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温热的触感在手中逐渐退却,姜馥颖没说话,沉沉地看着姜早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医生看了过来。她垂下眼,转身又坐回了窗前。
姜早走到了开放式病房。
这里的病患症状较轻,一眼望去,几乎都与正常人无异。
“人的脖子乍看起来脆弱易折,其实里面的骨头坚固得很,没那么容易断。因此……”
一间活动室内传来朗读声。
姜早驻足。
几位病人围成一圈坐着。其中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病号服上完全没有任何褶皱;她手上拿着一本书,其他人都在专心地看着她。
她继续念道:“我要压碎它。我要施加重量,让里面的血液跟空气无法流通,一鼓作气压碎它。”
姜早走进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她快死了。”
阿姨突然抬起头,望向四周一圈,其余人跟着她一起转头。所有人看向姜早。阿姨对她微微一笑,道:
“我要杀了她。没错,我要亲手杀了她。”
姜早一动不动,没看其他人,无声地跟阿姨对视着。阿姨移开了目光。姜早站起身,往门外走,身后的声音仍在念着:
“一股无以名状的炽热冲击着我的胸口。它猛然蹿到喉咙处……”
姜早接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光。
离开医院,周行雪站在大门口旁。见到姜早,她说:“我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找你了。”
姜早的脑中还在一遍遍地在回想与姜馥颖的见面场景,闻言,没说什么,只道:“我要先回家一趟。”
“跟你一起回去可以吗?”周行雪挽住她的手臂,“我刚才回了我之前主的地方,密码改了,进不去。”
姜早看她一眼,没拒绝,带她一起回了家。家中依然冷清。姜早直接走到主卧里,坐在床上,盯着相框里的姜馥颖。
周行雪跟进来,坐到她身旁,轻声问道:“阿姨怎么样了?”
姜早仍盯着照片,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行雪沉默。过了片刻,她离开房间。
探视时间一周一次,姜早每周末都会回去一趟。周行雪每次都跟着,姜早在医院探视时,她就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等她。
两人照例先回了趟姜家,下午再去医院,周行雪突然说,临时约了以前的朋友聚餐。
姜早问:“谁?我认识吗?”
20我怕你不喜欢
那天的事两人默契地没再提,似乎翻篇了。
姜馥颖转到了开放式病房。又过一段时间,姜早放假了。
她每天都去医院。期间姜馥颖的状态很稳定,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和判断能力。
中午,姜早照例在家煮了饭给姜馥颖送去。一进病房,一道白花花的人影突然越过她往外冲,身后跟着一堆医护人员。
姜早跟着走到楼道看了眼——是那位阿姨,此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赤裸着全身在医院里乱跑。
姜馥颖也站在窗前往下看。见姜早过来,她叹了口气:“好好的,突然就发病了。”
姜早分着饭,问:“为什么?”
“不知道。”姜馥颖摇头,看向一个角落,“刚才还在给我们念书呢,念到一半,突然开始脱衣服……我们几个人都按不住她。”
黑色封面的书歪躺在地上,姜早上前捡起,把她放回了阿姨的床头柜上。
姜馥颖无声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楼下喧哗声又起。阿姨在医院楼下跑了大半圈后,爬到了一棵树上,身姿敏捷地在一根树干上曲起双腿,看上去在模仿一只鸟。
树下的人在想方设法地把她往下拽,她却展开双臂,在半空中满心欢喜地享受“翱翔”。
姜早忽然感到不安。
明明几天前还听医生说,阿姨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了,怎么发病得这么突然?
“可能不想走吧。”一旁的病友在闲聊。
“为啥?谁还会不想走?”
“她只剩一个人了呀,之前有个女儿,但去年生了场病……”说话的人叹了口气,“走了。”
楼下恢复了平静。病房大门开启,阿姨被抬了进来。
她被转进了封闭病房。
姜早照常每天过来,只是活动区内,再也没看到一群人坐在那儿,一起听书的场景。
半个月后,姜馥颖出院了。
姜早在家专心陪着她。姜馥颖却主动提出要出门逛逛。她戴着口罩,在外时身体一直紧绷着。姜早半步不离,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而姜馥颖的状态出奇的好,两人甚至能一起外出吃饭。
直到隔壁桌的小孩指着她的脸大哭出声。
姜馥颖马上起身走了。两人回到家。她面色平静地脱掉口罩,自顾自地开始做事,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姜早沉默地在一旁陪着她。姜馥颖突然问:“早早,我看上去很吓人吧?”
“不会,”姜早说,“……妈妈很漂亮。”
现在和姜馥颖说话,她会斟酌自己说出口的每句话;说完后,也要即时关注姜馥颖的表情和状态,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导致她发病。
“你骗我。”姜馥颖突然说。
姜早立马绷直了身子,“我没有骗你,妈妈。”她说,“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漂亮的。”
她说的实话。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姜馥颖。
姜馥颖静静地看着她,说:“那你为什么不亲它了?”
“什么?”姜早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什么,马上捧起她的脸,在那些伤疤上亲吻着,然后说,“我怕你不喜欢。”
姜馥颖摸着她的头发,“早早,我说过,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早松开手,过了片刻,她才应了一声。
第二天,姜馥颖要独自出门。
姜早当时才醒来,还没完全醒神,愣愣地说:“你要去哪里?”紧接着又问,“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办法一直陪着妈妈吧?”姜馥颖瞥了眼姜早的手机,俯身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乖乖的,别跟踪妈妈好吗?”
门关上。姜早马上起身,开始穿衣服。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在玄关站了许久,始终没去开门。
手掌上的疤又被掐出血痕。
她拿起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21你在想什么
身体在短时间内变得异常灼热。
姜早瞬间明白过来周行雪给自己闻了什么。她睁开束缚,转身给了她一耳光。
周行雪笑了笑,没说什么,伸手去脱姜早的裤子。
姜早拽开她的手,竭力抑制住体内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燥热,迈步朝门口走。刚握上门把,她忍不住呻吟出声,靠着门板轻喘着气。
周行雪从身后抱了上来。她轻咬着姜早的耳朵,双手抚上她的胸,极具技巧性地爱抚着她。
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叫嚣着让她留下。手从门把上滑落。周行雪跪在她身前,把脸埋进她的腿间。
血液终于不再那么沸腾。姜早低头看着腿间的人,伸手把她压在了地上。
她坐了上去。
周行雪马上又伸出舌头,挑逗着她的穴,神色沉迷地吸吮着她。
姜早面无表情地轻喘着,动起了腰身。周行雪突然呛了一声,疯狂地咳嗽。姜早没有停下,用穴堵住了她的口腔。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行雪抓住她的腰,想把她推开。
水喷了一脸。
姜早站起身,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得很快,在出酒店大门时又突然转回,进了卫生间后快速把隔间锁上。
啪嗒。几乎是落锁的瞬间,她马上摸上了自己,一边自慰一边把位置信息发给了姜馥颖。
[妈妈,快过来接我。]
姜馥颖几乎是秒回:[等我。]
姜早舒了一口气。手指在穴内飞快的插动,她压抑着喘息声,体内越来越空虚。她需要触碰,她要姜馥颖,她要姜馥颖抱着她,抚慰着她,进入她的身体,填满她身体的每一寸。
“妈妈……”
她忍不住叫出声。在暧昧的水声中一遍遍叫着。
还是不够。
门外传来说话声、抽水声、走路声,人似乎多了起来。但姜早无暇在意,她想着姜馥颖,抵着门板疯狂地自慰。
一到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早早?”
姜早立马抽出了手。内裤瞬间被浸湿。她缓了片刻,整理好衣服,打开了门。
姜馥颖直接闯了进来,又锁上门。
空虚的肌肤立马得到了抚慰,姜馥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抚摸着她,一句话没说,直接吻上她的唇,手掌揉捏着她的穴。
“妈妈……”
姜早喘息着,叫她时语气里带了点委屈。
姜馥颖却没有回应她。她亲吻着姜早,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汲取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温度,但气质是前所未有的冷。
在情欲浪潮翻涌的间隙中,姜早从某处感受到持续不断流入的压抑。
两人并没有在隔间内待太久,姜馥颖很快把她带到了车上。
在车内又做了一轮。
直到隔壁的车主启动了车辆,两人猛然从情欲中抽离了一瞬,各自坐回到位置上。
但姜早的裤子始终没有穿上。开离地下室后,她的穴里被姜馥颖塞进了玩具。窗外车辆行人川流不息,姜早在车内毫无抑制地呻吟着。在等红灯的间隙,她抓过姜馥颖的手,用她的手抚慰着自己的阴蒂。
坐电梯上楼时,玩具还含在穴里。
但在电梯即将关上时,一家人突然跑了进来。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索性他们的说话声盖住了玩具的震动声。姜早躲到姜馥颖身后,头抵着她的背,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可能刚哭过。而她也确实刚哭过,因为高潮而哭,整张脸都还有些潮红。
一到家,两人又在浴室里做上了。
姜早的衣服都还没脱,直接被淋湿紧贴在皮肤上,乳尖处明显的凸起。姜馥颖跪在地板上,脸埋在她腿间,细心地抚慰着她的身体。水湍急流下,水雾四起,掩住两人陷在情欲中的面容。姜馥颖吞咽着,不知道是淋下的水还是自己女儿的淫液。她伸出舌头,一点点的把面前的穴口舔干净。
22这么高兴
呼吸停了一瞬。
那条被触碰的腿在姜早的感知中不断放大,冰凉的指尖仿佛利刃,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彻骨的凉意。她猛地收起腿。一声闷响,脚腕袭来痛感,身子发紧了一瞬,她不得不又放平了腿。
姜馥颖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揉她的脚腕,“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姜早看着她,嗓子有些干涩:“妈妈……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姜馥颖语气无奈,“还不是昨天做得太过了,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姜早说,“我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姜馥颖指着她的膝盖,“这里青了一块。”
姜早:“我没觉得疼。”
“那也不行,”姜馥颖略带责备地看向她,“妈妈帮你敷一下。”
说完,她起身去浴室拿毛巾。
水声哗哗响起。姜早收回目光,尝试着动了动四肢——锁得很紧,根本没有丝毫抽出来的可能。没多久,姜馥颖出来了。她立马安静下来。
姜馥颖握着毛巾,神情认真地看着她的膝盖。一片寂静。姜早说:“妈妈,你……可以把我松开吗?”
姜馥颖回神似的抬起头,看了她片刻,笑了,“瞧我这记性……忘了。”她松开毛巾,从床头柜拿了个钥匙解锁,“刚才我想看的时候,你老是乱动,只好锁上了。”
啪嗒几声,锁开了。姜馥颖收起镣铐,说:“你看,一把你锁住,你就乖乖不动了,也不会乱跑。”
姜早曲起腿,握着自己的一只手腕。闻言,她扯出一个笑,“妈妈,你说什么呢?我睡着觉,能跑到哪里去?”
“是啊。”姜馥颖坐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是妈妈多想了。”
姜早沉默地感受她的爱抚,突然道:“妈妈,我想去卫生间。”
姜馥颖松了手,给她让出位置,“去吧。”
姜早把门关上,靠着墙缓缓蹲下。
门外一阵脚步声。又没了。
姜馥颖一直站在门口。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起身按下冲水器,洗了手。
打开门,姜馥颖已经躺回了床上,闭着眼,见她出来也没任何反应。
姜早放轻了声音,走到另一边躺下。但她毫无困意。
手背突然抚上一片冰凉。姜馥颖轻声道:“睡吧,早早。”
天还蒙蒙亮。
身旁发出轻响,姜馥颖起床了。
姜早没有睁眼。脸上突然传来轻柔的触摸。姜馥颖摸了她许久,也看了她许久。但直到她离开了房间,姜早才睁开眼。
她坐起身,从床头柜里拿了粒止痛药,又倒了一杯水一起吞下。
后半夜她根本没睡着。头疼。
拉上柜子,又重新拉开。姜早拿起姜馥颖要吃的那几瓶药,看了看,打开一粒一粒地数。数量没错。姜馥颖应该每天都有吃药。
是她多想了吗?
姜早拿起手机,在一个对话界面停了许久。但直到姜馥颖进来,她还是没有把信息发给医生。
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再和姜馥颖分离这么久。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她都会感到一阵恐慌。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姜馥颖。
姜馥颖马上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姜早有些急切地凑上去吻她。两人深吻着,喘息声急促,空气在一点点被抽离。
姜馥颖仰起头,姜早舔舐着她的脖颈,一把扯下她的衣领,咬住乳房吸吮着。姜馥颖低声呻吟,在姜早想脱下她的内裤时,她推开了姜早。
“妈妈等会……还有事……要出门……”她穿上衣服,吻着姜早的耳朵,“……等妈妈回来,好吗?”
“你去哪?”姜早偏过头看她,“我跟你一起去。”
“你徐阿姨的工作室,”姜馥颖说,“妈妈要跟她谈事情,比较忙,你去了也没时间陪你。”
姜早说:“不用你陪。”说完,她感到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便缓和道,“我是想看看徐阿姨的美甲店,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去的。”
姜馥颖看了她片刻,笑了,“早早,你难道跟小时候一样,怕妈妈出去给你找个爸爸回来吗?”
23叫给我听
姜馥颖因为在忙网店的事,姜早先去A城,跟学校申请走读,以及看房。
走了几趟,她发现租房这事儿不比预想中的。姜馥颖便说,等她过去再一起看。
周行雪突然发来消息:“你在找房子?”
姜早:嗯。
周行雪:刚好我老板有套公寓在出租,你看看?
时隔一月不见,她看上去情绪稳定了许多,公事公办地带姜早看房,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这房子好吧?”她说,“要不是我钱不够,我肯定租这儿了。”
“你还住在那边?”姜早问。
“是啊。”周行雪说,“便宜。”
姜早没再说话,转头打量着周围。
这房子确实不错,离学校也近。
她拿出手机,打算录视频给姜馥颖,周行雪突然靠了过来。她躲开。余光瞥见一抹红光。
“别紧张。”周行雪摊开手,“我只是想把那幅画放平。”
姜早没看那幅画,指着厨房上方的一个角落,“那是什么?监控?”
周行雪看过去,笑了:“怎么可能?烟雾警报器而已。”
姜早又看了看,没多纠结,收起手机说:“可以了,明天我妈妈会过来签合同。”
周行雪笑了笑:“好。”
姜馥颖来A城的当晚,她们跟何家母女一起吃了顿饭。
说来也巧。前几天开学时,何沐是独自前来,说是她妈在C城因为朋友多留了几天。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何沐却忽然拉住她,兴奋般的压低声音道:“你猜猜,我妈的新朋友是谁?”
这话似乎在告诉她,那人与她有关。姜早问:“谁?”
何沐:“你妈妈!”
姜早一顿,说:“她没跟我提过。”
姜馥颖确实没提过。
她甚至没想到姜馥颖会交新朋友。
几人定的包厢。吃饭时,姜馥颖摘下了口罩,何家母女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你们聚过很多次?”姜早问。
何沐摇头。姜早看向姜馥颖。
姜馥颖也看着她:“我这段时间经常和玉玲一起吃饭,你不知道吗?”
姜早说:“我不知道。”
姜馥颖无奈道:“我说的话你总是不放在心上。”
何玉玲在一旁笑道:“她们这年纪都这样,把我们说的话当屁放。”
何沐捂住她的嘴,“妈,我们吃饭呢。”
何玉玲拍掉她的手,“又没人在意这个。”
何沐看向姜早。
姜早盯着姜馥颖,喝了口水。姜馥颖笑盈盈地看着她。
一顿饭下来,几乎是何玉玲与姜馥颖在说话;何沐偶尔插嘴。她很会跟何玉玲撒娇。
散场,两人到车上,姜早说:“妈妈,你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姜馥颖看了她一会儿,恍然道:“我没跟你说过吗?”
姜早没说话,皱着眉看她。
姜馥颖笑了笑:“为什么这么看妈妈?”她突然收了笑,说,“都是因为你不在意我。”
“在意的话,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吗?”
一瞬寂静。姜早突然避开她的视线,看着前方,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好。”姜馥颖面色恢复平静,发动了车子。
晚上,窗外下着暴雨。姜早睡不着。
自从上次姜馥颖把她半夜锁起来后,她就再也没睡过安稳觉。
她睁开眼。
身旁的姜馥颖呼吸平稳。
姜早慢慢地下了床,在卧室的柜子里翻找着。因为刚搬过来,东西不多,很快就翻了个遍。
但没找到。
她轻声爬上床。姜馥颖突然转头看她,抬起手臂,手中的锁链脆响,“早早,你在找这个吗?”
姜早僵在原地,许久才道:“……妈妈,你怎么把这东西也带来了?”
姜馥颖没回答。她下了床,看着锁链,说:“其实我不喜欢这东西。”她看向姜早,“早早,我们去把它扔了吧。”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姜早看了一眼,说:“雨下得很大,明天吧。”
她朝姜馥颖走近,拿过锁链,“给我吧,妈妈,我明天拿去扔掉。”
姜馥颖没松手,说:“我们现在去扔。”
两人下楼,姜早举着伞。随着一声闷响,锁链被丢进了垃圾桶内。
姜馥颖盯着垃圾桶,一动不动;姜早在一旁无声地陪着。突然,她离开伞下,冲进了雨里。姜早一愣,连忙撑着伞追上她。
“我想淋会儿雨。”姜馥颖说。
“不行,妈妈。”姜早说,“你会感冒的。”
姜馥颖一扬手把伞打掉,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我说,我想淋雨。”
姜早看了她一会儿,面色平静地把伞捡起,收好,然后说:“我们在小区里逛逛?”
24做爱录像
“你别再跟你妈说起我的事。”
“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何沐不解道:“我说什么了?”
“昨天我妈问我,”姜早没什么情绪道,“是不是想去A国交换。”
何沐跟她对视着,过了会儿才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姜早皱了皱眉,“我知道你什么都会和你妈说,但少提起我的事。”
何沐偏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姜早起身,打算离开教室,何沐突然出声:“我不明白。”她看向姜早,“被你妈知道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姜早停下,转过身,说:“她让我不用顾虑她,想去就去。”
“你确实想去。”何沐说。
“我怎么去?”姜早说,“我妈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抛下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何沐的神情莫名,“你妈她只是……伤了脸,为什么不能独自生活?而且你上学期不是也离家挺久了吗?难道……”她停顿片刻,“你妈是有什么——”
“她没有什么。”姜早打断她。
何沐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她说:“你总是这样。”
姜早抬眼看她。
“不让说,不让问,我只能小心翼翼地猜。”何沐说,“一说错什么,你就不理我;问你为什么,你也不说。心情好,就和我玩;心情不好,我跟你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应……姜早,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
“但朋友不是这么当的。”
“那么,”姜早顿了顿,“你想让我怎么做。”
何沐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算了,是我要求你太多了。”她继续道,“……至于交换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会再和我妈多嘴了。”
姜早说:“你不用道歉。”
“行,”何沐扯起笑,然后看了眼手机时间,说,“……那我先去上课了,晚点儿见。”
但两人几乎一整天没再见。
她在慢慢疏远自己。尽管不明显,但姜早很快察觉到。
于是她尝试着主动,增加跟何沐的接触时间。何沐的反馈总是客气和疏离的,应付完她之后马上投入到另一个社交圈。姜早这才发现,原来何沐的人缘在校内这么好。
她重新打开了软件,每晚听着何家母女俩的电话,两人依旧说着的小事:抢不到课、和朋友去逛街、何父又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姜早听到了姜馥颖的名字,何母说,她们又约了一顿饭,让她俩也一起去。
吃饭当天,姜早主动邀请她同行。
何沐答应了,两人坐上车,都没说话。
一路绿灯畅行,快到餐馆时,终于出现一个红灯。车内陷入寂静,姜早看向何沐,开口道:“你不打算和我做朋友了吗?”
何沐惊讶地看着她,司机也看过来。无言间,绿灯了,何沐还没回答,车外传来催促的鸣笛声。姜早瞥了眼司机。司机转回头,发动车辆。
“……没有,”何沐终于回答,说得很慢:“我只是……”“砰——”
一声巨响切断对话,重重地砸向姜早脑内;眼前被阴影遮挡,玻璃碎片四溅,在尖叫声中,姜早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身边人。
意识破碎间,她恍惚在缝隙里看到一辆红色轿车,车里坐着的人是她和姜馥颖。
姜馥颖一副叹息的神情,在说着什么,紧接着,姜早看见自己面色惊惧地扑向姜馥颖。车停下了。
又缓缓离开。
“砰——”
巨响倒带似的循环耳边。
画面天旋地转,卡车将她撞进了废墟。她一动不动地从缝隙里望着人群后行驶渐远的红色轿车,耳边传来何沐绝望的哭声——
姜早猛地睁开眼。
“早早!”
熟悉的声音传来,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她的视野缓缓清晰,姜馥颖站在她面前,神色焦急地看着她。
“妈妈……”
姜早开口,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思维陷入在混沌里,仿佛回到了姜馥颖出事那天。她们没有去工作室,因为自己在半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去了医院。
25抱紧我
姜早清除视频,直接把手机砸到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周行雪的手停在半空,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说:“姜早,你太可爱了。”
接着,她抹了抹眼睛,语气变得平静,“你觉得我会没有备份?”
姜早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行雪又重新跪回了床边,盯着她说:“我想要你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姜早的面颊,“我一直、一直都只想要你。”
脸上的触感带来痒意,姜早忍着没有拍开,但还是偏开了头。
周行雪靠得更近了,仿佛把姜早当成了一个手感不错的玩偶,不住抚摸着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姜馥颖。”她说,“仅仅因为血缘关系,你就这么依赖她,不管她怎么疯、怎么闹,你都紧拽着不放手。不像我……”她凑到姜早的耳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被你拽一阵就丢到一边了,不管死活,就跟丢垃圾一样。
姜早说:“你先把视频删了,我们还是朋友。”
“狗屁的朋友,”周行雪笑道,“谁要和你当朋友?”
“那你要我怎么做?”
“还没想好呢,”周行盯着她,说,“我可以亲你吗?”
姜早没有回答。
周行雪含上她的唇,深吻着,一边把手伸进病号服内,揉上她的胸。姜早扯住她头发把她拽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周行雪愣了片刻,紧接着抓起她的手,说:“姜早,你再打我吧。”
姜早扇在她另一边脸上,她很快又凑近,说:“再打。姜早,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打过我了。”
姜早闭了闭眼,“你去报个武术班吧。”
“我不要别人,”周行雪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我只想要你。”
感到手指突然被湿热包裹,姜早睁开眼,周行雪正面带享受地吸吮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则伸进了裤子里。她跪在病床边,开始自慰。
“姜早……姜早……”她一遍遍地叫着姜早的名字,带自己进入了高潮,姜早的手也被她咬得满是牙印。
“我得走了,”她站起身,看上去平静了许多,“你妈应该快过来了。”
姜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行雪笑道:“放心,只要你出院后记得来找我,我就不会发布视频。”她俯身,凑到姜早耳边,“但我的耐心有限……姜早,你可要快点。”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时,姜早伸手,把柜子上的一杯水打翻在地,彻底遮盖住周行雪恶意留下的痕迹。
姜馥颖抓过她的手,“手有没有磕到?”
姜早一顿,“没有。”
姜馥颖没说话,看着她手上的牙印。
姜早冷静道:“你不在,我太无聊,自己咬的。”
姜馥颖说:“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姜早说:“刚刚吧。”
姜馥颖看了她一眼,取出湿巾擦她的手,“别再咬了,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咬妈妈的手。”
姜早说:“好。”
手上擦拭的力度越来越大,一阵刺痛感传来,皮肤逐渐变得通红。姜早说:“妈妈,我现在就想咬你。”
姜馥颖终于松了力道,把手伸到她面前,“咬吧。”
姜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掌。很用力。但姜馥颖一动不动,仿佛也感觉不到疼。
姜早松口,转而含住她的手指,慢慢舔着,舔着被她咬出的牙印。姜馥颖突然抽出手,俯下身,似乎想吻她。姜早偏开了头。
26骨肉之亲
姜早站在楼道口,房里走出来一对女男,举止轻佻,路过时,还顺手摸了一把姜早的脸。
她面无表情地擦拭被碰到地方,关上门,暧昧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床上,周行雪裸着身子靠在墙边,面前烟雾缭绕。
姜早看着她,说:“不是只想要我吗?”
周行雪掐掉烟,说:“你总不来,我只好找别人啦。”
姜早走近,盯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扇了她一巴掌,语气平静道:“骚货。”
周行雪笑起来,起身跪在床上抱住了她,头埋在脖颈处狠狠地吸了口气。
姜早任她抱着,一只手缓缓地抚摸她的头发。周行雪的气息逐渐不稳,身体起伏着,在她的肩上轻轻蹭着。她伸出手,脱下姜早的裤子,整张脸埋了上去。
姜早没什么反应地继续抚摸着她,待她慢慢来了感觉,姜早把她推到了床上,顺手拿起一旁的假阳具,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剧烈的撞击中,周行雪伸手在床上摸索着,把一个摄像头挂在床边。姜早停下,把摄像头拽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不是在拍你,”周行雪喘息道,“主要是拍我,到时候会把你剪掉。”
镜头里清晰地录下了两人的脸,姜早准备直接删掉,却又停下了,说:“你怎么保证?”
周行雪丢给她一部手机,“自己看,我发的所有视频里都只有我自己的脸。”
屏幕里显示着一个网站,账号的关注者数量惊人。
“你现在专门做这个?”
“是啊,”周行雪漫不经心道,“之前那破班,叁个月工资都比不上我一条视频,我还继续干什么?”
姜早盯了她一会儿,把镜头调成后置,说:“我帮你拍。”
周行雪跟她对视着,笑起来,说:“可以啊,记得把我拍得好看点。”
直至电量耗光,摄像被扔在一旁。姜早下了床,临走前把房子收拾了一遍,说:“饭我已经煮上了,等会记得关火。别再吃外卖了。”
周行雪刚从浴室里出来,闻言道:“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习惯了。”她走近,凑到姜早面前,说,“这么害怕你跟你妈的乱伦关系被曝光啊?”
姜早没回答,只道:“我明天中午会再过来。”
周行雪恢复了正常距离,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哦。”
姜早下了楼,发消息给姜馥颖:妈妈,我现在去接你?
姜馥颖:好。
这段时间,姜馥颖经常跟何玉玲一起去教堂。
姜家本就信教,阿婆在世时,每周天都会带姜早去教堂,但姜早并不虔诚,她向来不信神。在这点上,姜馥颖和她一样,只是做做样子,搬过来后,两人早就把弥撒念经什么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现在,姜馥颖变成一位虔诚的教徒。
很多时候,她跪在家中,向神像祈祷和忏悔,许多次痛哭流涕。姜早一直想知道她到底在求些什么,但姜馥颖一直不愿告诉她。
这让她忮忌神。
每次姜馥颖祷告时,她就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但不可否认的是,姜馥颖因为有了信仰,隐隐复发的病情又开始稳定了许多。
于是姜早不再过多干预。
但有意思的是,某些事上,姜馥颖表现得尤为矛盾。
姜早闲时也翻了圣经里的不少内容,对其中一句话印象深刻:勿乱骨肉之亲。
也是从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姜馥颖总是在俩人做爱后祷告,每次哭得泪流满面。
27你也想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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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得寸进尺
很快到了八月份,何沐要出国了。
几人一起去机场送她。飞机起飞后,姜早漫不经心地回周行雪的消息。她现在应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周行雪不会再像之前一般经常朝她发疯。
耳边突然静了一瞬。
姜早一顿,抬眼朝身边看去。姜馥颖和何玉玲面对面坐着,无声相望,气氛竟让她感到一丝旖旎。
她放下手机,叫了声:“妈妈。”
“嗯?”姜馥颖朝她看来。
姜早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何玉玲在一旁问:“早早累了?”
姜早朝她挤出一个笑:“有一点。”
“那咱们走吧,”何玉玲说,“正好我也要去办事。”
叁人在店门口告别,一转头,姜早面无表情。
回到家,她把姜馥颖的手机翻了个遍。一切正常,只是通话次数比较频繁,但她们一直如此,隔两叁天就通一次电话,姜早以前一直认为,她们只是单纯的感情好。
“感情就是好啊。”何沐说,“而且我妈这人分享欲特别旺盛,有一丁点事就喜欢打电话跟人说。”
“你爸爸出差回来了吗?”姜早问。
“早回来了,应该会在家休息一阵吧。”说着,何沐似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我跟你说,每次我爸出差回来后,我妈都特黏他……哎,说起这个我都害臊,有一次……”
姜早安静地听着,心里渐渐不再那么紧绷。而且直到开学,两人的联系次数屈指可数。
没了旁人的叨扰,姜早亦步亦趋地黏着姜馥颖。很多时候,她还是能感受到姜馥颖隐隐的排斥,但姜馥颖从不会明示想要独处的想法,而是极力扮演一个“好妈妈”,尽管她并不情愿。
刚开始姜早还会感到难受,而后却越来越得寸进尺。
一位合格的“好妈妈”,不就该全盘接受女儿的行为吗?
她就这么和姜馥颖较着劲,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仿佛报复后的快感。她轻柔地抚摸着姜馥颖的脸庞,心想,都是你自作自受。
但偶尔,姜馥颖会表露出愧疚。
每到这时候,姜馥颖的情绪就会变得非常抑郁,时常对着姜早落泪,说对不起她。
姜早便沉默着,任由那些语无伦次的道歉落在自己身上。
假期一晃而过,两人回到A城。
姜早去见了周行雪,进门时,她正坐在窗前发呆,完全没听到开门的声响。姜早走到她身后,想了想,把她搂在了怀里。
“姜早?”
29我让你不够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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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失踪
一阵门铃声响起。
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谁都没有动。
从监控里看去,外面站着的人是周行雪。
自从录像事件后,姜早便找了个理由让姜馥颖换个房子,新地址没有告诉任何人。
无暇探究周行雪是如何得知的,姜馥颖的视线如影随形,她走近门口,对外面道:“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听筒里传来声音:“你为什么休学了?”她紧接道,“是不是姜馥颖逼你的?”
姜早没有回答。
周行雪急切的声音传来:“姜早,说话!”
姜早关掉了听筒。
周行雪很快意识到了,转为拍门。沉闷的声响透着门板传来,姜早安静地站在门口。姜馥颖突然靠了过来,从身后一把搂住她,在她的脖颈处细细亲吻着。
她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周行雪重重砸了两下门,说:“你再不开门,我就把视频发出去!”
仿佛悬挂在头顶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把她砸得头破血流。姜早笑了一声,说:“你发吧。”
她打开门,对上周行雪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就发。”
周行雪眼眶通红,愣愣地看着她,“姜早……”
不顾还搂着她的姜馥颖,姜早直接抬手推了她一把,“发啊,怎么不发了?”
周行雪被推得后退几步。她看着姜早,眼泪直流,拼命地摇着头:“不要……姜早,你不要这样……”
姜早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我让你现在就发。”
周行雪没动,依旧看着她,满脸泪痕地啜泣着。
姜早抽出她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突然把手机砸在她的脸上。
周行雪终于出声,声音哽咽道:“你为什么不信我?”
姜早面无表情。
“我跟你说过了,”周行雪声音颤抖着,“视频我早删了,也没有备份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姜早垂下眼,许久才道:“你走吧。”
周行雪不再哭泣,转而眼神愤恨地盯着她,突然,她抬手一指姜馥颖,“你知道你妈背着你做什么了吗?”
姜馥颖幽灵般地站在姜早身后,被指着也毫无反应,面色平静地注视着周行雪。
姜早抬眼,“你什么意思?”
周行雪冷笑一声,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
是在之前她介绍的租房里,姜馥颖和何玉玲两人坐在沙发上交谈。谈话间,姜馥颖突然凑近,何玉玲吓了一跳,抗拒的意思明显,但姜馥颖没有停下,反而慢慢引导着她,让她接受自己的亲密行为。
周行雪的笑意明显,“你看……”
“啪——”
姜早一耳光扇了过去,连带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周行雪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早神情冷淡地跟她对视着,“滚。”
“为什么?”过了许久,周行雪道,“你妈都出轨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护着她?”
姜早直接关上门。
气氛恢复寂静。
身后的姜馥颖再次搂上她,贪恋地亲吻她的身体。姜早没动,问道:“妈妈,现在可以和我说实话了吗?”她偏过头,“你怎么认识的何玉玲?”
姜馥颖咬着她的耳垂,轻笑道:“不是早早介绍给我的吗?”
姜早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制止了她的举动,“你说什么?”
姜馥颖被抓得动弹不得,也没反抗,垂眼道:“你想再找个妈妈,我帮你。”
姜早看着她,慢慢松开了手。
姜馥颖继续道,“毕竟你这么喜欢她,每天都要和她通电话。”她凑近了点,轻声道,“我都没有这种待遇。”
万千思绪如同乱麻般地在脑内闪过,姜早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能监视我,”姜馥颖声音温和道,“我就不能监视你吗?”
姜早猛地抬头看她。
姜馥颖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笑道:“那软件挺好用的。”
姜早后退到抵着墙,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姜馥颖温柔抚摸着她,说:“但早早现在不想要了,我也就不再继续了。”她看着姜早,“你还是只想要我一个妈妈,是吗?”
姜早顿了片刻,慢慢抬起手,拉住了她,语气还算镇定道:“……妈妈,我只有你。”
31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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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好疼
姜早进门的时候,周行雪第一个看向她,托着脸,眼含笑意道:“你来啦。”
餐桌前坐着叁个人:周行雪、疯女人,还有姜馥颖。
疯女人痴痴地对她笑着;姜馥颖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她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姜早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坐了下来,对姜馥颖说:“妈妈,我找你找了很久。”
“怎么会?”姜馥颖看向周行雪,“行雪,你没告诉她我们在这儿吗?”
周行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对不起,阿姨,我昨天才想起忘记通知姜早了。”
姜馥颖道:“没事,反正也不着急。”
姜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刀片从袖中滑落,被她捏在掌心里把玩着。
“你还没吃饭吧?”周行雪突然起身,去给她装饭,“还好,菜这会儿都还是热的。”她把米饭端到她面前,“快,趁热吃。”
姜早沉默地抬起手,握上碗筷。
“啊!”周行雪惊叫一声。几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姜早满手鲜血,随着动作,血甚至流进了米饭里,被她一同吞咽进去。
周行雪着急忙慌地去找医药箱;姜馥颖放下筷子,隔着餐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疯女人毫无所觉地埋头吃饭。姜早跟姜馥颖对视着,开口道:“妈妈,我好疼。”
姜馥颖过了片刻才道:“我就不疼吗?”
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周行雪跑了进来,抓住姜早的手开始包扎。
姜馥颖起身,离开了餐厅。
从这时起,姜早便一直沉默着,姜馥颖也不怎么说话;而作为外人的周行雪,反而更像是家里的主人,乐此不疲地打理家中的所有事务。无论何时,家里都能听到她欢快的声音。
每周日早上,姜馥颖都会准时去教堂,周行雪也跟着一起。她也开始信神,每日定时和姜馥颖一起在神像前念经、祷告;吃饭前,两人虔诚地祈祷,姜早直接夹起饭入口,疯女人又是痴痴地看着她笑,在等着两人祷告完。
每到饭点,这疯女人便会开着叁轮过来,吃完饭就会离开。而周行雪会收拾大家的碗筷,和姜馥颖一起进行厨房的清理。
姜早依然坐在餐桌前,沉默地看着两人一边收拾一边闲谈。
场面一片岁月静好。
而姜早却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她好像失去了情绪,每天都在一点点腐烂。她闻到了自己腐朽的气息,却无动于衷,只在四下无人时,通过凌虐自身感到微薄的快感。
“姜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周行雪的声音闯了进来,“你好久没出门了。”
姜早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周行雪习惯了她的无视,坐到她身边自顾自地接着说话,话题七拐八拐,想到哪说哪儿,一直没停下来。终于说得累了,歇了话头喝了杯水,躺回沙发上,不小心倒在了姜早身上。
这些天,因为感受到姜早怪异的情绪,周行雪不敢贸然触碰她,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此时无意碰到,姜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然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望着姜馥颖的房门。
姜馥颖在午睡。
周行雪又刻意地躺了一会儿,直起身,试探地抱住姜早,小心道:“姜早,你……不生气了?”
姜早没反应。
于是周行雪抱得更紧了,说:“你能理解我就好。”她顿了顿,直接跨坐在姜早腿上,面对着面,“你知道的,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她低头看着,说,“……姜早,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姜早依旧毫无反应。
周行雪也不介意,失而复得般地紧抱着她不放手,时不时轻蹭。渐渐的,她的呼吸开始不稳,埋在她颈间道:“我最近在禁欲。”
“神父说,我们不能被欲望支配。”她轻吻了吻姜早的脖子,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是,偶尔放纵一次也没关系吧?”
她似乎为自己的举动找到了正当理由,腰身磨蹭的动作不再克制,越发地放肆起来。
姜早一动不动,仿佛一具雕塑,无知无觉地放任她做着任何事。直到周行雪结束离开,她还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门开了。
姜馥颖走出来,看了姜早片刻,然后往周行雪的方向走去。
姜早站起身,跟着她来到厨房。到饭点了,疯女人已经在坐等着了。
如往常一般,两人气氛祥和地完成晚饭。姜早一直等到了她们收拾完。叁人又一起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周行雪坐在正中间,因为综艺时不时捧腹大笑,客厅里充满了她的笑声。而姜早和姜馥颖两人,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她的两侧,没什么血色的脸庞被屏幕印上了红光。
深夜,已经睡下的姜早被雷声惊醒。
她睁开眼。除了雷雨,她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
是从姜馥颖房里传来的。
姜早站在房门口,暧昧的呻吟声传入耳中。又一阵惊雷,伴随着凉风吹过,曾经受过伤的双腿突然爆发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慢慢挪动着,坐到了沙发上。
房里的呻吟愈发放肆。
姜早把玩着刀片,划过、回蹭,冰冷的刀身在肌肤上游走着。
“啊——”周行雪高吟一声,声音清晰地传来,姜早听见,她叫了一声‘妈妈’。
“噗哧。”刀尖插进血肉。
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心脏也不再那么疼了。
雨还在下,门开了。
33你坐上来
姜早坐在轮椅上,努力往上伸着手臂,试图够到上层书柜的一本书。但不管她使出浑身解数,指尖甚至无法碰到书脊。她收回了手,安静地坐着。待呼吸逐渐恢复平缓,她双手抓住扶手,借着力猛地站起身;同时抬起手臂,一伸一抽,书终于被拿了下来,她也重重地跌坐回轮椅。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已是满头大汗,双腿也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从楼梯滚落的记忆直到现在依然清晰,一幕一帧像噩梦般在脑海内循环。那个夜晚暴雨如注,她躺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姜馥颖惊慌失措地跑下楼梯,面色崩溃地朝她哭喊着什么。在她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姜早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骨盆粉碎、双腿多发骨折、髋关节损毁。姜早对双腿的感知依然存在,但无法再正常行走,也无法久坐,只要她一挪动,骨盆深处便会随之传来仿佛骨裂的酸胀感。这种依然存在的知觉,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慢性折磨。
尽管体内接连传来钝痛,但姜早面不改色,熟练地操纵着轮椅来到窗边,翻开那本黑色封面的书看了起来。
一阵引擎声突然刺进耳内。
姜早指尖一颤,抬起眼。
姜馥颖走到院子里,打开了大门,让疯女人的三轮车开进来。车上是她们的生活用品。
自从出院后,她们就没再出过门,全靠疯女人定期送东西过来。姜馥颖照常收下,两人聊了片刻,车很快开走了。
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推开。
姜早没抬头,一道阴影包裹上了她。姜馥颖动作自然地抽走她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无奈道:“为什么不叫妈妈帮你拿呢?”
姜早:“我自己可以。”
姜馥颖蹲到她面前,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缓缓道:“早早,不要怕给妈妈添麻烦,这些都是妈妈应该做的。”她起身,亲了一口姜早的脸颊,“试着依赖妈妈,好吗?”
姜早垂眼看着她,过了许久才道:“我要看书。”
“好。”姜馥颖微笑,把书重新拿下来放她手上,接着推起轮椅,“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再看,好不好?”
姜早轻应了声。
来到餐厅,饭菜都已经装好了。姜馥颖把她停在了偏离碗筷的一侧。姜早没吭声,沉默地想把碗筷移过来,姜馥颖适时伸出手,拿起那副碗筷,夹了菜,喂到姜早嘴边,啊了一声。
姜早没吃:“妈妈,今天让我自己吃可以吗?”
姜馥颖纹丝不动,嘴角的笑容依然标准,“早早,我们刚才是怎么说的?”
姜早便没再说话,一口接着一口吃完她喂来的饭。
午饭后,姜早到客厅看书,姜馥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直到天边慢慢暗了下来,姜早合上书。还没把它放在一旁,姜馥颖便转过头,问她:“怎么了?想上厕所吗?”
姜早嗯了声。
姜馥颖起身,把她推到了卫生间。在她准备把自己抱起来之前,姜早开口道:“妈妈,我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姜馥颖看着她,她继续道:“坐太久了,有些不舒服,我想站一会儿。”不等姜馥颖的回答,她便撑着扶手,借着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医生也说过,我现在可以尝试着复健。”
“医生懂什么?”等姜早坐下了,姜馥颖才道,“你现在还是以休养为重,不要大幅度动作。”
话音刚落,一阵水声响起,两人都没说话。姜早刚开始还会觉得羞耻,但现在只能无所谓了。待水声停下,姜馥颖不等她动作,直接抽纸帮她擦拭,穿裤子,然后抱回轮椅上,对她道:“早早,你要听妈妈的,只有妈妈是真的为你好。”
姜早不再说话,面色平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地任她收拾。
晚上,两人洗完澡,姜馥颖帮姜早穿上睡衣。
姜早突然抬手,指着柜子里一套衣服道:“妈妈,我想看你穿这个。”
姜馥颖看过去,眼里慢慢带上了笑意。
姜早指的那套,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只是几根线。穿上后,根本不存在任何遮挡功能,反而让裸露的身体染上淫荡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