弱的身躯一颤一颤地,仿佛一株被压弯的青竹。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见是你,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抹眼泪,打着哈哈:

“我、我刚做实验来着……有刺激性的东西进到眼里了……”

“……我听到了。”

你不想再看他继续故作坚强,沉声打断他的谎言,他动作一顿,把手放下来,用通红的眼冷冷看向你:“你、你听到了多少?”

“……大部分吧。”

“……呵。”他毫无笑意地冷笑了一声,似乎为自己暴露在你面前感到不屑。

“所以呢?”麦卡伦挑了挑眉,那双濒临崩溃的琥珀眼眸,含泪瞪向你:“你也是来劝我,接受命运的吗?”

“……不。”你说:“那种事,随便你啦。”

“……哈?”

麦卡伦瞪大了双眼,为一个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的答案而瞠目结舌:“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成为持火者能为整个家族带来多大的荣耀和财富吗?最鼎盛的时候,世界上的珍宝入流水一般送入我祖先的家门,连这广阔土地上的国王也要跪下来亲吻他们的指节,我们是神愿意庇佑王国的象征,是富饶与强大的旗帜,我们……”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因还未停止的哭泣哽咽,喘不上来气,在他凌乱的叹息间,泪水如同洒落的珍珠般滴落。

“只需要一个人的牺牲,就能换家族二十年的繁荣。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将多沉重的命运,压在了我肩膀上。”麦卡伦痛苦地跪下,他努力攀附着一旁的座椅来让自己直起身体,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他已经被压弯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气魄,在褪去过多的激情后,余留的只是一颗惶恐跳动的心。既定的命运,从他出生开始就萦绕在耳畔的声音,都在向他命令:接受吧,接受吧,你注定如此。

可你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在这空间里响起来。

“我确实不知道啊。”你耸了耸肩:“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在期待什么,我应该敬畏?我应该跪下来崇拜,说你体内流淌着多高高在上的血液?……你明明也不想听这个。”你颇为怜悯地看着你的小老师,蹲下来揩去他源源不断的眼泪:“否则,你也不会哭得这么惨了。”

“……你不在乎。”麦卡伦懵懂的目光跟随着你,他仿佛看到了不能理解的事物:“你为什么能不在乎?……古往今来,千年的传承与记忆,现存于世的、千百人的命运,神……伟大的,无从反抗的,我诞生土地上的主宰者……为什么你能做到,把他们都丢置一旁呢?”

他恳求地看着你,紧握住你的手掌:“因为这不是你的命运?不、不仅于此,你不敬畏吗?这是神赐予的……福祉……”

麦卡伦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福祉,对,所有人都这么告诉他的,他刚才还再听了一遍,来自他最信赖、报以期待的朋友。

可你真的从你心中找不到一丝崇敬之情。你不诞生于这片土地,没有需要向它偿还的恩情,你不敬神,他迄今为止都未曾对你施以丝毫的关注,所以你也不会觉得,受他庇佑的夏利丹家族——那燃烧自己的人群有何处高尚。更何况,神的赐予一定是幸福吗?

这么说起来,相比较起夏利丹家,你离古神的距离近多了,他就在你头顶盘旋,津津乐道于面前遭受磨难的男孩。这位古神——蒂尼特给你添的麻烦可够多了,每次想起来你都想翻个白眼。

(71)老朋友(微H)

你和麦卡伦继续靠在一起了一会儿,教室内静悄悄的,预约期间没人会来打扰你们。你还在轻轻摸他的手,只是走神时的下意识动作,你不确定你刚才是否应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鼓励他去违背他的家族,真的好吗?

可你又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一直煎熬。他明明就在你眼前流下了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你手背上,让你保持沉默,你做不到。

蒂尼特从你背后冒出头,亲昵地也跟你贴在一起,他修长优雅的手指假装捏了捏你的脸:“你知道刚才那些话被卡俄斯的教会听见了会发生什么吗?”

“会对我处刑?”

“你会赤身裸体被四匹马拖到大街上,在烈日下沿着城墙拖上好几圈,卫兵会大声宣告你的罪状,让百姓用石头砸你。至于结束,这取决于你什么时候看起来快死了,然后你会被带到广场,用神圣的火焰把你燃尽。”蒂尼特玩味地笑了笑:“起码在我活着的那个时候是这样。”

你没什么波动,只是反问:“真的?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亲眼所见。”蒂尼特笑了笑:“当时我去拜访哥哥时,那个囚犯的血淅淅沥沥落在主干道上,还没来得及擦,他在我面前尖叫着被烧死了……残存的灰烬落入我的头发,洗了很久才洗干净。”

他微微笑了笑,声音渐低,仿佛那日飘荡的灰尘再次堵住他的喉舌,令他哑口无言。

但这里是智慧之神的地盘,你是这里的座上宾,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蒂尼特只是一如既往地恐吓你而已。

见你无动于衷,蒂尼特也觉得没意思,耸了耸肩消失了。

“话说。”你侧脸看向肩膀上眼睛还红着的麦卡伦:“今天还上课吗,老师?”

“!”

你的话一下把麦卡伦惊醒了,他从那依赖着你的状态中砰地跳出来,手忙脚乱地站直了,后知后觉地开始害羞,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德高望重的老师样:“咳、刚才是我失态了。我们今天学习……”

你看着他,不自觉抿出一个微笑。他看起来还是很累,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地发疯,死气沉沉,起码他现在在你面前能放松了……某种程度上,你们变成了叛教的共犯。

事情不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但总之,他不会再觉得自己孤独了。

上完课,麦卡伦需要回去休息,别别扭扭地一步叁回头地离开,你则回塔那边去接阿蒂尔德。

走到观星众塔下,在忙忙碌碌的法师袍中间,你看到高大的机器人束手在一旁等候你,心情轻快了几分,你加快脚步小跑过去:“阿蒂尔德!”

“啊,阿奎拉小姐。”阿蒂尔德古铜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浅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手旁的字幕上文字滚动:“您回来了。”

“呵呵,今天过得怎么样?”你带着笑容跟他打招呼,阿蒂尔德也对你露出微笑写道:“茶很不错,我欣赏了很长一段花朵。另外……”

你看到一句令你停下脚步的话:“一名客人前来拜访你,法师让他去你房间等了。”

“……”

你把阿蒂尔德送回了房间,站在门口想,会是谁?卡缪又来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只需要推开门就知道了。

你转动门把手,房间里的风扑簌簌送着温暖阳光的气味扑向你,你看向窗户那——身材高挑壮硕的神父转过身来,僧袍飞舞,目光柔柔地看向你:“你回来啦。”

“瑟西!”

你惊喜地叫出来,快步向前扑到他怀里,他立刻伸手接住了你,宽阔的胸怀把你整个裹起来,你感觉像被一只晒足了阳光的棉被裹紧,暖洋洋的。

他爱惜地抚摸着你的头发:“我好想你,阿奎拉。”

“我也是。”你从他怀里抬头,对上他清澈的绿眸:“上次卡缪跟我说了你会来,我就一直在期待。”

(72)浓欲·上(H/手交) p o1 8rn.c o m

检查服的肩带滑下来,卡在瑟西胳膊肘那。

白色的细带终于欲拒还迎地移开,被包裹的乳尖像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跳出来,甜美的颜色,让你觉得渴。

你低下头去疼爱那粒颤抖的红豆,残存在胸部上的茶水正因体温蒸发,你嗅到远比喝进去更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身下的男人正抓紧你的腰,你仿佛是被木天蓼诱惑的猫咪一般,用舌苔打磨他结实的胸膛,它在你口腔里涨大,红艳艳地像被提早捏开的花,汁水溢出,灌入你的喉咙。

不知不觉你们都已经出汗了。恒温的室内像是被点着了火,一对上眼,便肆无忌惮地吻在一起。瑟西的手掌摩挲你的颈后,牢牢把你按在他身前,那激动的舌尖钻入口腔,牵着你互相品味彼此的温度,滋啧的水声不断在颅内回响,最终只化为情欲的木柴。

“哈、哈……嗯……”

呼吸错开间你看到瑟西的眼睛,水汪汪的一池绿已动荡不安,片刻的迷思如同一片枯叶沉入水底,你们又吻在一起,仿佛不知满足。他托住你的大腿往后一送,你便正好落在他坚实的大腿上。体感优良的座椅,你想,他的肌肉正稳稳当当地承载着你的重量。

只是……

你有点难受地夹住他的腰——这下根本合不拢腿了。轻薄的裤子下肉根已然顶出形状来,而那鼓起的一部分,已蹭上你逐渐濡湿的阴部。

难以否认的欲火焚身。见识过瑟西的身体如何色情地引诱你,就再无法保持镇定。

你的手掌为了保持平衡抓住他的身侧,鲨鱼肌的轮廓吮吸你的指尖,粗壮的腰像一棵难以环抱的树,你溺在情海中与他挣扎在一块,热汗涔涔之际,你再往下乱摸,摸到两根没入他裤缝的细带……

在你反应过来之前你已经弹了它。啪啪两声,他软弹的屁股发出清脆的声音,瑟西猛地一挺腰,不可置信地看着你:“阿、阿奎拉!”

你心虚地别过眼,心想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你从见他穿那身完全就是情趣内衣的检查服的第一眼,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不可能忍住不弹他带子的。

“坏姑娘……真是坏姑娘……”瑟西难过地皱起眉头,欲拒还羞地瞪着你:“手一直乱摸就是为了这个?我就知道……”

他上手去剥你的衣服,你忍着笑试图躲开,被他抓住摁在床上,玩闹间衣裳一件一件落下,他把你举起来勾住你的内裤边,像哄小孩一样往下褪了一点,就迫不及待地没入两根手指,你被按得一挺身,抓住他的头发才勉强稳住:“瑟西……”

“放心,我知道怎么让你开心。”

他让你抱住他的脖子,你像只懒惰的考拉一样挂在上面,半跪在他大腿上,而他一只手揽住你的腰,另一只手则尽心竭力地服侍你,两根手指已有足够的宽度,却比阳具更灵活细心,往前一压就摁到神经末梢,你只觉得体液在不断地沿着他的手指往下滑,像一汪堵不上的泉水——全赖挖泉的工人心思太精巧。

你感觉这已经跟后入没有区别了。

“等、等一下……”你忍不住推他:“我要……”

“呵呵。没关系哦。”回应你的是他宽容的微笑,更因为绯红的面颊而闪闪发亮:“可以尽情地去哦。”

“呃!”

(73)浓欲·下(H)

瑟西托住你的大腿,把你抬高了些,粗壮的肉棒没了阻挡,像争宠一般直愣愣地竖起来,你有些紧张地按住他的手臂,为这个动作带来的暗示而心惊肉跳。

“可以吗?”

瑟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喉结在你额前滚动,你深吸了口气,说:“可……”

两个字还没说完,你就被贯穿了。被放下的身体受重力吸引,吞下了那蓄势待发的阳具。一股刺激的电流直达脑后,被耐心开拓挖掘过的狭窄通道,那样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捅入的肉龙,软肉因酸麻的疼痛紧紧吸附着他,你说不出话了,只像濒死一样大口喘息着,看向瑟西时,他用唇替你堵上了合不上的嘴。

“对不起啊……我有点心急。”他用有着清澈颜色的眼眸看你,但你可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歉意……明明期待、渴望和得到满足的狂喜已将他淹没:“但没关系吧……”他轻轻揉着你的阴蒂,引得你一阵阵痉挛:“你看起来也很舒服呢,别夹那么紧呀。”

他宽容地抚摸你的脊背,光辉圣洁地仿佛他只是在宽恕你的罪,聆听你的忏悔。然而这煎熬却来自于他,你试着上下抬腰,把他也弄得气喘吁吁。

一起堕落吧。一起沉溺在情欲里。

他咬了一下下唇,终于克制不住开始动腰,刚开始还有些艰涩,你们在紧紧依偎的肉之间互相挤压对方,但很快这一切都变得顺滑起来,彼此渗出的体液如同喜极而泣的泪水融化在一下下的撞击中。你埋首在他上下摇晃的奶子里,汗水和神殿的熏香,掺杂着已消减的茶香让你无法清醒,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让你一度以为是在做梦,毕竟谁能享受到这么温暖的枕头呢?

但他嵌入的太深,你无法摆脱他。

在注意到瑟西的眼神时,你久违地感觉到慌乱,他似乎太专注了,熊熊燃烧的欲望在他眼眸中凝结成沉重的铁,和你交合之外的事仿佛全不重要了。肉体碰撞声中,有些受不了他挺腰的速度,你试图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别那么专心干你了好么?

“瑟、瑟西,这么难以满足的话,你在外面该怎么度过夜晚?”

“……”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眸色变深了。

“想知道吗?”瑟西依偎着你的耳朵,轻轻地叹气,语调中的笑意让你察觉到一丝危险,然而还没等你说不用了,他就继续了。

“我每次结束工作之后都会在检查室撸一次再走哦……那地方静下来时,总让我想起你的嘴唇和手指,俯下身体时,我总能感觉到你的鼻息和嘴唇的温度近在咫尺,坐在椅子上,就好像你藏在桌板下面,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呃……”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这样一直操着你时谈起之前的妄想,再次向他强调梦想成真的喜悦。

“回到旅馆时、呵呵,你知道我会想起什么。”瑟西含着笑意:“说起这个,我得向你坦白,对不起哦,你走之后我偷偷在你的床单上自慰过了,实在没办法……我……”他咽了一下口水,殷红的舌头擦过嘴唇:“我太想你了,所以溜进去,射在床上了叁次,你的枕头上还留着你的味道呢,把脸埋进去时好像我在亲吻你的肚子,我从来没觉得自慰那么爽……”

谈起你不在的日子,他滔滔不绝地袒露自己的淫荡,看着你的动摇,他笑得更开心了:“都是你的错,让我在工作时也胡思乱想,白天黑夜都没办法冷静下来……”

瑟西很温柔地擦过你的嘴唇,努力克制把手指伸进去的冲动:“看来,你把我变成了你的荡夫呢。”

他有点了。你浑身颤抖起来,却分不清这是害怕还是兴奋,你的身体足以承接他的欲望吗?但质疑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问你能逃开吗?

“瑟、瑟西……”你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被他捉住手指在唇边轻轻一吻,给你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

真的吗?

正面抱在一起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把你翻过来,肉穴绞紧了腾挪让你尖叫,你被抬起了腰,那稍稍疏离了一点的距离又被动腰重新填满,你感受到他沉甸甸的囊袋击打着你的阴蒂,饱满的肉棒换个角度再深入穴内,转也不转地就撵着子宫口逼迫你感受他,你感受到阴道内柱头清晰的形状,融合在一起了,好舒服,舒服得你要疯掉了,压迫着甬道内的神经末梢,你甚至想把他放在你腰上的手掰开,可最后只是像渴望牵手一样留在那,柔软的被褥托着你们两个,宛如波浪里的行船。

“哈……哈……”

他干得热了,稍微停下撩动汗湿的头发,把你重新捞起来贴近他,但你根本就跪不住,他于是直接往后坐下托着你,扭动头颅吮吸你的嘴唇,另一只手摸向你的肚子,他能感受到自己在你体内一进一出地穿梭。

受不了了、被夺走的呼吸让你头晕目眩,流失的体力也让你觉得疲惫,察觉到你的松懈,瑟西按住你的小腹,你被迫更紧地感受他。

(74)道别(H/口交侍奉)

“……”

“……呃。”

好湿、好热。

你头有些晕,只感觉下半身黏糊糊的,昨晚做完应该洗澡了才对。好像有谁掐着你的腰,细溜溜滑滑的东西在两股之间来回滑动,刺激着那柔软的核,咕啾咕啾的水声也往你耳朵里钻,一股股热流翻涌而上,正在袭击你还未清醒的大脑。

什么……什么啊?

你本能地试着夹紧腿,可似乎有人压住了,你动不了,只能被动承受被舔弄的快感。

等……等一下,要……

“呃!哈、哈、哈……”

你猛地睁开了眼,激烈的快感让你不自觉地微微痉挛,你半是恼怒半是羞耻地掀开被子,那壮硕的僧侣从被他吮吸研磨的穴口抬起头,面色红润地对你说:“早上好。”

“瑟西……”

你无奈地扶了扶额:“我还在睡觉……你这叫醒方式也太特别了。”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从被子里往上爬,亲昵地倚靠在你胸前,在上面又嗦了两口,多出两个红印。

“很舒服对吧?要是我们住一起,每天早上我都可以这么叫你……”

说着说着他眼神又迷离起来,似乎沉浸在和你同居的幻想生活里,你没有他那么悠闲自在,只觉得要是真住一起了,你估计就得去医馆开点强身健体的药补补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在我离开之前,要不要……”温热的气息又覆盖上来,你感觉到昂扬的巨物又抵上下身的窄门——

呃要不今天就去开药吧。

你房间的床吱吱呀呀响了半晌,最终是再不起床赶不上麦卡伦的课了,瑟西才终于肯放你走,你们起床收拾穿衣,在试着站起来前你犹豫了。

感觉会两腿打战……

“不用担心。”

蒂尼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你的肩头,完美无瑕的脸近在咫尺地跟你耳语:“试试看。”

你站起来,身体完全没有不适。

真令人惊讶,你看向蒂尼特:“你干什么了?”

“嘿嘿。”他得意笑了两声:“收到了丰盛的祭品,也得奉上些对应的恩宠不是吗?我的神力已经又恢复了一个阶段,所以……”

这就像那种收集度奖励,虽然是收集男人。你期待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一般来讲这种奖励会给一些稀有道具吧?

“所以现在做爱不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你不会因为做爱而身体不适。”

“……”

“……”

“就这?”

你翻了个大白眼,所以搞了半天,只是给你一个减免特定情况下负面buff的能力吗?这算什么?鼓励你一夜七次?

“你看现在你可以无惧任何风险了。”蒂尼特还是笑嘻嘻地:“哪怕是异种族也能和你顺利上床,多爽啊。”

“……”

你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期待……转过身来,瑟西已经穿好衣服,甫一裹上那身僧袍,他又变回了那个矜持和善、遵循教诲的修士,身姿健壮挺拔,任谁看了都会对他恭敬有加。

谁能想到刚刚他还是个沉溺于性欲的荡夫呢?

(75)现世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施奈德每次有预感“门”要开时,都会来通知你不要睡着,你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偷听到他和麦卡伦的谈话,已经说明了一些事。他和麦卡伦不一样,似乎并不打算反抗他遭受的磨难。

偶尔问起他的迷失,施奈德笑了笑,说习惯了。

真的吗?

他真的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吗?接下来的人生都要一遍一遍被无规律地拖入另一个空间,九死一生地回来,这种事真的能习惯吗?

蒂尼特噙着讽刺的笑容看你沉思,他故作宽容地拍拍你的肩膀:“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多想了,命运不是那么容易能改变的。”

可你还是觉得不对劲,就算要牺牲,要奉献,也得有选择的权力吧?施奈德十二岁就接过少主的重任,他真的有拒绝的自由吗?

蒂尼特还在喋喋不休:“干嘛为他想这么多?人生要及时行乐懂不懂,他要是一直都让你胡思乱想,我看还不如早点离开他呢,反正男人这么多也不缺他一个,喂、喂——”

他毫无距离感地凑过来,紧靠在你肩膀上摇你:“你下一个要泡谁?不会是那个机器人吧,我可得提醒你这不算飨祭哦,他不是生物,你和他做的话只是在玩情趣玩具,我不承认——你要不再多操点那根小火柴,呃,夏利丹家那个小伙子呢?”

真的好烦。

你什么时候能再进他的神殿里给他脸上来一拳。

有法师敲了敲你的门,他捎来施奈德的口信,通知你今天麦卡伦不给你上课,有一位尊贵的客人突然到访,并叮嘱你最好别出房门。

“什么?”你有点疑惑:“谁来了?”

“……”法师犹豫了一会儿,说:“威廉·夏利丹,中部省的传火官,夏利丹的现任家主,也是麦卡伦法师的父亲。”

你心中已经有些猜想,但还是开口问:“他来干什么?”

“应该是……带麦卡伦法师回家。”

“……”

法师打量着你阴沉不定的脸色:“……少主还说,如果您想过去,就跟我来吧。”

你跟着他出门,沿着走廊一路走到施奈德的办公室门前,他走到一旁打开一扇侧门:“这里是侧厅,可以听到谈话。麦卡伦法师已经在里面了。”

你走进去,麦卡伦在小沙发上惶恐不安地紧握着拳,见你来了,飞快地站起来跑到你面前:“姐、姐姐……”

“先听他们怎么说。”

你拍拍他的肩膀,麦卡伦忧愁地点了点头,两人坐下,门后传来施奈德的声音:“他留在这是因为签署了新的契约,不是我要滞留。”

接话的听起来是个和蔼的中年人:“我明白,这孩子平日不怎么听安排,但他原本的计划只有为期一周的访问,眼下新年仪式培训在即,还是请您尽快让我们把他接走。”

“那是我父亲。”麦卡伦低声告诉你。他的脸色仍然差劲,手脚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族长前来这件事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完全乱了手脚。

门外的交谈在继续: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麦卡伦已经签署了契约,您知道常春塔的契约一旦签下就不能毁约……”

中年男人气定神闲地回答:“我也知道,只需要服务对象愿意撤销签名,契约就能作废。少主大人,别卖关子了,你只需要告诉我麦卡伦的契约者是谁就行。常春塔明年上半年的委托量我保证会超过这个数。”

似乎有箱子被推动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施奈德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不会说的。”

“家主大人。”有新人推门进来了,脚步声停下,有几句低语,听不太清。

“哼。”中年男人轻哼了一声,转头对施耐德毫不客气地说:“我记得夏利丹家族作为艾里奥塔瑞的传火官,享受观星众一等研究员的权限吧,竟然查不到麦卡伦的契约?少主大人,您如果擅自更改权限,可是相当于在挑衅我神的荣誉。”

“我没有更改。”施奈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您确实权限不够。”

“……您在和我开玩笑吧?”那男声似乎有些被激怒了:“一等研究员的权限您比我清楚,连十年前国务院的动向也能看到署名,麦卡伦这个月签下的契约却查不到?”

“您可以查看权限改动记录。”施奈德依然态度冷淡:“但麦卡伦在履行契约之前不能离开。”

“……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指甲敲扶手的声音传来:“除了事关古神与其祭司,有什么是一等研究员查不到的?光明神和黑夜女神的祭司从不关注此事,古老精灵近百年来少有交流,睡梦之神和爱神更是数百年没有踪影,你总不能告诉我,阻止下一任持火者继位,是艾里奥塔洛斯皇室的授意吧?”

对方咄咄逼人,甚至拿出皇室来施压,施奈德强压着烦躁,尽力保持着冷静,但否认显得如此苍白:“跟皇室没有关系。”

麦卡伦也听出来形势不利,他额上已冒出细小冷汗,眼睫不安地颤动,你默不作声抓住他的手,那双琥珀眼眸微微一缩,随即蜷缩在你肩膀后,像只小动物一样紧紧贴在你身上。

他和你一同屏着呼吸,等待下文。

(76)石碑众

“……”

威廉·夏利丹站在原地,他沉默了片刻,也撩开袍子跪下了,低下那一直高昂的头颅,对你说:“对于我的冒犯,请求您的宽恕,祭司。”

“请起吧。”

你木着脸,努力装腔作势:“麦卡伦和我签署了契约,今年的新年仪式,他不能参加了。”

“谨遵您的教诲。”

威廉·夏利丹谦卑地站起来,他向你鞠躬,直到离开也没再说什么,蒂尼特也转瞬消失了。

施奈德的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平静。

“呼……”

你长舒了一口气,万幸是没有真的发生什么肢体冲突。还没等你放松,突然你就被抱住了。

是麦卡伦,他像一团跳动的火一样跃入你怀中。

“姐、姐姐……”

他埋首在你胸前,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顽固的家族,自身难保的朋友,许许多多人在他身旁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驻足,看着他冠冕堂皇地接任持火者,装作无知且幸福的样子,用肉体的灼烧之苦来为家族带来繁荣,最后被烧得只剩渣滓,在层层封闭之处了结余生——这就是家族为他安排的路,在你出现之前,他已经疲于反抗。

可你来了,你对他说“你没错”,说“为了自己尽可以去抗争”,不再是空洞洗脑说这是他该接受的荣誉……你把一束光带到了他那狭小的黑暗里,把那围绕他,喑喑作响的谎言,绞了个一干二净。

而现在。麦卡伦的心被愁苦填满。你再次站了出来,披露了自己的身份来掩护自己。可一位无依无靠的古神祭司只会招来无数暗中窥伺,你是为了他,才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自己何德何能呢?可现在他仍然身陷囹圄挣扎不得,他要怎么报答你呢?

他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甜蜜瞳孔仰视你,那灌满了愁苦与酸涩的眼眸像一迭加多了柠檬汁的蛋糕,可怜巴巴地等待品尝,你有点被他逗乐了,伸手轻轻抚了抚他赤红的发顶。

“怎么了?被你父亲吓傻了?”

“……”

他摇了摇头,父亲?他根本不在乎那个一直就想着卖儿求荣的懦夫,现在他只是担心你之后会遭遇危险。

“真的值得吗?”

施奈德在你背后,面色凝重地问:“威廉·夏利丹不可能保守这个秘密,明天全大陆都会知道爱神重现人间了。到时候……”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想了想说:“顺其自然吧。”

反正自从蒂尼特附身在你身上那天起,你就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临。

“我、我会保护你的!”

麦卡伦抓住你的衣袖,急匆匆地对你下保证:“我会保护姐姐,哪怕付出生命——”

你被这沉重的诺言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他:“这话可不能乱说。况且你啊……”你苦笑着看他:“从神手中解放才刚有一丝希望,怎么就着急地把命又献出去了?”

“……”

麦卡伦愣住了,眨眨眼思考了一下,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我自己选的。”他说:“要我为你献出生命,我心甘情愿。”

他澄澈的瞳孔倒映着你错愕的脸庞,你在那一池蜜糖中清晰看到,他已郑重地把你刻进他的身体。

他的人生,他的灵魂。

(77)内斗

和麦卡伦施奈德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事情就又找上门来。他俩毕竟都是塔内鼎鼎有名的法师,施奈德就不说了,麦卡伦手上也有别的项目,不能继续和你在一块。反正麦卡伦今天也不给你上课了,于是你站起来,打算回去休息一下,听人吵架也挺累的。

一路上寂静无言,回到自己的房间,你看向一旁的神明。蒂尼特站在窗边,正眺望今日的晴天,乳白的长发在他身后微微飘动着,宛如一大簇雾凇在水中波澜的幻影。

“我该夸奖你今天有记得穿衣服。”你说:“没有那么好心地把你的身体展示给所有人。”

他讶异地扭过头来,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些刚才萦绕着他的不知名的忧郁一扫而空,你猜也许是因为你第一次将他的名号公之于众……虽然他声称自己完全失去了记忆,但刚才那冗长的名称唤醒了某些碎片吗?也许你刚才的举动已经令时局产生了某些变化。

“我真是……哎呀。”蒂尼特笑得直不起来腰,他那张原本就美丽动人的面容再一开朗起来,简直令人移不开视线,那宛如朝霞的粉色眼眸颤动着,晃荡得仿佛海市蜃楼,让人无法抑制地迷失在他的神秘之中。他笑够了,拿手指去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神也会有生理性泪水这一说吗?

你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个字戳中了他的笑点。蒂尼特直起身,微笑着看你:“那我也应该夸奖你记住了我那么长的名号。”

“呃。”关于这个,他的名号似乎是直接刻印在你脑子里的,毕竟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你根本没让他说完。

不管怎样,他现在开心了。

“那是因为他们是哥哥的信徒嘛。”蒂尼特恢复了平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自恋地拨弄着他的头发,你几乎都能看到他周围实质的闪光:“不信奉我的人,我怎么能让他们欣赏我?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每天看到裸男在你身边飘,原来在他看来是福报吗?

你无语凝噎,蒂尼特却又把矛头转向了你:“所以说,你要更崇拜我才行。你可是每天都在免费欣赏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耶!”

“对的对的对的。”你说,心里想这难道不是性骚扰吗?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小祭司。”蒂尼特半捧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你:“你为了维护那根小火柴(麦卡伦)披露了我的存在,且不说能够互相感应到彼此的古神、我的哥哥姐姐们,那些知道你身份的凡人们,也可能为你带来灾难呢。”

他笑得不怀好意:“你已经因为我卷入漩涡了,我们现在紧紧联系在一起,你更不可能摆脱我了哦。”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眼睫低垂,他美妙的嗓音宛如低颂般向你告解:“我真开心。”

你的身份暴露了,但其实生活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

施奈德下令在塔里封锁消息,知晓你身份的法师很少,你相信施奈德会管理好他们。至于塔外,你也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了……麦卡伦的父亲会报复你阻碍他吗?夏利丹家族在艾里奥塔瑞一手遮天,但事关古神,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一切照常进行——真的吗?

麦卡伦在一边眼神锐利:“姐姐今天应该和我一起上课。”

另一边,施奈德也毫不让步:“才不是,阿奎拉要和我去喝茶。”

最大的变化也许是这俩人了。麦卡伦彻底不装了,露出他恶劣又黏人的本性来,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地赖在你身边,也不管有没有别人在场,而本来冷静稳重的施奈德,在他一而再再而叁的挑衅下,也变得又争又抢起来,两边手臂都被人紧紧抱着,你感觉你要被这两个小孩撕成两半了。

“你放手,别阻拦我们上课!”狐狸一般的男孩怒极反笑,露出唇边的虎牙,出言讥讽自己的好朋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工作甩给你的随行法师了吧!”

(78)犬科动物

你和麦卡伦用直梯下了楼,来到大厅,法师们神色匆匆地穿梭,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乌利尔显得格格不入,他像一根巨大的柱子一般屹立在等候区的角落,几乎要融入阴影里。

你兴致勃勃地喊他:“乌利尔!”

听到你的声音,仿佛有一双你看不见的小狗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像一只瘪掉的气球变得饱满,他立刻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当他的眼睛锁定你时,立刻就飞奔过来。

“阿奎拉!”

“啊、啊,不可以奔跑的!”

你连忙向他摆手,乌利尔愣了一下,无助地停在了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你。你无奈地笑了笑,抬步向他走过去,麦卡伦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眼睛滴溜转着打量乌利尔,时不时观察你的表情。

“乌利尔,你来啦。”

大个子雇佣兵猛猛点了点头,他那双濡湿的眼睛专注着盯着你,因为不懂遮掩,直白地让你有些难以承受。你去拉他的手:“这里人多,我们去我的房间说话,好吗?”

乌利尔从不会拒绝你的话。麦卡伦一言不发地盯着你们,不知道打了什么坏主意,突然提高声调开口了:“哎呀,姐姐,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少年俏皮地眨了眨琥珀色的蜜糖眼睛,亲密地凑在你身旁,像一个热情的小朋友探出头来,对乌利尔伸出手:“你好呀,我是姐姐的现·任·老·师麦卡伦~我们关系很好哦。”

乌利尔歪了歪头,好像没理解麦卡伦为什么突然和他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在片刻的沉默中,他移开了视线。

被忽视了。麦卡伦强忍着怒气维持笑容,把手收了回来,心想,这个男人不容小觑……看起来和姐姐关系很好也就算了,还是个不在乎礼数的自大狂,真是难办的刺头。在他隐藏着幽怨的视线里,乌利尔挪了几步,把整个身体都贴到了你身上。

“想你……”

他一边蹭你的发顶一边嘟囔,旁若无人地跟你撒娇,火热的男人身躯像个炉子一样熨烫,暖呼呼地把你全部的身体都包裹了,有些法师忍不住投来视线,一些窃窃私语飘了过来,让你有些耳热。

“等一下,乌利尔,在这不能这么做的……”

你慌乱地想要推开他,但许久未见,积压的思念把乌利尔变成了一滩黏糊糊的史莱姆,只是想完全赖在你身上。你的脸几乎要被他发达而宽阔的胸肌淹没了,正在你感觉都要窒息的时候,一只手把你从那片海洋中拉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有一些小火花在乌利尔身旁炸开了,他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而麦卡伦则趁机把你拉到他身后。

“你、你这是性骚扰!”麦卡伦义正言辞地指着乌利尔:“不许这么对姐姐!”

你看着俩人对垒,不合时宜地联想到别的场面,面前仿佛是一只沉默的巨型长毛阿拉斯加,与一只哇哇叫的小狐狸,这个比喻让你忍不住想笑。

(79)歧路兄弟

你带着乌利尔到了你的房间,他乖乖跟着你进来,但却在门口站定,有些踌躇地等待着,像只等待发号施令的大型犬。

“来坐呀。”你拍拍床铺,他似乎有些紧张,鼻翼抽动着嗅闻空气,在听到你的声音后才走过来,却并不是坐在了你身边,而是双膝一跪,自然而然地把脸埋在你大腿上。

“……”你愣了一瞬间,但很快放松了身体,轻声发问。

“这段时间在外面累吗?”

“……”乌利尔沉闷地摇了摇头,你察觉到他心情并不好,伸手去抚摸他的头:“怎么了?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你的手指穿过他根根分明,油黑发亮的头发,在来之前他似乎洗了澡,头发是洁净蓬松的,带着香皂淡淡的干涩感。被梳理头发的舒适感让他稍微放松了些,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的、大哥……”乌利尔犹豫地开口:“钱。他拿走了。”

“什么?”

“卡缪说的、什么……银行、账户,听不懂。但是大哥他,把我的钱拿走了。”他结结巴巴地复述,但因为根本没理解这些概念,只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出来,你想起进入常春塔前,你和乌利尔请求卡缪把他也送进来,但卡缪说乌利尔本来应该有很多钱的账户却空空如也——所以,是有人仗着乌利尔不懂这些,偷偷给他的账户做了手脚,把他的钱转走了?上次卡缪来说有件关于乌利尔的事,应该也是指这个。

谁这么欺负乌利尔啊!

你有些生气,把他呜呜咽咽埋在你腿上的脑袋抬起来,他被你饱含怒气的眼睛吓了一跳,连忙对你撒娇,把脑袋往你柔软的腹部蹭:“不、别生气……别生气,阿奎拉……我很笨,对不起……”

“不是对你生气啦……”你无奈地抚摸他的头顶以示安慰,不由得放慢了语调问情况:“那个大哥是谁?”

乌利尔闷声回答:“他、叁年前,森林里,我救他……他带我去冒险者工会,我变成冒险者。”

原来是那个把乌利尔从森林里带出来的冒险者前辈。但这不是更不能容忍了吗?!乌利尔救了他的命,他却把乌利尔当成赚钱工具?!

你忍下怒气:“那个人现在怎样了?”

乌利尔说:“卡缪叫巡卫队,把他抓走了。”

你舒了一口气,卡缪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他当雇佣兵的经验丰富,对待流氓应该很有一套。

“……”但乌利尔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他的表情少见地冷淡下去,似乎在沉思一些对他来说艰难的事——不、这样被欺骗的体验,也许对每个人来说都很艰难。

“乌利尔。”他抬起头来看你。

“你对此生气吗?还是很难过?”

“……不。”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摇了摇:“我、觉得……遗憾……”

这个词从他那张饱满厚实的宽唇中掉落。一个对他来说太罕见的词。遗憾,为什么遗憾呢?

“阿奎拉。”他转向你,目光清明澄澈,语句也流畅了很多,似乎这些话在他脑海中已盘旋多时:“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

“……”你没办法回答。人们要怎么对待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呢?会愤怒到破口大骂,会不可置信,会痛哭流涕心如刀绞……每个人似乎都能用某种更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不幸,可对乌利尔来说,他不能理解某些其中的含义,同时,也不擅长憎恨他人。

(80)情欲熹微(H/素股)

“……”热死了。

你大汗淋漓地躺在床铺上,身后的男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体温给你带来多大的困扰,仍然沉浸在黑甜梦乡里,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嘴里咕哝的梦话,念你的名字,如果放在平时,你肯定要觉得他可爱,但他真的要把你点燃了。

这里不是倾盆大雨的山崖底,不需要你们共享体温才能活下去,但乌利尔抱你的力度,却不比那时候小,健壮有力的臂膀紧紧放在你腰侧,你感受到小腹被轻微挤压的痒,伴随而来的是微妙的窒息感……但离致命还远得很,所以它只像一阵令人烦扰的云一般笼罩着你,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你身上,化作咸湿的点浸入被单。

说起来,这时的窘境也得算你自讨苦吃,谁让你在给他安排住处时,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看就失去理智,答应他“想和你睡一起”的请求了呢?你怀疑过乌利尔的常识问题,却又因为那低到令人发指的社会化程度而放过他,怀疑过他那颗单纯又良善的心,但实在想不出来他会做什么让你不喜欢的事,结果没料到一个紧贴着你的成年男人,会是多旺盛的一个热源。

前半夜还好,你还是有段安稳睡眠的,可凌晨到来时,你被屁股后面的东西硌醒了。

乌利尔是个好孩子,无可置疑。但他的身体凶悍的很,虎视眈眈地跟随晨光一起,展露那令人生畏的生命力,你不该放松警惕的。

……好粗。你暗自感叹。

时至仲秋,无惧寒冷的他仍穿着单薄的裤子,那一层薄得只剩遮羞作用的布料,根本压抑不了那隆起的庞大肉棍,你都能想象得到它如何紧密地嵌入你的臀瓣,在狭窄的缝隙间跟随呼吸而起伏,轻微的摩擦,像孱弱的火绒,点燃不了谁的理智,你却越发觉得辛苦。

前几天瑟西来过,你和他做得颠叁倒四的,这副年轻的身体已经饱饮情欲,怎么能再经受得起这样的挑逗?

你已经尽力避免幻想他那根粗壮的东西在你下半身摩擦的样子了。那炙热的、坚硬的在你柔软的臀肉上进出,如果再蹭蹭前面敏感脆弱的地方呢?……深邃的冠状沟、肉感紧致的圆滑之物,在你两腿之间推移的样子。

你的呼吸加重。黏腻的爱液像一条狡猾的蛇溜出来,你无力阻拦它的出世,只能夹紧双腿,它耀武扬威地爬行留下的湿意,像一片融化的太阳灼烧着你。

不能再这样了。你试着去掰他的手,但可惜的是他睡得很沉——也许是这么多天在外风餐露宿遗留的恶果,紧绷的精神在能拥抱你的夜晚,彻底松成了一团毫无攻击力的烂泥,被你的气味所包裹,他恨不得永远沉浸在睡梦之中。你的那点力气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越来越热,你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乌利尔的体温在燃烧你,还是你无处发泄的欲望。难受让你不安地挪动着身躯,想悄然从那紧箍的怀抱中挣脱,但往上逃离显然是个坏主意——在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身后的庞然大物碾过两边山谷,在你以为你要成功的时候,绝佳的弹力让他终于得以从挤压中释放,你感觉那坚硬的东西蹭着你可怜的缝隙滑出去了。

被微微顶开了,哪怕只是一瞬间。

“……”

你扶额,理智不停地被挑战,让你涌现出了一些坏心思,不如在这只扣死的安全带一样的手臂上,用你修剪整齐的指甲掐点肉再一拧,他就会像发条被上好了的闹钟一样,醒过来了吧?

(82)情欲熹微下(H/指奸/口交侍奉)

你的沉默又被他视为话都说不出来的痛苦,乌利尔一下子就慌了神,他着急地将手抚摸上你的身体,试图检查出什么问题。

“哎?!等、等等!”

他的手掌宽大厚重,甫一贴上你的肌肤就让人丧失了些抵抗意识,你抑制不住轻颤,屈辱地按住他:“我没事……”

乌利尔眯起眼睛看冷汗津津的你,你单薄的三个字明显没说服他。那只手在你无力的阻挠下缓慢上移,没入你睡衣的缝隙,他的手指那样修长,几乎立刻触碰到你的胸脯。

“!”

你能感受到他的指尖陷入一点点鼓起的脂肪里,隐私部位被触碰的危机感使你僵直了身体,你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乌利尔的黑发正垂落在你面前,他那双单纯的眼睛,在不看着你时透露出某种野兽般的冷漠与锐利。

不、等等,这个姿势也太危险了吧!

“哪里痛呢?”

他的手掌仍然在你身上穿梭,而且对他来说,你的身体实在太小、太狭窄,他不出片刻就能将你全身的肌肤抚摸个遍,在他把手伸入你的短裤,触摸到湿润的花心时,你终于沙哑着嗓子大声勒令他:“停下!”

“……”

乌利尔被吓了一跳,茫然无措地把手抽出来,他的指尖亮晶晶的,已经挂上了些粘液。在你崩溃地扭开头时,他迟疑地把手指送上鼻头,轻轻嗅了嗅。

“……原来是发情了啊……”他咕哝道,重新以一种暧昧的表情看向你,像犬类那样伏低了头颅,轻轻蹭了蹭你的鼻子:“阿奎拉,需要帮忙吗?”

你难堪地捂住脸:“别说的你好像会一样……”

“为什么不会?”乌利尔歪了歪脑袋:“大哥、冒险者同行,跟我说过很多。”

他宽大的手轻柔地放上你的小腹,微微往下挪动,就把你的阴户整个包裹起来,像一片贴心的丝带。他人的体温让你浑身酸软。

“……”

“……放心,”他观察着你的表情:“我会让你舒服。”

在你的犹豫中,他缓慢地将手指伸向濡湿的穴道,狭窄、包容的凹陷迎接了他,温柔的插入让你得以更清晰地、体会每一寸推进时带来的压迫感,你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兴奋起来了……他的手指那样粗壮,没入一根已是不可小觑,轻轻的试探像捻一株花的花蕊,他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能让你震颤的地方。

“好厉害,阿奎拉……”

乌利尔轻声感叹:“湿的好厉害,好温暖的地方。”

他把头轻轻地放上你的肚子,你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的有些想发笑,但他的手指却让你只能发出喘息来——他就这么眷恋着继续抠挖,在你稍有松弛时,第二根手指加入了。

“呃……”

那里被温柔地撑开了一些,身体的中央扩宽了两指的距离,异物感让你开始眼花缭乱。头晕目眩间,你听到一两声轻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你总觉得他那低沉的声线变得高昂纤细了些——也就是所谓的夹子,肚子上健壮高大的成年男人,用一种浸了蜜一样的嗓音和你说悄悄话:“好可爱……阿奎拉,和男人那里完全不一样,这里、暖暖的,小小的……”他抽动着手指,聆听咕啾咕啾的响声:“你看,这样的时候……”

他突然弯曲手指,抵住敏锐的神经末梢,你绷紧了身体,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颤抖。

乌利尔笑得更开心了:“这样做、里面……就会涌动得好厉害……”

他抬起头,动作像个孩子一样纯真,但那双属于成年男人的眼睛,却像只野兽般锐利而饱含威胁:“阿奎拉的这里、太可爱了……女人的身体都这么可爱吗?还是因为是阿奎拉,所以我觉得可爱呢?”

手上动作不停,他却端详起了你的脸,即便对于性事不陌生,但被手淫的对象直直盯着脸看还是让你承受不住,你试着去遮他的眼睛,他只是片刻的惊讶后,便温顺地接受了你的遮挡。可这并不能阻碍他的动作,反而在失去视觉之后,嗅觉和触觉的刺激,让他更情难自禁了……

“阿奎拉……阿奎拉。”

他喘息着,滚烫的气息从唇边溢出,连缀着甜蜜得如同糖果一般的闷哼,乌利尔把脑袋凑得更近了,无知地把自己当成最精美的情色佳肴摆在你面前,让你聆听他动情的声音,绯红的脸颊,你的情欲极具感染性地捕获了他,化为温暖的牢笼。

他的手指穿梭,咕啾咕啾地作响,细润的露珠沾湿了漆黑的森林,酥麻的电流像泉水把你浸泡,它即将没过你的鼻尖——

(82)神殿

你迷迷糊糊间疲惫地睡过去了。一晚上没有睡好,早上又和乌利尔缠斗许久,精神再也支撑不住。而始作俑者也终于舍得从你下半身抬起头,他修长的舌头从锋利的齿缝伸出来,在嘴周转了一圈,把脸上的一些东西也舔掉之后,终于感觉有些吃饱了。

真好吃……他深吸一口气,为自己被你的气息沾染而感到满足,在你身侧躺下来,沉静地观察你的睡脸。

睡着的样子也……好可爱。他轻声喃喃,忍不住伸手摸你的脸颊,手指游荡,又挑起一缕头发,看着它滑落指尖。

“……”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难以抑制地咽了咽口水。

乌利尔感到困惑。在孤独地度过性成熟期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每年春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很难受,下身的器官会不受控制地……尽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慰,但他从未想过可以找别人解决,更不知道他占比例更大的人类血脉,让他在发情期外也会难受。

因此,当他发现在给你舔过之后他的下身肿胀起来时,第一反应是茫然无措。

如果你还醒着一定能给他建议和指导吧,但你已经睡着了,而他不想打扰你的美梦。

如果能自己平息下去就好了,他等待着,可是躺在你身边,呼吸着你的气息,那根肉棒越来越硬,肿得发疼起来,让他辗转难安。

他本能地抱紧了你,但下半身一遭你的肌肤挤压,快感的电流击中他的大脑,他就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在你身上摩擦,想要你紧夹住自己,想要每一寸都被你爱抚,被你挤压攥紧,然后他就可以……

脑袋里糟糕的幻想让他停了下来。

“不行……”

他嘟嘟囔囔,手指轻而又轻地在你脸侧拂过。

“阿奎拉、累了。不能吵醒她……”

乌利尔翻身下床,他抽走了你沾满爱液的内裤。就在不久前,他刚亲手把它从你腿上取下。

现在,他还需要再用一下。我保证。他心里想:我用完就会把它洗干净的。

“喂——”

有人把你叫醒了。你皱着眉头,勉为其难地睁开眼,一张惊世绝伦的容貌出现在你面前,堪称最完美的艺术品般……你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蒂尼特。

他宛如朝霞般灿烂的眼眸在收获了你的怔愣后,满意地眯成了狡黠的弧度。

“呵呵。小祭司,还没习惯你的神明大人如此美丽动人吗?”

“……”

你不回答,从绿油油的草地上坐起来,依然是上次你造访时苏醒的地点。你往前望,那颗苹果树依旧郁郁葱葱,只是好像比起上次,结出了几个青涩的果实。

你回过头,巨大的神殿沉默得宛如一座雪山般屹立在你身后。每每看到这座宏伟的建筑,你都会被吓一跳。

蒂尼特正亲密地和你一起坐在草地上,见你打量神殿,唇边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83)心机

你从和蒂尼特的闲谈中醒来,窗外灿烂的清晨日光说明你根本没有睡很长时间。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你这时才发现乌利尔并不在你身旁。心怀疑惑,你脚步轻轻地接近了浴室,打开那扇虚掩的门,你发现他正背对着你搓洗些什么。

“乌利尔?”

听到你的声音,他猛地抖了一下,缩着脖子转过头来,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阿奎拉……我,洗了……”

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才发现他正帮你洗内裤。

“……”

人生第一次有人帮你洗贴身衣物。你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冷静,走过去想帮他:“没关系,我来就可以……”

但乌利尔表现得仿佛你要抢夺些什么一样,紧张地突然站起来,他庞大的身躯让宽敞的浴室一下变得逼仄起来。

“不、不、我帮你洗完……阿奎拉,休息。”

他不由分说地把你推出了浴室。你阻拦不了,只好随他去了。

换了身衣服,你问还忙活着的乌利尔:“我去一趟食堂,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带回来。”

“都可以……”

听到他模糊不清的话语,你说:“那我出门了。”

你刚打开门,就在走廊尽头看到阿蒂尔德站在直梯旁等待。哦不,你把这件事忘了,和乌利尔一缠绵,你出门得太晚。

心怀歉意,你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抱歉地按下按钮:“对不起,阿蒂尔德,我起晚了,你在这等多久了?”

这位高大的机器人只是微微笑了笑。他手边的屏幕上字体滚动:“没关系,我没等很久。”

“真的很抱歉……”

看着沉浸在低落中的你,阿蒂尔德不知为何感到神经模块有些意外的兴奋。阿奎拉会知道吗?和上一次一样、上一次她与另一个男人交配的时候一样,他的记录功能也把今早她的声音录下来了。

可耻的侵犯隐私的行为,但阿蒂尔德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想记住有关你这个朋友的一切。

他一无所有了,本来就是没有财产权的机器人,现在又被辞退,放置在这里,等待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陷入永恒的沉眠或者沉入熔炉。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这世界上根本不再会有“阿蒂尔德”这样命名的意识体,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何处在看的神啊,也请原谅他这样一点小小的、毫无危害的私心吧。

他只是想在消失时,能拥抱着一些让他感到幸福的东西罢了。

内心告罪,阿蒂尔德那张机械的面容却毫无动容,他和你一起步入直梯,字幕询问你:“现在阿奎拉要去干什么呢?”

“去吃点东西。”

阿蒂尔德刚要写,那我陪你吧。

但你下一句却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哦,我还要给乌利尔带回去些。”

这个高大的机器人陷入了沉默,他那张刻意模仿了人类贵族、而显得优雅娴静的脸上,因停滞而透露出香水百合般纯净的忧郁。

他花了片刻时间,来消化他未发出的邀约不合时宜的问题。在你看来,他只是顿了一下,但只有阿蒂尔德自己才知道,他这样高精密的机器人,怎么会在这种简单的指令更换上延迟。

那在那短暂的停顿中,他到底在茫然什么呢?

你没发现他的异常,食堂的阶层已经到了,你先他一步往前走了:“阿蒂尔德,之后再见。想回来时,随时让人找我来。”

“……”

发不出的声音的机器人站在你身后,稍迟一秒显示的字幕被你错过,关闭的直梯门将那闪烁的蓝光吞没。

“再见。”

(84)药品·上

麦卡伦带着你去了新的教室,之前那个被你一炮轰掉一半的教室已经修复完毕,又投入使用了——但它也证明,应该给高等灵性的法师提供更坚硬的屋子。所以你们到了实验楼,很多房间都做了针对爆炸的防御。

“今天要学什么?”

“来学习药剂的基本知识吧。”麦卡伦指了指墙壁上的药剂标本,五颜六色的玻璃瓶闪烁着神秘的微光。

“之前教你火焰魔法时,你体内的魔力好像很抗拒。”他嘟嘟囔囔,对于自己不能教导你最拿手的魔法而懊恼:“既然如此,强行练习只会伤害你,我也还在找解决方法,在那之前,我们先学些其他辅助知识吧。”

其实他不用找解决方法,你瞥了一眼半空中百无聊赖的蒂尼特,他洁白的头发宛如一道银河披散在空中。

只要解决这个只会添乱的神就可以。

麦卡伦一边拿实验装备一边问你:“你对药剂了解吗?姐姐你是冒险者对吧,那应该有些基础的知识……”

“呃。”麦卡伦的问题把你问住了,其实你只认识最常用的那些,或者说,两种:治疗药水和补魔药水。红瓶蓝瓶,hp和mp,不如说你关于药剂的知识是从玩的rpg里获得的。

“大概吧。”最后你坦诚地看向他,麦卡伦在你清澈真诚的目光里明白了一切。他叹了口气,把一件白大褂和手套递给你:“没关系,我应该还记得最基础的那些。”

虽然刚开始动机不纯,但麦卡伦作为学者,实在忍受不了你竟然有最基础知识上的空缺,勤勤恳恳地开始给你科普。

但其实药剂这些确实和rpg游戏里差不多。只是它们更精密、更高级——让人眼花缭乱,了解它们估计要像期末周的大学生背上叁天叁夜。

终于,你在他的指导下差不多认全了那些最常用的药剂,麦卡伦长舒了一口气,指向一旁的操作台:“要不要来调配药剂试试?”

你点了点头,走上前去,麦卡伦为你打开一本指导书,此时有人敲门,似乎是一个法师来询问他些什么问题,他走到门口,而你独自看着桌子上一堆材料,蒂尼特也来了兴趣,他指着几味药材,说:“把这个混在一起试试。”

你挑了挑眉:“你要做什么?”

“混着玩呗。”蒂尼特拨弄着那些草药,但他手指的虚影只是穿过它们。他烦恼地收回手,看起来为不能触碰到实物有点生气,你叹了口气,按他刚才的指示去做了。

看你肯哄他,蒂尼特又笑了,亲密地依附在你肩膀上继续指指点点:“对、对,就这么做。”

等麦卡伦回来,你正把最后一味药剂加进你的不明混合物。液体啪一下滴入杯子,突然散发出迷离的香味。

“姐姐?你在做什么?”他凑过来观察你的作品,左看右看没看出来什么端倪,你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你是常春塔的贵客,浪费一点小小的资源也不算过错,麦卡伦自然也不会苛责你。蒂尼特撺掇你:“好不容易做好了,你尝尝看。”

有他的恩泽在,你肯定不会被毒死,只是它会变成受他赐福的蜜酒,人话就是春药。

但你闲着没事干了去喝春药。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蒂尼特的请求,转过身去一旁的盥洗台上洗手。麦卡伦还在研究那杯液体,它的香味似乎激起了他的兴趣,他凑近了嗅闻,皱紧了眉头尝试判断它的功效。

“嗯……”

(85)药品·下(H/手交)

你站起来,去把实验室的门锁上。背对着麦卡伦深呼吸,才把心头涨上的羞涩和愕然按捺下去。现在不是讨论谁爱上谁的问题,而是要解决麦卡伦现在的状态。

指望蒂尼特做什么应该不可能了,他也不会允许你放跑到嘴边的猎物,你应该只能再次帮他疏解这药物带来的情欲。

“对不起……”你叹了口气,轻抚麦卡伦的脸颊:“又把你牵连进来了。”

“咦,要做吗?”

出乎你意料的是,麦卡伦瞪大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最终颤巍巍地看向你,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来:“好、好呀……”

“……”

你怎么有种他期待了很久的错觉。

深吸一口气,你抬起他的下巴,而麦卡伦则像个引颈受戮的圣人般伸长了颈,光洁的、少年的修长的脖颈依恋地贴上你的掌心,你感受到炽热的血液流动的脉搏。轻而易举贴上的嘴唇,却令你感到纯洁。

麦卡伦眨着他睫毛浓密的眼睛,实验室的灯光在他眼眸里碎裂。一两声轻盈的闷笑传来,他心情很好地像只小鸟一样啄着你的嘴唇。

“姐姐……暖洋洋的。”

他长舒一口气,像只小动物一样把鼻息打到你脸上。

明明是第二次跟他亲密接触了,但和第一次差别好大。

你觉得好笑,上一次把他弄得发情时,他看起来恨不得咬你一口,大胆又泼辣,嘴里叽里咕噜地骂你骂施奈德,但现在看看他,像只毛被揉顺了的小狐狸,眯着眼睛哼哼唧唧,把你的皮肤含在他的尖牙之间又舔又磨,他那枚发尾带点黑的小辫子,也正像尾巴一样摇来摇去。

虽然是意外,但能让你看到这样可爱的麦卡伦真是谢谢款待了。

接吻逐渐激烈起来,你们唇舌交缠,他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纤细而甜美,是完全不加遮掩地享受被你亲吻与触摸的声音。

你的手指下滑,触摸他微微隆起的喉结,那稍显单薄的肩膀,再是结实的小臂。少年的身躯就这么被你勾勒,等你的手下滑到他的腰窝时,他已然意乱情迷。

被那双浸满蜜糖的眼眸看着,你感到浑身一颤。

不妙啊,他这副样子,有点可爱过头了……

但你的犹豫似乎被他误解成了别的东西。见你突然停下,麦卡伦慌乱起来:“姐、姐姐,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为什么不继续了?……”

他呼吸粗重地往前探身,把你的手牵起来:“我好热,我的药效还没结束呢……”他咽了咽口水:“姐姐……得负起责任吧。”

他把你的手放在了他因勃起而鼓起来的裤裆上了。

(86)你的火焰(H)

你的靠近和你的淫语让麦卡伦一颤,竟然又射出来一点。他躺在地上狼狈地喘息着,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还、还没完呢。”麦卡伦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你的肩膀推倒在地。少年赤红的小辫子从他耳边垂下,那双甜蜜的棕色眼眸因快感痛苦地皱成一团。他努力咽了咽口水,声音却仍止不住破碎:“姐姐,我想要……求你给我好不好,我、真的想……我,已经长大了,我……”

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羞耻心让他混乱,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句子后,他终于自暴自弃地一口咬上你的嘴唇。

像只小动物一样,小巧的尖牙衔住你的唇肉,他艰难地伸出舌头去勾你,小猫舔水一样吮吸着皮肤。

笨拙的勾引有时比游刃有余来得更令人心躁,你抓住他的手放在已经潮湿的身下:“摸摸。”

麦卡伦满脸通红,他先为那骤然吸吮住他的软肉愣住,随即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常春塔的少年班有着完整的性教育流程,他明白等不及的不仅是他。

少年修长的手指拨开你的内裤,轻轻将自己浸入濡湿的海洋,他触及你的阴核,继续深入到幽暗的洞穴,喘息声更甚,他开始尝试拨弄里面,一开始有些不得要领,但聪明如他,很快就通过观察你的表现,知道应该触碰那些地方。

“好湿啊……姐姐,我让你舒服了吗?”他紧紧盯着你:“告诉我呀……”

你不回答,他就黏得更紧,还坏心眼地揉着阴蒂,实在被他弄得烦了,你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他唔了一声,小声嗔责你心急。

“已经可以了,进来吧。”

你低声说,话音刚落,那根刚才被你好好爱抚过的粗壮肉棒就已经抵上了你的小腹。

“那个……古神祭司,好像不会怀孕对吧?”麦卡伦舔了舔嘴唇,在这个时候复习起了知识:“祭司将肉体献给了神,因此在蒙受的眷顾离开之前,都无法拥有后代。所以,我可以直接进去,对吧?……”

“你答对了。”

得到你的肯定,他呼吸一重,咽了咽口水,他开始试着缓慢进入。正如他所说,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发育得很完整了,再加上他本来就足够优秀、名门望族里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子,基因自然不会差到哪去——所以,也足够让你享受和他的性爱。

咕啾咕啾的水声直接在体内响起来,他进入得并不顺利,毕竟还是第一次,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为这陌生的触感弄得宕机了,该怎么用力呢,该怎么挺腰呢,如此狭小的通道,他会不会让你痛了?

混乱。一片混乱。在混乱之中他去找你的眼睛,看到你眼中对他的渴求。

啊……啊。

你需要他,需要他的身体,需要他为你带来欢愉。

这个想法让他爽到浑身一颤,差点又射出来,只是再也忍耐不得,快速动起腰来。

实验室内充斥着你们的喘息,你身上,麦卡伦满身都红透了,仿佛在着火,他说不好这比起他从神那里接受的火焰来说,哪个更令人难熬,但他已确定,哪怕被这火焰烧干也无所畏惧。

因为这是由他全心全意喜欢着的你……施于他的炽热。

“姐姐……”他抚摸着你的脸颊,自然而然就说出了那句一直被他质疑、却一直在他头顶盘旋的话:“喜欢你。”

与话语一同流淌的,是他的眼泪。

(87)崩塌

“我从法师们嘴里听说了你的一些事。”

阿蒂尔德站在阴影里,他无机质的眼眸闪烁着某种你不了解的机械的微光。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古铜色毛发老旧地垂在那里,像上了年头的窗帘流苏。他手边闪烁的字幕冷静地显示文字,只是你却能从中读出一丝不该出现的急迫。

“可为什么是你?”

乌利尔在你这边待了两天就回去了,毕竟他还肩负着赚钱的责任。在走之前呜呜咽咽地抱着你撒娇了很久,并向你保证他会赚够足够你挥霍的钱,让你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而自从上次在实验室的荒唐,麦卡伦迈过那一关后,比以往开朗许多,甚至连嫉妒也懒得遮掩(他之前好像也没怎么遮掩),连带对施奈德都耀武扬威。

他似乎深信施奈德并没有和你有过肌肤之亲,在这场少年暗恋的暗自角力中,是他先胜出一步。

虽然之前并没有和施奈德做到最后一步……但你觉得那些事也不是能轻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麦卡伦高兴得有点早。不过你打算把这点深埋心底。

今天本来是来商量和施奈德的合同的,爱神的依附他无能为力,如今约定的期限逼近,要解除那份契约——但情况很快就又变成了“你到底更喜欢谁”。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掰着手指说你那些对他们的好,听得你面红耳赤。

年轻的小孩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样的告白吗?!你也是个有羞耻心的普通人好吗?!

你借口逃出了施奈德的办公室,漫无目的地在常春塔的走廊上散步,想着去找阿蒂尔德好了,这位机器人那样高尚那样优雅,永远都不会让你烦心。

今早你送他出门时,他说今早想去参观实验室吧。但等你到了地方,只见到了从实验室出来的法师,因为你的身份,他们都对你毕恭毕敬,驻足听你的问题。但等你问起阿蒂尔德,他们皱了皱眉,说没看见。

你摸了摸下巴,那他会去哪呢?正思索着,法师中有几个年轻一些的彼此对视,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你不认识他,但他明显认识你。

“女士,虽然由我提出比较冒昧,但请您理解,我仅是出于好心——您对阿蒂尔德的态度太尊敬了。机器人是由常春塔创造、贩卖和使用的工具,在机器人禁令实施的今天,它们更是应当被销毁的违禁品……”他犹豫了一会儿:“我是说,您太过亲近机器人,有损您的尊严。”

“……”你沉默了,有一瞬间,你想脱口而出说这不关你的事,但你很快意识到这话语背后潜在的可能性。于是你开口问:“你们对阿蒂尔德也说了同样的话吗?”

这群法师是否也对那位与世无争的机器人做了这样不必要的干涉?

他们在你审视的目光中有些畏惧地退缩了些,毕竟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半晌,那个站出来年轻人苍白地回答:“没有,请您放心,我们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你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里找不到阿蒂尔德,那他会去哪了呢?

你去了你们之前一起喝茶的花房。阿蒂尔德在阳光好时会来这边坐坐,但今天他也不在那。图书馆呢?他有时也会泡在里面继续精进他的知识,可管理员告诉你他没来。

找了一圈,你垂头丧气地回到塔里,也没见他在塔下等你。

难道他已经……但施奈德说了还没下销毁他的命令呢!

你心如乱麻地走入直梯,一上午的寻找也让你筋疲力尽,想着回房间先休息一下。直梯的门打开了,你一眼看到高大的机器人沉默地站在你房门前。

咦?他已经回来了?但他怎么上的楼梯?

(88)缄默 p o18a i.c o m

战争结束后,智慧之神洛约受饱受战火摧残的艾里奥塔瑞委托,在生产了数以万计的绞肉机之后,她第一次以典雅与温柔为主要元素塑造了全新的机器人。阿蒂尔德诞生了,他的职责是主持百废待兴的荷露尔省的政务,为这个被蹂躏太久的地区带来阔别已久的秩序与和平。

那位身穿崭新法衣的高大身影踏入漆黑的焦土,他停在曙光升起的地方,轻轻摇动了手中的金铃。疲惫的人们的目光重新抬起来,在那迷茫的、了无生气的视线中,从首都来的锻造之神教会的救援人员鱼贯而出。

阿蒂尔德不是平白无故被当作和平的象征,持续到现在的。他在当时确实带来了食物,药品,工人和钱财,在那无垠的痛苦之中,他成了那个金色的休止符。

光辉啊,圣洁啊——群众赞扬他,把无数的颂词化为冠冕戴在他头上,就算他是机器人、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神制造的工具,但每个人被那双无机质的浅色眼眸注视时,都能久违地获得内心平静。

他那样精密地运转着,荷露尔省在短短十几年后就抹平了战争带来的疼痛,经济形势欣欣向荣,人民安居乐业,甚至让人联想到这片土地最初的样子:在爱神蒂尼特爱罗发的统治时期,这里曾是大陆上最丰腴的天堂。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悄然滋长。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日益猖獗的人口买卖和禁品走私、比以往都僵硬的行政管理……百姓怨声载道,指责政府的法官一无是处。

——可出错的并不是阿蒂尔德。

他依旧兢兢业业,文件像雪花一样送到他手下,然后再完美的被处理完,送到下一环节中。阿蒂尔德日复一日地行走在内庭的长廊,怀中永远充斥着来自各个机关的文件,永不停歇地运转着,比任何人都敬业、认真、精确,谁能责怪这么一位优秀的大臣呢?

但他确实卡顿起来。太多按法定规则不能解决的问题堆积在他那里,不停地有人要求更改他处理事情的优先级,今天是这个贵族,明天就变成了那个商人。他做好的决定也在被推翻,因为那些“太符合法律”。他试着向他的直属上司——荷露尔市的市长反映问题,在那些还未彻底删除的最初的记忆中,他依稀记得这是个双眸闪亮、会挑高声调向他打招呼的和善女人。但阿蒂尔德现在看不到她了,那件舒服的皮椅上坐着个陌生的男人,烟雾缭绕后他挥挥手,让阿蒂尔德听从那些命令。

如何听从呢?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i za i1 2.c o m

洛约告诉他机器人要绝对服从人类的命令,却又告诉他要维持荷露尔省的和谐与平静。如果人类要求他做那些违反法律的事情又怎么办呢?

“指令冲突。”阿蒂尔德那时的发声器官还是完好的。他用那双毫无情感波澜的眼睛看着市长,张口说:“我不能实行命令,您委托我的事与荷露尔现行法律相悖,违反现行经济法第二百零叁条和……”

“行了,闭嘴吧阿蒂尔德。”市长弹了弹烟灰,打断了他的话:“我交给别人办就行。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好的。”

简单的一个剔除他对某事管理权的命令很好遵守。阿蒂尔德点了点头,他离开了。

但这样的事开始频繁上演。贵族们抢夺土地、不合理地提税、甚至草菅人命,可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不能像阿蒂尔德判决的那样,得到正确的惩罚。越来越多的冲突的指令使他必须每天都要拜访市长,向对方寻求解答,然而他总获得一样的答案:“闭嘴吧,阿蒂尔德。”

(89)失控

阿蒂尔德看着你,他隔着两百年只为他所铭记的血泪看着你。

那双浅色的玻璃珠眼睛,仍旧仿佛毫无感情地半阖着,然而你却感到他如此疲惫。他那紊乱的字幕上文字和符号和意义不明的线条挤作一团,你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异常究竟是因为什么。

“阿蒂尔德……”你试着呼唤他,他此时的表现让你不知所措。他好像程序出错了,你该向谁求助?施奈德会允许用已经禁止的技术,去挽救一个本就应该被销毁的机器人吗?

高大的人偶脚下的滚轮生涩地发出吱呀声,仿佛他的前进后缀着千斤的重量,如此忧郁,如此踟蹰,那些他曾向你讲述过的血腥历史不受控制地回到你的大脑,大混战、三百年、杀戮机器……曾经他的同类是如此毫无犹豫地割下人类头颅的,在他看起来出问题的现在,你应该回避他吗?你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去找你信任的孩子们吗?

可阿蒂尔德不是武器。他与你相处的那些过往一并涌现,漂亮得令人窒息的男子样貌,微微敛着的浅色瞳孔,始终噙在唇边的笑容,你牵过他的手,他回握你的力度像一只柔软的动物。

喘息厚重,你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靠近的机器人逆着光,在模糊的视野里,一只钢铁的修长手掌像扇着翅膀的蝴蝶般,轻轻触碰在你脸侧。

小心翼翼的温凉。

你乘着指尖的力度抬头,令人震惊的,一滴金黄的液体打落在你颊上。两滴,三滴,那条蜿蜒的金黄的河龟裂地流淌,从他脆弱的眼眶中涌向了你。

“阿蒂尔德,你哭了。”

你有些震惊。胡话,机器人怎么会哭呢,只是他眼睛那里的机械管因为剧烈的压力变动而裂开,金色的循环液渗漏而已。

可你就是觉得他在哭。为何呢,默默无言为人类工作了两百年的首席法官,大家都尊敬他,他的记忆模块如今到底剩了些什么,才把他压垮了?

“嗬……”

从他沉寂多年的声带里,溢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被挤压着,被那他无法辨明的指令驱动着,在很久很久之后,他张开了嘴。

“为、什么……”

你听到了他变形的、沙哑的语言。

阿蒂尔德闭上了眼,宛如一个痛苦的人一般,将额头抵上你。

“怎么连你也……是他们的猎物?”

一旦开口,就不能回头。他的声音越来越顺畅地涌出,尽管仍然略有失真,但却已经不能再像人类了。

“我……忍受了许久了。他们向我乞求,我却不能救他们,一直、一直、一直都这样,我一直被命令保持沉默!……可是连你也……连你……”

你对他来说是什么呢?

你是他本该带去幸福的人类,可到头来却是你主动向他伸出援手。他在很久之后终于从职责中挣脱,决心要你做他第一个属于阿蒂尔德而非首席法官的朋友。

介于他时日无多而身份尴尬,所以,也是最后一个朋友。

唯一的、私人的,他甜蜜的牵绊。如此稀少如此珍惜,你是他贫瘠的数据组成的世界中,仅剩的让他感到温暖的事物。

可他能和你相遇、能在常春塔内遇到这样金光灿烂的你——却是荷露尔政治迫害的结果。是因为政府纵容瑞拉节后肆虐的土匪,他们袭击了身为王子同伴的你。是因为你活着回来、成了政治变革的开端,不甘心的旧党试图暗杀你,你的同伴才把你送到常春塔避难的!

而他……也正是因为这场你引发的风暴,才被剥夺职责,送到塔里回收。

荒诞。

无法言喻的荒诞。

(90)烧毁

常春塔的实验室里,施奈德停下了检查。他闭上眼,幻彩的宇宙又被关入他的眼眸间,魔力撤离了阿蒂尔德的躯体。

手术台上的阿蒂尔德双眸紧闭,安详地仿佛一具尸体。机体暂时陷入休眠,他的动力炉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在那皲裂的外壳间,能看到循环液在缓缓流动。

“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重新系上遮目的黑色丝带,施奈德对你说:“阿蒂尔德先生的型号搭载了自我修复的功能,只要内部不再产生压力,他会在大概二十四小时后重新启动。当然,已经掉落的零件和破碎的外壳需要替换和补充,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机器人禁令在前,他就算受过技术教育,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你表示理解,说:“没关系,感谢你能来帮忙。”

“这只是一点小事,阿奎拉。不过,他的情况还有一点复杂……”

施奈德欲言又止地望着你,实验室里还有其他被喊来帮忙的法师,看了他们一眼,他示意你去外面说。

来到僻静处,施奈德布下隔音的法阵,转过头来,开口之前先叹了口气。

“事情……超乎了我的预料。阿奎拉,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通知你一下比较好。”

你有点疑惑,难道阿蒂尔德的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这让你瞬间紧张起来,问:“怎么了?”

“……他的指令限制,烧毁了。”

“……”

“……”

你挠了挠头:“……那是什么东西。”

“嘛……你不知道倒也正常。虽然是常识。”施奈德习惯了你的无知:“这是洛约大人在创造机器人之初,就昭告天下的秘密——你就没想过,为神允许拥有“思维”的死物,可能在某一天背叛人类吗?”

一时间,你的大脑为你世界中的片充斥:“你是说,智械危机……之类的?”

施奈德为你总结出如此精确的名词感到震惊:“对,就是这个意思。洛约大人的伟力至高无上,由她创造的机器人自然也拥有令人震惊的力量。你已经看过阿蒂尔德的例子,他能事无巨细地记忆繁琐的政务,从未出错地运行两百余年——哪个人类能做到这一点?相比起机器人,人类显得像个劣等种族。”

人与机器人的矛盾,这个问题,在你之前的无数小说家已经讨论过了。但你觉得……

“只要在创造他们时加上限制就好了吧?”就像什么机器人三大准则之类的。

(91)新生

你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实验室。阿蒂尔德还在手术台上静静躺着,俊美的轮廓透露出一种苍白的肃穆。叹了口气,你在他身边坐下。

刚和施奈德的对话还在你脑海里回荡。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观星众决定实行机器人禁令,将阿蒂尔德融毁,你优雅、高尚的机器人老师将会变成一摊粘稠的铁水……关于他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投入火焰。

施奈德对此也别无他法,他是常春塔的少主,不能只为自己的一己私情行动。他对你和阿蒂尔德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你这孤独的祭司、常春塔的客人,似乎也没什么力量反抗元老会。以什么理由插手这件事呢?阿蒂尔德原本就是他们的造物、他们的财产,怎么处置,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手吗?

可是……可是。你轻轻抚摸上阿蒂尔德的手掌,他刚才就是用这双手紧紧抓住你,崩坏着、挣扎着,将指令限制烧毁——他反抗了政府下达的命令,违背了两百余年遵守的规则,导致他的生命走到终点,只是为了能作为证人,还你一个公道。

这样的付出、这样的牺牲,你能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吗?

“……喂,小祭司。”在一旁看着的蒂尼特忍不住出声,他抱臂漂浮在空中,表情怪怪的:“我知道你很想救他,但这次我真的得劝你放弃了。”

“……你闭嘴。”你不想理他。

“哎呀……我知道这个机器人的故事很感人,说实话他把我吓了一跳,竟然在我面前发生了指令烧毁这种事。如果可能我也想让他活下来,但你也得想想后果吧。”他一摊手:“你现在无依无靠,也就是有几个男人追随你,虽然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但你难道指望他们对抗被视为一个国家的常春塔吗?而且就算他们愿意,你有那份能让他们牺牲的冷酷吗?”

“……”你沉默着,蒂尼特继续劝说:

“退一万步来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你成功救了他,他不用消失,但你要怎么处理他?机器人禁令是各国都一致通过的国际法令,你私自豢养机器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送上法庭,面对漫长的监禁和巨额的罚款。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永远地关起来……让他成为承载你自私欲望的盒子玩具。你想这样吗?”

蒂尼特的话深深刺痛了你的心,是啊,你该怎么让他存在下去呢?这个世界已经否定了他和他同类的存在,除了你以外,都只想把他处理掉,这是失控的机器应有的结局,而你的力量根本不能改变现实。

希望他活下去的想法,只会害了你和他。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握着阿蒂尔德的手,你痛苦的眼泪流淌。

可他明明只是牺牲了自己而已。他只是为人类兢兢业业工作两百余年,如今没有利用价值就被人类抛弃,如今更要为了掩饰设计缺陷,而被销毁的彻头彻尾的“工具”。

蒂尼特还在你头顶劝你:“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要消失的机器人难过。要不是阿蒂尔德很有用,他在遇到你之前就会进炉子了。现在和你相遇,给你讲了这么多知识,还发挥了最后一点用帮你摆脱困境,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这真的是很好的结果了吗?

“……”

阿蒂尔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等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时,他似乎已经静静注视你很久了。你对上他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心中一喜,却又瞬即为他即将要面对的结局而悲苦。哭笑不得,只能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给他。

“阿蒂尔德,你醒了。”

“……”

他不言语,只是平静地回握你的手。机器人仿生的手掌与人类几乎别无二致,骨节修长而造型完美,只是仍能感受到稍微橡胶般的触觉,但这并不妨碍你将满腔的感情通过接触倾诉给他。

他像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用久违的发声器官说:“常春塔是不是已经确定销毁我的时间了?”

“……是。”你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下周一听证会结束后。也许是周二。”

(92)内容物

你们静静拥抱了一段时间,这相依相偎在逼近的死亡下显得弥足珍贵,但这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实验室的门被来人毫不留情地推开,巨响把你吓了一跳,从阿蒂尔德怀里抬起头来,你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她皮肤黝黑,笑容开朗而自信,以一副不顾你俩死活的架势冲了进来,也没在乎你们现在的亲密姿势,只是自顾自打了招呼:“下午好!”

你赶紧和阿蒂尔德分开,先回了话:“下午好……”

“我是皮兹曼,‘石碑众’的现任负责人。从施奈德少主那里听到发生‘指令融毁’的消息,我立刻就赶来了……为什么你一脸疑惑的表情?”她把玩着手中忘记放下的笔:“有关机器人的事务在禁令后已经全数交给石碑众了,少主没跟你说过吗?”

你想起来施奈德确实提过一嘴,讶然道:“但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哈哈哈!”她发出爽朗的笑声:“说什么呢,能赶上这等稀罕事,谁还能在办公室等下去?况且销毁日也近了吧,嗯……”皮兹曼摸摸下巴:“元老会通知我是在下周二或者周叁,这不也就五六天了?”

她提起这个,你紧张地看了一眼阿蒂尔德,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握紧了你的手。

“好了,阿奎拉小姐,您身份尊贵,还是别待在实验室的好。”皮兹曼作势就要把你往外赶,你连忙挡在阿蒂尔德前面:“你要做什么?他刚醒过来,状态还没稳定……”

皮兹曼没等你把话说完,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膀:“小姐,放,我知道这是珍贵的实验材料,更何况现在禁止机器人研究,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今天只是一些问话,我得记录一些数据回去应付老顽固们。”她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钟表:“您可以两个小时之后过来接他,正好您可以悠闲地享受完晚饭。”还附送你一个微笑:“今天食堂的蜜汁猪排很好吃哦。”

“……”

你看向阿蒂尔德,他对你轻轻点了头。见他同意,你向皮兹曼要最后一个承诺:“你要把他完完整整的还给我,如果我发现阿蒂尔德有什么闪失的话……”

“我可不敢忤逆一位古神祭司。”皮兹曼向你鞠躬,她非常虔诚地向你闭上眼睛:“请您放心,他会好好回到你身边的。”

皮兹曼信守了她的承诺,在你吃完晚餐,刚到达实验室时,阿蒂尔德已经被送出来了,等待你接他回去。

他身上的裂痕依旧,没有人能给他修缮,便任由那些可憎的损坏在他身上蔓延。在等待你时,他像株摇摇欲坠的白蔷薇,一幅高挑而娴静的静物画,入夜的实验室静悄悄的,唯有金色的循环液在阿蒂尔德身上的缝隙中流动,偶尔闪烁一点光芒。

你打破了这片寂静,出声呼唤他时,这朵残破的花儿转头朝向你,机械滚轮悄无声息地把他送到你身旁。他浅色的玻璃瞳孔注视着你,透露出他一贯的温柔,几乎类似于他指令烧毁前的神态,但你知道这完全不同。

“皮兹曼问了我一些问题就走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嗯。”

你牵起他的手,他紧紧地回握你。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模糊不清的厄运揭露了它到来的准确时刻,杂乱的命运,在下周一的听证会上都会结束。

旧市长和他的保守派会被送进监狱,同时也就意味着这个城市对你而言不再危险……你可以从常春塔里出来,继续和卡缪他们踏上旅途了。

施奈德会回到智慧之都奥维克,继续维持常春塔的运转,麦卡伦也要回到他的辖区,为新年的到来做准备。

而阿蒂尔德——则会被销毁。

塔外的夜风轻柔,月光如水。你和阿蒂尔德静静走向房间,幸好此刻你还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93)镜子(H)

“可以按你喜欢的方式来吗?”

阿蒂尔德问:“你喜欢的做爱方式是什么?请在我身上实践吧。我会牢牢记住的。”

这也是满足他期望的一环吗?因此,你将羞耻暂且按捺下,思考起自己想怎么做。但这属实是个奇怪的问题,准确来说,你会因为对象的不同而选择不同的顺序吧。

“嗯……那就先从亲吻开始吧。”你决定对他温柔一点,阿蒂尔德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

“好。”

听到你略显犹豫的话,阿蒂尔德没有丝毫不满,只是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我应该把眼睛闭上吗?……对不起,我不清楚人类会怎么做。”

他微微羞赧地对你道歉,将你的手放在他脸上。覆盖他皮肤的似乎是一种柔性的钢铁,你同时感到本该互相矛盾的坚硬与温软缠绕你的指尖,洛约当初是怎么塑造出这样神奇的生物的?

你惊叹着,低头亲吻坐在你面前的阿蒂尔德。

……好柔软。

钢铁之躯的机器人的嘴唇,也可以这么柔软吗?你之前已经吻过不少男子,但阿蒂尔德的触感却与他们全都不同。他没有任何气味和味道,你轻轻吸吮他乖巧的嘴唇,感受不到生物该有的独特气息,无色无味,仿佛你真的只是在亲吻一个无机物。

但只要微微睁开眼,就能看到他浅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直视你的面容。

“……干嘛一直看着我。”你感到害羞:“闭上眼睛。”

阿蒂尔德略显无措:“可这样我就没办法录像……”

“嘿!”

“我知道了啦……”他罕见地露出低落的神情,微微嘟起嘴来,把你抓得更牢固:“既然如此,那就用别的器官记录……”

话音刚落,他闭上眼睛,主动送上唇来。机器人在学习技巧方面可谓天赋异禀,他已经从刚才的接触中汲取了足够的经验,并学会举一反叁,试探着撬开你的唇齿,勾住你的舌尖,像一个灵活的玩具一样,令你喘息连连。

“是这样吗?我做的对吗?”

吻的间隙,他不停地问你,像个求知的好学生:“我让你觉得舒服了吗?你喜欢这样吗?”

你只能喘着粗气,用一些破碎的单词回答他:“是的……是的,你做的很好。”

阿蒂尔德就会露出一个笑容,更努力、更深地吻下去,简直令你站不住脚,往前倒在他怀中。接近两米高的机器人非常轻易地接住了你,把你抱到了他大腿上——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但你没有闲心管这个了,他掠夺走你的空气,逼迫你只能在他的搅动下生存。

“好了……好了阿蒂尔德!够了!”

你不得不叫停,不然你害怕他会吻你吻到地老天荒。机器人乖巧地停下来,眼睛却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哦……原来进行亲密接触之后,你会变成这样呢。”

他玻璃珠一样的眼珠里,焦距的圆环在安静地变动着,将眼前露出不同寻常表情的你记录下来,存进他的记忆库里。

(94)神明(H)

阿蒂尔德的体温与普通人类无异。他的职责要求他任何时候都必须让人如沐春风,以博得人类的信任,体温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当他触碰你的时候,你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仿佛你们是相互匹配的种族。

所以,舒服到你立刻弓起了腰。

经各色男子挑逗服侍、你年轻而健壮的身体,早已对性事兴致勃勃,更别提还有个蒂尼特天天恬不知耻地给你制造桃色事件,阿蒂尔德的手指微微迟疑了一瞬间,但在你开口解释之前,他已经通过你的呼吸与心跳判断出你是在兴奋。

于是他的手指更顺畅地抚摸到两片软肉间了。在刚才的亲吻中,已经变得湿乎乎的穴口,兴高采烈地欢迎他的到来,阿蒂尔德的手指轻轻按着入口一点的地方,搅动着粘稠的体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问:“我觉得把我的体温上调一个档位会好一点。请您稍等。”

“……咦?”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立刻感到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使得他贴在你肌肤上的手指更无法忽略。

“这样也可以做到?”你的世界观被刷新了,阿蒂尔德解释道:“所有型号的机器人都会搭载温度管控,只是大部分都只有冷却的功能,以防止机体过载。只有像我这样需要‘扮演’人类有加热……我很高兴能向你继续传授知识,只是连我都明白,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吧?”

他最后几句话贴近了你,宛如情人耳语,优雅清澈的嗓音直接灌入了你的耳朵,伴随炽热的吐息。

“我要试着取悦您了,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请您立刻阻止我。我会听您的话,马上停下的。”

阿蒂尔德的声音彬彬有礼,他在过去一直都这么平静地说话,哦对,“打官腔”,听起来离你非常遥远,仿佛你们并不是在亲密地狎戏。这样的反差莫名其妙让你兴奋了一些,真奇怪,阿蒂尔德,遗留的机器,为你诞生出自我的男人,他的手指没入狭小的洞穴,开始抚摸那些湿软的褶皱,像个好奇心旺盛的探险家,不放过每一处细节……密密麻麻的快感翻涌上来,你抓紧了他的肩膀,条件反射性地想往上离他远一点,立刻被他按住了大腿。

“录像还在进行中呢。”他轻声劝导:“请您忍耐,马上就会让您彻底舒服起来。”

不是难受,而是你已经在被他带来的快感折磨了。第二根手指在这时探了进去,放过了刚被仔细爱抚过的内壁,进到了更深的地方,抵在让你更有感觉的地方——阴蒂的神经末梢,轻轻一按就能让你电击般颤抖的地方。

“我学习过人体结构,女性的敏感点似乎会根据个体差异有所区别呢……但还好我找到得很快。”阿蒂尔德矜贵地笑了笑,像谈论风雅趣事般向你描述你的敏感处:“看,像我这样稍微弓起一点手指……”黏糊糊的声音在腹腔里响起来,你猛地一颤,倒在他肩膀上。

“……就会给您很大刺激呢。”

他亲昵地抚摸你的头顶,姿态端庄得像个家教良好的妇人,轻声哄着你:“没关系……没关系,做的真棒,大人。”

与之不同的是他的动作并没有留给你休息的时间,找到取悦你的地方后便专注地猛攻那里,你被折腾得在他身上一抖一抖地,下半身一直在痉挛,可他的声音却依然非常冷静,非常正常,说着那些他最熟悉的话,抚慰向他乞求的人类,他过去两百年最常做的事。

你被顺利送上了高潮,爱液湿漉漉地沿着你的大腿流下,把他的裆部打得水淋淋的,

“我……真不行了,怎么能这么舒服?”他的技巧仿佛身经百战,阿蒂尔德听到你的抱怨,只是呵呵笑了笑:“您忘了我的知识储备量了吗?人体的生理结构并非秘密。”

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观察着你的表情,露出一个毫无邪念、天真而纯洁的微笑:“看来取悦到您了啊,真是我的荣幸。”

“……”你甚至都有点不太好意思继续和他做下去,这样的羞赧似乎被他读取成了别的意思,阿蒂尔德牵着你的手,放上了他下垂的阳具上。

“抱歉,我是不是太让您焦躁了呢?请您稍等,我立刻启动它。”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原本柔软的东西很快胀大起来,变成坚挺的一根。

“不、话说你有这个器官就已经很奇怪了,竟然还能勃起吗?!”

“嗯……”阿蒂尔德手指抵着下巴,满面笑容地答:“洛约大人那段时期似乎一直在追求极致的拟人化,所以给我设置了完善的功能……您觉得这很怪异吗?”他有些低落地垂下头:“对不起,我知道有些人一直在反对机器人太过逼真,如果让您不适,我立刻把它遮起来。”

“……不。”你立刻摇头否认,不如说这简直是新时代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如此完美的伴侣,要是公开发售,会立刻售罄吧……你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妄想甩开,捧起阿蒂尔德的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如此亲密的接触。你不想让我吞没你,身体连接在一起吗?”

“……您如果不嫌弃的话。”阿蒂尔德微微笑了,他碎裂的眼眶处,金色的循环液似乎流速更快了些:“那,我放进去了……我会慢慢来。”

他把你稍微抬高了一些,偌大的肉棒对准了张合的穴口,你观察他的尺寸,感觉到一丝不妙——洛约有必要把这玩意做得这么大吗?呼吸间,龟头已经在向里开拓,拉扯着皮肉,挤压着水液,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涌进去。你感觉自己被撑大了不少,满满当当地……肚子很沉重,狭长的甬道到了底,甚至被微微拉直了一些。

“……看来是子宫降下来了。”阿蒂尔德饶有兴趣地评价:“您感受到宫口被触碰了吗?”

“呃……”你抓紧他的肩膀,他笑了笑:“啊,看来没有回答我的余裕呢。”

(95)好天气

你不清楚和阿蒂尔德缠绵了多久,是身下柔软的青草地的触感把你唤醒了。草叶的尖端轻柔地搔着你的脸颊,你迟缓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已经对一醒来在蒂尼特的神殿感到适应了。

所以呢,他这次找你来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又是“想你了亲爱的~”之类的无聊理由,就立刻离开吧。

抬起眼来寻找他,你发现他今天竟然没有主动缠上来,而是在不远处的苹果树下背对你站着,纯白的长发像雪山披散在身后。你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和他站在一起,仰望树顶几颗青涩的果实。

“你在看什么?”

“……”俊美到令人窒息的爱神没有说话,他终于肯将视线从树上撤回,复杂地看向不明所以的你。

“……不,没什么。”他明显是有什么话要说,原本珠圆玉润的面庞变得苍白,但最后嘴唇张合两下,便避而不谈了:“只是觉得,你真是一直在出乎我的意料。”

他这么奇怪的神情不常见,你回忆了一下最近你们之间的对话,也就是在阿蒂尔德的事情上有所争执,他难道因为这件事在苦恼吗?

“你是在埋怨我和阿蒂尔德做了吗?”

“啊?”他瞪大了眼睛:“不、没有那回事,我可没小心眼到对你该不该爱什么人指指点点。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高大的神明站在你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他原本就美貌惊人,现在又露出这种易碎的神情,忧愁宛如珍珠般镶嵌在他眉眼间,真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泛滥无限的同情。

“多亏了你,力量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快……虽然仍然不足我死前的十分之一吧。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吗?包括我为何死去……神力的恢复似乎唤回了一些过去的影子,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微微颤抖着:“我虽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却觉得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找回过去真的是正确的吗?”

“嗯……”你看着低垂眉眼的他,深刻地觉得蒂尼特麻烦。当初说了要恢复力量,天天围着你要你泡男人的是他,现在力量恢复了又惶恐起未来的也是他。你也没有失忆过,没办法对他的迷茫感同身受,但……

收回目光,你默默无言地牵起了他的手。

“你还没准备好的话,就先缓缓嘛。这事又不着急,我最近不做爱不就行了……正好也让我休息休息。”

“啊?!”蒂尼特大叫:“那怎么行?做爱多快乐啊!”

“不是你说想暂时不找回记忆吗?”你无语地看着他:“那必须要先暂停飨祭才行吧!”

“话、话是这么说……”蒂尼特苦恼地皱起眉头:“但怎么能禁欲呢?这简直是天下最痛苦的刑罚了……寻求快乐是没错的!”

“那你想做什么啊……”

“嗯……嗯。那就顺其自然……虽然找回记忆有点,但送上门来的欢愉不能放过吧!”

“唉……”

你扶了扶额头,但蒂尼特也总算恢复了原本跳脱的样子,性爱至上主义终于还是压倒了他对未知的恐惧,该说他真是崇拜欲望到了极点的虔信徒……不,果然只是大变态。

蒂尼特看了看你牵着他的手,面露阴险的笑容,在你走神时猛地扑倒了你。这里是他灵魂栖居的神殿,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触碰到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亲亲你可爱的小脸蛋。

你被猝不及防压在那健壮美丽的玉山下,神那茂盛散漫的长发从他肩头滑下,宛如流水般将你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触手温暖嫩滑的肌肤不知廉耻地紧贴着你,诱惑着你不要将他推开。而那张光华铸就的绝世美貌就在你面上咫尺之间……宛如令人炫目、难以直视的太阳。

(96)融毁

今天是阿蒂尔德被送去销毁的日子。

你在他床上睁开眼时,他已经起来在梳妆台前打理自己了,用细密的象牙梳将一头稍有些褪色的纤维仿真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听到身后的响动,他回过头来对你笑:“阿奎拉,早上好。”

“……早上好。”

你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他的滚轮转动,到你身旁,轻柔地捧起你的脸,左右看看你的眼睛:“嗯……还是有点肿。”

即便如此,眼泪也已经流干了。昨晚接到通知后,你在自己的哭声中入睡,阿蒂尔德一直紧紧抱着你,轻拍你的肩膀,像哄一个闹觉的孩子。他将手掌的温度调低,盖上你的双眼,以免第二天你的眼睛红肿不堪。

“预定的时间在十一点钟。”他说:“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个早餐。”

“……好。”你没什么胃口,但仍然答应了他。

梳洗一番,你和阿蒂尔德前往食堂,遇到了在那里大快朵颐的皮兹曼。女人正埋头对付眼前的巨无霸堡,溏心蛋金灿灿的焦边被她一口卷入,看起来今天的餐品颇合他胃口。

“早上好!祭司大人!”

见到你,她兴高采烈地和你打招呼:“今天是我最喜欢的大厨掌勺!快来尝尝这绝世美味的东部风味黄金果煎香嫩牛扒堡!”

“……”你现在说你没胃口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听她的建议点了菜,带着满满一盘食物坐到她身边。

入口果然很好吃。酸甜的水果片搭配火候正好、汁水四溢的烤肉,一口下去让人忘了忧愁。你刚想拿给阿蒂尔德尝尝,被皮兹曼按住了手。女人咬着叉子,笑容依旧,眼神却透露出一丝耐人寻味:“大人,等会儿就要进炉子了。身体里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的话,烟会很呛人的。”

“……”

你握紧了拳头,皮兹曼拍了拍你的肩膀,神色有一丝怜悯:“不要浪费食物,大人,多吃些才有力气送别。如果吃不完我也可以代劳。”

你抬头看向阿蒂尔德,他也忧心忡忡地看着你,意识到他的离开会让你食不下咽,他既为自己对你而言那么重要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开心,但更心疼你不好好对自己的身体。

他把餐盘往你这边推了推:“皮兹曼大人说得对。阿奎拉,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才行,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没事。”你咬紧牙关,开始往嘴里塞东西。煎蛋很好吃,肉很好吃,蓬松柔软的面包也让人觉得幸福,食物涌进你的肚子,肠胃开始工作,将其转化为热量,你感受到一股自内而外的生命力充盈你的四肢,它支撑着你去承担分别到来时的痛苦。进食是生者的特权,不管是哭泣,撒泼,或是哀悼,你总算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你吃饱了,退了餐盘,皮兹曼则续上第二盘,她对你笑着挥了挥手,说待会见。

你和阿蒂尔德在常春塔中散步,机器人如今已经是非常罕见的存在了,一些新入学的学生走在路上,都会停下来看一看你身旁的阿蒂尔德。一些窃窃私语传到你耳朵里,夹杂些许的叹息。

“那就是机器人法官阿蒂尔德吧。”

“我前几天还去看了听证会,他在上面发言,揪出来好多陈年往事。”

“但今天就是销毁日。”

“剩下来的材料会给我们做研究吗?”

你们都没有在乎那些背后的讨论,只是在阳光下慢慢走。

一直走,仿佛这样就能把命运甩在脑后。

法师找到了你们。他们向你一鞠躬:“祭司大人,时间到了。”

你点点头,抓住阿蒂尔德的手:“走吧,带我们过去。”

毕竟你身份特殊,又与阿蒂尔德的指令融毁密切相关,施奈德和元老会都允许了你陪伴他到最后一刻,你得以进入常春塔最隐秘的熔炉之中,穿过层层大门,里面已经站着些人。

施奈德,皮兹曼,麦卡伦也在。一些你没见过面的老人家,还有负责启动熔炉的工人。你在这些人的目光里牵着阿蒂尔德的手走进来。

(97)情书

到了房间后,你谢绝了麦卡伦想陪着你的请求,独自一人倒在床上。

房间里非常寂静,几乎连你自己也不存在了。你急促地喘息着,缩进被子里,想用睡眠逃离这令人无法接受的现实。

也许是因为太疲惫的原因,你很快睡了过去。

你做了个好梦吗?已经把梦遗忘了,但休息确实让你强壮了些,这一觉迷迷糊糊睡到傍晚,有条不紊的敲门声把你叫醒了。

你爬起来,卡缪他们明天才过来帮你收拾行李,那会是谁呢?施奈德,还是麦卡伦,过来安慰你了吗?

但打开门后发现是皮兹曼,身材高大的女人站在门口,颇有要把门框装满的趋势。她对你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随后伸手粗鲁地摸摸你的头顶。

“别这么绷着一张脸啊祭司大人,我为你带了礼物来。”

你摸不着头脑,皮兹曼是石碑众的领导,施奈德对他们讳莫如深,听说他们做的尽是危险的研究,皮兹曼为什么要送你礼物?该不会有什么玄机,下次你醒来就是在他们手术台上了吧?

看着你如临大敌的表情,她哈哈笑起来:“没那么严重,我想你应该会欢迎这个礼物的。”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递给你:“放心吧,只是某人托我转交封情书而已。”

“……”

你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没察觉到魔力痕迹,真的就是普通的信封。你松了口气,对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这是谁写的?”

“你自己看就好。”她笑容神秘,信送到了,她利落转过身对你摆了摆手:“好好看吧,说实话——我不讨厌这份差事,下次有需要,可以再找我。”

皮兹曼的身影消失在直梯里。你低头看了看信件,回房间把门关上,打开灯凝视着它。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托皮兹曼送情书过来,而且今早刚和阿蒂尔德分别,你根本没有回应一份不知名情思的心情。但后天你就要离开常春塔,如果是塔内的法师,你现在不处理,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好歹尊重一下你的爱慕者,你还是打开了信。

入目是标准到像打印出的字体。

“阿奎拉小姐,展信佳。”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进入熔炉了。还请您不要太难过,你为我悲痛的眼泪虽然令我欣喜,但更令我感到苦涩。”

“更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你的眼睛骤然瞪大了,连忙阅读剩下的部分。

“很抱歉没有告知你这个计划,与我合作的组织‘梦中身’不允许我在计划执行之前泄露细节。但我会在这封信里说明一切:‘梦中身’这个组织我之前也有所耳闻,他们很久以前就有在荷露尔活动,但我对其存在目的和组织者并不清楚。皮兹曼大人所在的石碑众似乎与其有所联系,在我与皮兹曼大人接触的时候,她私下里向我提出了合作的建议。据她所说,‘梦中身’在暗地里收留指令融毁的机器人,他们听说了我的消息后,很中意我处理内务的能力,因此向我发出邀请,可以给我提供安身的庇护所。我知道我应该服从常春塔,可是,阿奎拉小姐,一想到您,我便无法接受这个指令。我欺骗了您——对您的录像,录音,资料收集,从未有一刻满足我的心。每次和您相处,我便越来越渴求延长接触到您的时间,我变得像人类一样贪婪、不,比人类更甚。我还想再见您,还想和您说话,还想牵您的手,因为您的存在我开始渴望活着。

我接受了提议。‘梦中身’告诉我,他们会派遣一位使者在火炉中等我。那似乎是位无畏高温,甚至能操控火焰的特殊人士,她会保留下承载我人格与记忆的核心芯片,带回组织,安装在临时的机器人躯体上。接下来我会协助他们的工作,而他们组织内的机械工程师会帮我重新打造没有滚轮、完全属于人形的‘阿蒂尔德’——这样的话,我便能与您在阳光下重聚了。

我深深意识到自己的丑恶,身为智慧神的造物,我竟然背弃了她的信徒,更有甚者,对您产生了无止境的欲望。可我竟然从没想过改正,即便我知道这违背了神对我定下的规则,可我依旧无法放弃,无法停止。您能原谅我吗?原谅我如此希望继续陪伴在您身边?

我们的重逢不会太久,我发誓,那时候我会献上我一生的忠诚与爱,做您最虔诚的信徒。在那之前,我将凭借着对您的思念过活。因此我恳请您,哪怕只是偶尔,请想起这世界上有一个为你而从钢铁中诞生的生命,正等待着与您再次相遇。

(98)热雨 yeнua2.c ōм

第二天卡缪来的时候忧心忡忡,生怕你想不开,但惊讶地发现你竟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你当然不会告诉他阿蒂尔德没死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哭过了也想开了,卡缪当然乐于见你不沉浸在痛苦里,因此也没有追问。

乌利尔也来了,他好久没见你,见你的第一面就把你高高举起来转圈,搞得你非常害羞,上次和他见面做的那些不知廉耻的事重新回到你的脑海,让你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好在他的态度非常正常,一如既往对你非常亲昵和善,让你稍微放下心来——

但被紧紧拥抱在他怀里,被黝黑热情的大胸淹没,你挣扎时膝盖偶尔也会蹭到他胯下的重物……这一切还是让你不能单纯把他当成朋友看。

大家吵吵嚷嚷涌进你的卧室,把你的东西各个打包好了搭上马车,这个你生活了月余的房间变得空空荡荡。因为没能解决你体内蒂尼特残留物的问题,卡缪和常春塔的契约也作废了,当初给常春塔交了一大笔钱,现在又要讨论返还的比例。在你和乌利尔收拾行李的时候,卡缪和施奈德在谈这个问题,几番拉扯,最后以卡缪大获全胜为结果——施奈德在晚上见你时,偷偷告诉你,那是因为卡缪说钱会花在你身上,于是施奈德又说着什么“契约没有完成是常春塔的过失”,加上了一大笔违约金。

你问他金额多少,他比了一个数字,把你惊呆了。这孩子在坑自家组织上真是毫不留情啊!

不过施奈德说没关系,常春塔承担了整片大陆的技术和学识委托,还是最大的魔法师学校——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呵呵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收起杂乱的思绪,你回到正题:今天是来和施奈德告别的,关于他眼中的“星空”,注定早夭的命运,残酷的未来,你都想和他谈谈。

还没开口,施奈德抢在你前面,他蒙着黑布的眼睛悄然注视着你,猫一样纤细忧郁。

“今天……我和卡缪说了很多。”他的声音带着原因不明的低落:“身份证明上说你们有血缘关系,他是你的监护人,对吧。”

“原则上来讲……”你也不太清楚,在你失踪的时候卡缪给你办了身份证,似乎是把你硬塞到了早死的远房亲戚的名下,你成了他关系遥远的表妹……类似这种?无论如何,他会是你在法律上的紧急联系人和负责人。

“……真好啊。”

听到你肯定的回复,施奈德默不作声地抓紧了衣摆,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就这么和你绑在一起,你们接下来也要一起行动,但我就只能回奥维克去。总部催着我赶好几个项目,短时间内我别想从塔里出来了。”

“以后肯定能再见面的。”你把他的忧郁当成了即将分离的难过,只是笑着抓了抓他的手:“只是暂时分开而已。”

(99)战场

这里是……星空吗?……

你感到一阵的眩晕,刚才还在施奈德的房间里来着,你们说了关于以后的话题,他看起来很痛苦,流出的眼泪宛如融化的银河——

难道是在他情绪波动的情况下,主动诱发了不稳定的“僭越”吗?

还没等你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你,你勉强抬起头,与奇怪的东西对上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

没能识别,无法用言语形容,以至于还未能从见到不能理解之物的震撼中回神时,对方的攻击已经落了下来。一股强烈的炽热自你身侧快速贴近,这是你熟悉的温度,不久之前你刚将阿蒂尔德送进类似的地方中去。那里连钢铁都能融化,更何况是你这区区血肉之躯。

要被杀掉——

“阿奎拉——抓住我!”

听到呼唤的瞬间,你抬起头,下意识抓住了熟悉的人递来的手。视线恍惚错落,景色骤然离你远去,你突然意识到这是因为你在飞。

“咦——”

你终于恢复了清醒。没错,这里是星空里的某个片段,这次你好像掉进了类似古战场一类的地方,刚才视野朦胧,现在飞起来才发现,你刚才所在的地方,周围全是烧焦的尸体。

“没事吧?!”

头顶传来呼唤,你抬起头,是施奈德。他跟上次进入星空时打扮相似,都脱掉了繁琐的法师袍,穿着干练简约的黑色紧身衣。没有黑布蒙住他的眼睛,便暴露出他精致到令人着迷的好皮囊。他骑在法杖上,一只手紧紧拉住你。

“还好赶上了……来,先坐上来。”

说着他手臂发力,那副锻炼有致的少年身躯竟然能把你整个拉起来,你迎合着他的力道,很地坐在了法杖上。

“我们先离远一点。不知道这个片段的刷新时间是多长,也不知道它等会儿会出现哪……但飞得高些应该没事,熔炉巨像的对空能力很弱。”

“熔炉巨像?”你捕捉到一个名词,看向战场中缓慢行动的庞然大物:“……就是那个东西吗?”

“嗯。”施奈德调整高度,那原本巨大到你无法看清全貌的东西终于完整地展露在你面前。流动的铁浆包裹着有叁层楼高的石头身躯,没有准确的面部,只是大致的人形,它走的每一步都会在土地上灼烧出一个大坑,流淌的高温金属会将脚下避之不及的敌人全部烧焦。不知道是哪种魔法使它得以一直保留如此高的温度……简直犹如神罚。

“我也是第一次见,但好在这种使魔的记录非常多。嘛,毕竟是锻造之神卡俄斯最凶残的兵器……这里应该是他和高山女神芮的战场。”身侧传来施奈德的声音,他注视着地上的魔像,深深叹了口气:“好想捉一只回去研究……但这次你在,还是先优先脱离比较好。”

精神趋于稳定,你的注意力回到身体,才注意到脸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刚刚被拉起来的时候与攻击你的巨物失之交臂,但它周围的空气都是如此炽热,虽然没有真的接触到身体,但飘扬的头发被烫掉了一绺,脸上也浮现出一片红肿。

疼痛让你倒吸一口凉气,施奈德慌了神,紧张地询问你:“阿奎拉?哪里受伤了?”

(100)兽人

“shidanumen(月光之墙)!”

剑带着杀意落下,铿锵一声和你头顶的魔力护罩相撞,迸发出巨大的气流。

施奈德站在你身前,气喘吁吁。他刚才以极快的速度释放了魔法,勉强抗住了这突然出现的一击。兽人压下的剑端仍在持续地嗡鸣,他臂围惊人,肌肉岩石一般隆起,皮甲包裹着极具攻击性的身体,面容却堪称秀丽。

“哦?常春塔的法术。”领头的兽人眯了眯眼,他身后,一圈一圈花纹的尾巴闲闲地摆动。尽管年轻,安德鲁却是老虎一族这百年来最出众的领袖,为了向山之女神效忠,他的家族以战争兵器为目的培养了他,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施奈德使用的魔法:“你们魔法师不是立下誓言绝不肉身参战吗?宣称只会制作道具、中饱私囊的缩头乌龟们,竟然也有胆量跑到战场上来了?”

他的话让施奈德想起课,少年班的老师确实讲过,大混战时期,虽然应各方委托产出了大量兵器和道具,但洛约曾下令不许任何法师出现在战场上。女神认为她的信徒自始至终都应该只追求智慧,争夺土地和权力与常春塔的宗旨相悖。那些无法抛却出身、或者受俗世欲望诱惑而出现在战场上的法师,全部被常春塔剔除了资格。

“……我并没有违背常春塔的誓言。”施奈德回答:“我是误入了战场。”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安德鲁舔了舔唇,那是老虎兽人准备狩猎前的动作。这时天空中掠过一个漆黑的影子,一只小巧的隼落了下来,变幻为披着兜帽的人形,看样子是山之女神的侦察兵。

“安德鲁。”鸟羽下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不大:“先锐部队已经被熔炉魔像杀完了,没有支援的必要。”

“……”

老虎兽人只是沉默了一瞬间,他的眼中,悲痛如同阴影般掠过。明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边,可他还是没有来得及救下他的姊妹兄弟们。

但是,也不算一无所获。

他阴沉的眼眸看向了你和施奈德。

“没关系,我们还能抓两个肮脏的人类间谍回去……”他呵呵笑起来,嗓音略带疯狂的哭腔:“今晚便以这两个人类的血为酒,祭奠我们的同胞。”

“……”施奈德轻轻叹了口气,以只有你和他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阿奎拉,我不想在你面前杀人,但他们只是当年战争的投影,你懂吧。”

你还没意识到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时,施奈德手中的法杖已经发光了,晦涩的咒语如同叹息一般从他嘴中掉落。

“——habokeduen(影之笼)。”

对面的兽人们脚下,漆黑的影子抽出条条根须捆绑住自己的主人,有一些反应快的立刻跳起,而那些站在原地的兽人立刻陷入了僵直。施奈德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表现得像是身经百战,立刻使用下一个魔法。凝聚的光束在他身侧浮现,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庞——那是你从未看到过的,作为强者的他冷酷的侧面。

“fosilunenmi(星子炮)。”

闪烁的魔力宛如流星般射出,直接贯穿了挣脱不及的兽人的身体。你的视线被施奈德挡住大半,只看得到一些血液飞溅,失去生机的躯体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

“隐蔽——”安德鲁发出一声怒吼,兽人们在浓密的森林间隐去身影。你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战争,杀戮,对于还是个普通人的你距离太远了。

身前传来施奈德的声音:“无论我怎么对待他们,片段刷新后一切都会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但我们受的伤却无法治愈,所以要尽可能快速消灭一切威胁。”他回过头来,手中法杖仍在发光,浮游在你们身侧的星子炮不断地追踪兽人,一闪一闪宛如烟火,但这美丽的艺术品却只为了带来死亡而存在。明暗交替间,施奈德的脸呈现一种恒久的苍白。

(101)共死

闪烁的光剑如同星空流下的眼泪在空中凝结,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森林,让兽人们再也无处避退。安德鲁挥剑,施奈德摆手,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连大地也为之震撼。轰鸣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尘土飞扬,化为一团云雾笼罩了这片区域。

寂静。

听不到声音,你抬起头来张望:“……赢了吗?”

“……大概。”施奈德喘着气,面色苍白地站在你身旁,摇摇欲坠。刚才的一战几乎耗空了所有魔力,但对方的气息也濒于消散。烟雾散开了些,你看到破碎的地面间或有其他兽人的尸体,安德鲁躺在一个大坑里,衣衫尽碎,刺穿了他壮硕胸膛的光剑闪烁着,啪一声破裂了。

尽管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有气,胸膛快速起伏着,甚至让人觉得他还能活下去。顽强的兽人死死瞪着空中的你们,犹如实质的恨意让你稍微偏转了视线:“施奈德……给他一个痛快吧。”

“……好。”

施奈德抬起手,魔力滴落着,缓慢地凝聚出一束光剑。

你突然感觉到热。不对,周围的空气里,令人畏惧的温度正在攀升,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你身后。烟雾中,那无法辨认人形的生物正散发着红光——

“施奈德,背后!”

“!”

熔炉巨像抬起了手臂,猛的挥出一击。发现的太晚,已经没有躲开的余地,施奈德连忙释放护罩抵挡,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你们被打向地面,施奈德用力拉住法杖,终于勉强在你们被魔像砸死前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它刚才不是在远处吗?”

你感到混乱,施奈德搂着你,近在咫尺的苍白脸颊上冷汗直流。月光之墙虽然可以隔绝物理攻击,却并不能完全隔绝温度,刚才硬挡下来让他的双臂都被严重烫伤了,但他并不打算告诉你,只是解释道:“应该是被我和兽人的魔力吸引来了,使魔依靠魔力感知来控制行动……”

“而且刚才的声响和烟雾……给它做了掩护。”你握紧双拳,为自己没能早一点发现它内疚。施奈德支着头贴过来,蹭了蹭你的头顶:“没关系,只需要飞高点就可以了……”

“你的魔力……”

“够用的。”

明明他握住魔杖的手已经在颤抖了。你咬紧牙关,但该死的你什么都做不到,麦卡伦教给你的是火魔法,对熔炉魔像造成不了伤害,而蒂尼特的庇佑,又无法对这种石头组成的使魔生效!

魔像带来的铁浆在地上漫溢开,没有时间再休息,施奈德挤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再度向上飞起,熔炉魔像一击不成,感知到你和施奈德的存活,又再度扬起手臂。但好在它攻击速度比较慢,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你们应该已经爬升到了它无法触及的高度——

“别想……得逞!”

(102)妖精,和一个吻

你从地上坐起来,茫然了一会儿,从打定主意面对死亡的决心中回神,连忙查看你旁边施奈德的状况。

“喂、喂,施奈德!”他似乎失去了意识,你轻轻摇了摇他,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太好了……还活着。”你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但也只是暂时的。片段会不断地重播,因此安德鲁率领的兽人小队不久之后还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好在熔炉巨像在你们很远的地方活动,不然你真不能保证在施奈德昏迷的时候,你能不能保护好他。

冷静下来之后,你观察四周。森林静谧地屹立,如果你能像施奈德一样博学多才的话,应该能找出些治疗的草药用吧,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是天方夜谭,还是赶紧找到个藏身的地方比较好。

要是蒂尼特在就好了。他能用神力感应四周,就想你和乌利尔摔到悬崖下那次……等等,他不是一直说你是他最亲爱的祭司,可以使用他的力量吗?说不定你也可以……

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行,但你屏气凝神,试着把自己的感知放大,你听到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小鸟振翅,清风吹拂……嗯。完全不知道在干嘛。

正当你想放弃时,突然听到一声孩童的细语:“找什么?”声音小得你以为是幻觉,但捕捉到它之后,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

“找什么?”“在找什么?”“可爱。”“想要贴贴。”“陌生人。”“但是很可爱。”

一连串孩子的嬉笑涌入脑海,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前聚集了好多小小的光点。这些光点围着你跳舞,转圈,上下飘动,发出遥远的笑声。

你迟疑地问:“你们是……”

“妖精。”“妖。”“我们是妖精。”“她不认识我们。”“为什么。”“这里是芮大人的领地呀。”

原来山之女神的领地里会是这样的居民,你瞪大了眼睛,看样子他们很小也很弱,只会简单的回答……像是传说中的花仙子。

“我在找藏身处!”左右没有旁人,你试着向他们求援了:“这附近有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躲藏。”“要玩吗?”“捉迷藏好耶。”“但陌生人很大。”“陌生人躲不进树里。”

妖精们的声音交谈着,最终统一为了一种声音。

“熊。”“熊的洞穴。”“熊逃走了。”“火开始烧的不久之前。”“洞穴空了出来。”“在附近。”

“太好了!”你连忙追问:“能不能带我过去?我的同伴需要地方休息!”

“过去。”“给陌生人引路。”“一起走。”“要开始捉迷藏了吗?”“去休息,去睡觉。”

小小的光点们开始往一个方向飘动,你连忙拖起施奈德,跟着他们走。

“这边。”“这边。”“这边。”

孩子的嬉笑近近远远,虽然情况比较危险,但你的好奇心却仍在勃勃跳动,这些小东西们格外让你新生怜爱,你有些迟疑地问:“你们……战争爆发后,你们会怎样?”

妖精们发出疑问:“战争是什么?”“是火。”“是火吗?”“捉迷藏开始了吗?”

“嗯……是,是火。”你意识到他们确实智商不高,试着和他们解释:“远处的那个熔炉巨像,那个大怪物,如果他来了,你们会怎样?”

“怪物!”“好可怕!”妖精们发出一阵细细的尖叫,有些围着树干绕圈圈:“躲进树里。”“要躲进树里。”“树里很安全。”“要在树里玩捉迷藏吗?”

“……”你扶着施奈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熔炉巨像身上流下的铁浆也会把树木和土地全部烧毁,就算它们躲进树里也会被烧死吧……你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山之女神会对熔炉巨像那么愤怒,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一条手臂作为弓矢。在她眼里,伤害树木和土地就是在屠戮她的子民。

(103)前路

施奈德试图理解。

施奈德理解不能。

施奈德变成了蒸汽机。

他深吸一口气,捂着脑袋退后:“等一下……给我叁秒钟……吸、呼、吸、呼……好了。”

十六岁的漂亮少年抬起那双湿润的黑眼睛,表现出一种极度慌乱下伪装出的镇定:“我知道了!你只是为了让我快点恢复清醒才这么做的,对吧……对吧!”

你挠了挠脸颊:“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那就没关系了!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施奈德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感觉到荒唐。明明是自己想要她否定的,但听她不反驳为什么又感觉到一丝失落呢……阿奎拉对于这个吻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那他这么慌乱,这么急促地找借口,又算什么呢?

啊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清醒一点施奈德!你还在星空里呢,周围危机四伏,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总算稳定了些,但随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之前有教过你高等灵性如何补充魔力吗?他是说,使用同为高等灵性的人的体液……那种见不得人的方法。

心怦怦跳着,施奈德鼓起勇气问:“但、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我应该没跟你说过怎么补充魔力……”

“咦?”这次轮到你发愣了:“是那些小妖精起哄说亲了你能唤醒你我才……你真的是因为这个醒的吗?”

“——!”

施奈德涨红了脸,那不完全是误会吗?!冷静下来想想也只能是误会吧!不然呢?他还要设想是阿奎拉对他心生情愫看他昏倒太心疼情之所至忍不住吻上他的嘴唇吗?!他谴责自己,他那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在那一瞬间冒出来些什么狗血情节啊!

“……施奈德?”

见他不说话,你有些疑惑地伸手想唤回他,他的妄想被打断,猛地往后一缩,刚苏醒的身体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对你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想是因为绝境里身体自己……我是说,求生本能,对,求生本能!让我能从星空里吸收更多魔力了!”

“……是这样吗?”但施奈德作为大法师肯定比你懂得多,他的身体肯定自己最清楚,你也就没有否定他,轻飘飘放过了这个让他慌乱无比的话题:“这是好事,但你现在还很需要休息吧。”真诚地看着他,你对他伸出手:“要不要靠着我?会让你好受一些。”

“……”他面对你的邀约默默红了脸,眼神乱转了几圈,最终怯生生地看向你:“那……就拜托你……”

你们安静地靠在了一起,施奈德的头放在你肩上。

(104)旅伴

“……”

施奈德迎接的是你的沉默。他的祈求来的太突然,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洞穴中弥漫着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寂静。

施奈德咬紧了嘴唇。他知道的,在说出口之前,他就应该知道了答案,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说出了多么自私的请求。

但是,即便如此,心脏还是痛苦得要停跳了。他是不能爱上别人的人,所能献给你的,是一片贫瘠的土壤拼尽全力挤出的一朵苦涩的红花。

被拒绝是应当的,枯萎也是应当的。他怎么能对你有更多的奢望?

“……”

不想这样。不要这样结束。施奈德握紧双拳,突然开口说:“对不起,我刚才对你说了谎。”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跟你科普起知识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对于高等灵性来说,无法依靠魔力药剂补充魔力,因为拥有高等灵性的生物本身能凝聚的魔力浓度远超药剂数倍。而因为星空中魔力的特殊性,我无法像吸收外界魔力一样直接利用,所以……在这星空里对我唯一有效的补给,是同为高等灵性的生物的体液。”

“……原来如此啊!”你恍然大悟,所以刚才你亲了他,无意识让自己的唾液进入了他的身体,才给他补充了魔力啊,也是让你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那施奈德……”你立刻想毛遂自荐,既然如此,他多亲你几口不就不难受了?如果不愿意,喝些你的血也是可以的。星空中还是太危险了,不管有什么话,等从这里出去再说……

“阿奎拉,还记得你之前第一次使用魔法时,把自己的魔力耗空晕倒的事吗?”施奈德沉默地咬紧后槽牙,他的脸颊因为太用力而稍微地扭曲了,肌肉抽动着,挤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来。但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起来却是想要流泪。

“——那次,看你太难受,我偷偷吻了你。”

“……”你犹豫地说:“……谢谢?”

“但阿奎拉扒掉了我的衣服,舔遍了我的全身,还……”施奈德的脸红了,但那并非少年人的羞涩,而是某种纯真的回味。他轻轻舔了舔嘴唇,手指缓缓放到下腹处:“吃掉了我的……”

“停一下!停一下!”饶是你听到这话也没办法保持冷静,像被打了一拳一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无所适从地抬起头:“施奈德,你不是会轻易把这种话说出口的人吧。”察觉到他的异常,你真诚地问:“你怎么了?”

“……”

啊啊。施奈德的表情垮下来,你在关心他,你在担忧他是不是很难过。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果是平时的他,怎么可能把这些羞死人的话说出口,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啊……

少年的眼睛积蓄起泪水,像一汪小小的湖泊。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回你,说什么才能把你留在身边,明明他那么清楚你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过去他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一直一直压制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少年天才、追寻智慧之人的领袖——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人不应该去追寻不可能之事。

(105)实验(口交侍奉)

“……所以。”你指向自己的嘴唇:“要不要补充些魔力?”

“……”对面的施奈德脸红了,那张秀美的脸庞染上层层桃色,微微躲开了你的视线,声音发着颤:“……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你反问道:“不是你刚才说上次你被我……”

“啊啊啊啊!啊啊!”他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扑过来捂住你的嘴:“等一下!等一下,别说出来!……干嘛!不要笑我了!”

他别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你,在你吃吃的笑声里,把自己烧起来的脸深深埋入膝盖间。半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那个,卡缪如果知道我们做这种事……”

“那就让他知道呗。”你幻想了一下,估计这人会急得跳脚,说你好歹有点贞操观,不要对小孩出手之类的……但谁在乎呢?你又不是在害施奈德,你只是想帮帮他,让他好受些,然后你们尽快逃出这里。这有什么好指责的?

“他会生气吗?”施奈德默默转了过来,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透露出一种隐秘的,属于年少雄性的狡黠。他暗自吞了口水:“或者……我们不必让他知道。”

你还没张嘴说什么,他就已经贴上来了,小动物一样轻轻颤抖着,扭着腰身爬到你身前。你看到他低垂的眼睫下一双已沉迷于某物的眼珠——他盯着你的嘴唇,微微喘息。

“阿奎拉……我想要。”他说,对魔力的饥饿感与那年少的恋心中对你的欲望交织在一起,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渴望着什么,他迫切需要从你这里拿走点什么东西。

体温也好,唾液也好……如果能再贴近一些你的心,讨要些怜爱,是最好的了。

话说到这里,你已经不可能推开他了。抚摸上他的后脑勺,你把他按过来。

——终于。

施奈德第一次在你们俩都清醒的情况下得到了你的吻。他决定这个才是他的初吻。

“……嗯。哈……”

双唇交迭,细密的水声啧啧响起,柔软的像果冻一样的少年的唇,被你含在牙齿间温柔地研磨。他刚开始磕磕绊绊的,连气都不会换,愣是把一张皎如满月的脸憋得通红。你好笑着想离他远一点让他呼吸,却被着急的小兽抵在洞壁上,死死胶粘住唇,不让你逃走,直到连你都觉得这个吻太过漫长时,施奈德才稍微放开了你,但你们的距离依然非常近,近到你能听清楚他炽热的喘息。

他很不好意思,对于一直接受正统教育,且人际关系寡廉的小少主来说,某一日能与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简直像做梦一样,更何况,在遇到你之前,他一直都觉得爱与自己无缘。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冷静。那些他本该有的端庄,矜持,全都融化在了那满溢的触碰中。他不想再等了——什么身份责任,什么悲剧命运,够了!他要亲他喜欢的人,就现在!

“阿奎拉,能不能把嘴巴张开呢?……”他喘息着,腰向前倾,与你额头相抵,稚嫩的胸膛轻轻摩擦着你的乳尖。

“抓住我的腰……”

你把手放在他腰后扶住他,他便更羞怯地藏进你的怀里,那双拿惯了法杖,也习惯了杀人的少年人的手捏住你的下巴,将你的嘴打开,大胆地递出了舌头。

“嗯……嗯,哈……”

交缠,研磨,像小狗喝水一样舔着。不知不觉头就向下移动了,在脖颈和锁骨上留下一连串的红痕,施奈德依靠在你颈窝里喘气,手指沿着你的衣服向下滑,你还沉浸在那个吻里的时候,突然感到下半身一凉——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的裤子解开了。

(106)角落(H)

他的肉棒头部很柔软,它刚抵到洞口时,显得毫无攻击力,从彼此身体里流出的爱液沾湿了表皮,湿漉漉地更显得它可怜。颜色也很漂亮啊,总让你想到那些挂在奶茶店的当季新品。

但他开始摩擦,是下意识吊你的胃口吗?可你觉得施奈德已经没办法思考了,他不停地咽着口水,让肉棒上的青筋准确无误地擦过你的阴核,逗弄着樱桃似的小颗粒上下拨动,勾引你流出更多的水把他沾湿,把他淹没,触电似的酥麻从你们相触的部位传来,让你的腰一颤一颤的。

施奈德望着被他弄得很舒服的你,缓缓笑了。他是为了什么开心呢?但总之,你是因为他的动作在发抖,流水,脑袋也变得晕晕的。你在逐渐和他变得一样,这让他安心很多。

毕竟你身边有太多令他忮忌的男人存在,原本陪在你身边的人就不说了,连麦卡伦似乎也对你芳心暗许,明里暗里和他抢你的注意力。怎么这样……明明你是他的旅伴,他的初恋,他陷入对你的渴望中,但却无法确定你就会陪在他身边。

但你刚才说了……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你喜欢他!那甜蜜的话语在他脑袋中回荡,甚至让他觉得下半身更硬了一点。嗯……温暖的阿奎拉,湿润的阿奎拉,困惑又可爱地看着他,他们的下半身交缠,难耐又克制地在一起摩擦,他的眼睛却那样纯洁,那样执拗地注视着你,你们在蒸腾的情欲中对视,这是否也是一种做爱呢?

“施奈德……可以了。”

你呼唤他:“已经可以……”

他堵住了你的嘴唇,向前倾身的动作使得头部稍微没入了一点。你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进入,交缠的唇舌就又夺走了你的注意力,他用力地纠缠你,像是饿狠了,你错乱地回应他的吻,可身下的肉柱又在你疏忽的片刻间往里挺进。

上面的嘴和下面的嘴都被塞满了……你们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施奈德甚至想哭。你的子宫口触碰着马眼,连身体里面都在接吻,他抬起眼,紧盯你的眼睛。这是何等的幸福呢?像他这样不幸的人,也可以这么被你宠爱吗?

“阿奎拉……阿奎拉。”他呼唤着你的名字,浅浅地抽插起来,软肉吸着他的表面,他能感受到你在跟随他律动。不管是拔出来还是插进去……都有些艰难,但没关系,你很快会适应他的尺寸的。他这时又有点担心,现在还在发育期的他能不能让你感到舒服呢?他会不会不如那些成年男人?但你再等等他,他会长大的……

“舒服吗?书上说女人的身体有什么敏感点……神经的密集区?是这里吗?”好学的学生变换着角度顶着里面,同时紧紧盯着你的脸,不放过一丝踪迹:“说嘛,哪里舒服?我想让你舒服……还有舒服的话可不可以多爱我一点?”

你的喉咙被冒出来的喘息塞满,回答他慢了一点,就又被叼住嘴唇轻轻吞咬,他柔软的少年嗓音夹杂在间或的分离中:“喜欢你,好舒服,我想看你更多舒服的表情……喜欢喜欢喜欢。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我还是不想你走,我想永远在一起……咦?”

施奈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想法。

星空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比几乎为零——意味着就算你们在这里待上很久,待上一年,两年,一辈子,现实里也只过去很短的时间。另外,因为洛约的离开,星空目前的入口只有他的眼睛……如果把你藏在这里,没有人能发现你,就算他们知道了你在哪,也没有人能进来。也许伽利和他的祭司可以,但谁知道他们在哪呢?

所以,他真的能永远和你待在一起。只需要把你关在这里,关在他的眼睛里,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肉棒深深没入你的体内,他气喘吁吁地动着腰,任凭那些疯狂的想法席卷他的脑海。找一处安全的片段,营造一个乐园……让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你们两个人,在这第二宇宙中,尽情地享乐,把命运都抛之脑后……

你的手臂揽着他,逐步升高的体温让两人都渗出细汗,仿佛你们俩都融化了,融化在一起。他似乎有点不安,你察觉到他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喘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在这呢……施奈德。”

贴紧的身体里传来你的心跳。施奈德埋头在你颈窝里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深深地顶住子宫,冲击打得白沫飞溅,彼此的体液泼洒在身下的泥土上。战场的一角,遥远时空中的碎片里,你们深深拥抱着。

(107)错觉

补充了足够的魔力,施奈德很地就破开了片段的缝隙,你们安全返回了现实。

在星空里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危机乃至于性爱……但你睁开眼时,还是你来找施奈德那个夜晚。月亮悬挂在你失去意识时的那个位置,似乎一点也没挪动。

你打了个哈欠,施奈德担忧地看向你:“如何呢?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这次让你在星空里待得太久了……抱歉。”

“好啦。”你揉揉他的脑袋:“你道歉太多次了。”

他对你疲惫地笑了笑,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可能……需要开个会。”

大晚上的,开什么会?……你还没问出口,施奈德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少主大人,元老会有请。”

你听出那是他随行法师的声音。施奈德答道:“知道了,马上来。”

随后他又看向你:“阿奎拉,星空中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尤其是你要寻找的目标,不要在常春塔里说出口。这里到处是元老会的眼线,不要惹怒他们。”

“那施奈德你……”

“别担心,他们现在找我只是因为察觉到星空异常的波动了吧……毕竟,刚才是我主动诱发了‘僭越’,这对常春塔的领袖来说算是触犯了规则。但没关系,只需要向他们解释一下就行了。”

你担忧地看向他:“你会没事的,对吗?”

施奈德笑了笑,他应该也很累了才是,但仍然打起精神向你保证:“放心。我才上任四年,他们根本没找到下一任适任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怎样的。好了——阿奎拉,现在你该回去睡觉了。”

见你还有不舍之意,他握住你的双手,真诚地抬起头。那双往日被遮蔽在黑布下,流淌着幻色海洋的眼睛,如今摘去了遮挡,第一次深深凝望着你。介于他眼中的能力刚刚启动过,现在是最稳定的时期——也就意味着,他能直视你了。

你无言地回望他。施奈德的眼睛很漂亮,你第一次进星空看到他原本的眼睛时就这么觉得,瞳仁饱满曲线优美,精致得像个小人偶,现在看也很漂亮,那浩瀚的星空凝结在这扇门扉里,流动的颜色令人目眩神迷。

但你想,最令你移不开眼的,还是他注视你时,浮现的柔情。缠缠绕绕,丝丝缕缕,化作春水云雾。

“阿奎拉,我不确定这个会议会开多长时间,你走之前可能见不到我了……所以,我们得在这里分别。”他声音轻轻的:“能和你相遇,我非常幸福,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所以不要难过。”

门外的随行法师似乎有些等着急了,他再叁催促:“少主大人,元老们想见您,请您快些。”

“怎么这样,我们……”你想把手从他那抽出来,但他紧紧地握住你,忍着喉头翻涌上的哽咽,坚定地对你说:“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毕竟,我已经从你那知道答案了。”

他给你一个苦乐参半的笑容。体温从你们交迭的手掌那传来,无言地传递着心意。

随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主大人——”

施奈德最后握紧了你的手一下,深呼吸,然后推开门出去了。房间里留下你一个人,你听着门外模糊而简短的对谈,然后是离开的脚步。

“哇塞。”

蒂尼特飘在你身旁,和你一起注视着那扇关紧的门扉。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感受到了力量的上涨……喂小祭司,你在星空里和他做了吧。”

你不想说话,施奈德的体温还残留在你手上。不,不止,明明不久前你们的肌肤如此炙热地贴在一起摩擦,而现在一从星空里回来,他就离开了你。

……不过,就像他所说的,没什么可遗憾的。就算今后隔着千里万里——你们的心也紧紧相依。

蒂尼特见你沉默,不满地嘟了嘟嘴,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破天荒第一次,结结巴巴地说起安慰的话来:“反正、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哎呀,虽然那个金毛混血小鸡(卡缪,自从蒂尼特知道了卡缪的外号是黄金鸟之后就这么叫他了)那边能草的人更多,但你要真喜欢这个,跟着他走也不是不行……呃。”

他想了半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反正人活不长,趁这小孩还有力气硬起来的时候多吃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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