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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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小说无简介

1以后有妈妈陪着你

姜早对姜馥颖的记忆不多。虽然是亲生母亲,但她每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来无影去无踪,对她的印象只有那张惊艳的面容,以及无一处不精致的装扮。

阿婆说她忙,没空回来。

说实话,比起姜早,阿婆会更想念姜馥颖,时不时地就会收拾她曾经住的房间,尽管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住人。每到这时,姜早也会来房内晃荡,翻看着那些被留下来的生活物品,总是不自觉地想象房间主人当时的生活状态。

在她看来,妈妈只是一位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她有阿婆就行。

但在她升初中的那年暑假,阿婆走了。

整个过程姜早并没有多少记忆,等彻底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姜馥颖接到了市中心的公寓里。

姜馥颖把她抱在怀里,说:“别难过,以后有妈妈陪着你。”

姜早整个人被包裹在她身上的香味里,突然放声大哭,不管姜馥颖怎么哄都止不住。最后还是姜早哭累了,终于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小小年纪的姜早仿佛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开始努力适应现在的新生活。比如怎么跟“陌生”的妈妈相处。

在开学前的一个月里,姜馥颖带着她到各地旅游,各种新鲜的场景让她目不暇接,也让她对扑面而来的母爱感到不知所措,甚至生出这是一场梦的错觉。

看着姜早呆住的模样,姜馥颖哈哈大笑,一把捧住她的脸,说:“我们早早怎么这么可爱?来,让妈妈亲一个!”

香味顿时袭来,姜早感到额头上落下一个用力的吻。

她不适应地揉了揉。姜馥颖看到了,又捧着她亲了一口,然后说:“不许擦。”

姜早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在临近开学的几天,两人终于飞了回来,姜早也见到了姜馥颖的朋友们。

彼时她对容貌等方面还没形成一定的认识,只觉得那些朋友们都长得一个样。尽管之后又见过许多次,但还是不能准确地叫出她们的名字,时常会搞混,弄得大家忍俊不禁。

姜馥颖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早知道养女儿这么好玩,我就早点接回来了。”

姜早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突击亲吻,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朋友在一旁看着,说:“搞得我也想再生个女儿了。”

姜馥颖:“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今晚回去就当个事儿办。”

饭桌上一片起哄,朋友作势要拍她:“小孩还在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馥颖立马往姜早这边躲,“早早,快救妈妈!”

姜早屹然不动,还顺手接住了差点被她碰倒的水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馥颖这个人对她来说,已经从遥不可及的“明星”,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妈妈,是她能够在心理上去依赖的人,就像之前依赖阿婆一样。

从离开村子起,一直隐隐慌乱的心绪终于落了地。

尽管姜馥颖有时候也不靠谱。比如现在,一个大人喝得烂醉如泥,穿着高跟鞋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把扶着她的姜早摔到地上。

2我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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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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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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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得寸进尺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心生困意。两人把做完的几张试卷往书桌上一摊,躺在床上准备午休一会儿。

姜早昏昏欲睡,就快失去意识进入梦乡,周行雪却忽然凑近,小声道:“姜早。”

意识猛然回笼,姜早叹了口气,但仍闭着眼,“干嘛。”

“你还记得吗?家长会那天你跟我说的,回去后我试了一下,”周行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当时……我想的是你……”

姜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哦。”

周行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半起身,看着姜早问:“我可以亲你吗?”

姜早看向她,说:“我没接过吻。”

“那正好,我也没有,”周行雪说着,俯下了身。

落下的长发扫过脸庞,姜早闭上眼,感受着两人唇舌间的交融。暧昧的水声回响在耳边,两人不自觉地在对方身上抚摸着,抱得更加亲密,唇舌也纠缠不清般的分不开,直到窒息感充斥脑海。

姜早喘着气,感觉脑袋晕眩,看人时也模糊了一瞬,仿佛姜馥颖正躺在她身下。她埋在对方的锁骨上,手往下伸,抚慰着那湿润的穴口。

妈妈,我也想让你舒服。

身下的人轻喘着,用舌尖舔舐她的脖颈。在情动深处时,她收紧了环抱着姜早的手臂,忍耐着低声叫道:“姜早……”

姜早突然愣神,低头看到满脸潮红的周行雪,停了动作。

周行雪难耐地小声呻吟着,见她不动,就去舔着她的耳廓,轻声道:“继续呀,姜早。”

姜早闭上眼。

少年人的情欲一旦开了闸,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放学后经常会去对方家里待一段时间,美其名曰互相辅导作业。也确实是一起做作业,但做完了,还会到床上再做一会儿。

姜早陷在情潮里翻云覆雨,听着客厅里姜馥颖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心想,不止恋人之间可以做爱,朋友间也可以。

妈妈,我也想和你做爱。

想和你接吻。

在姜早刚被接回来的那段时间,姜馥颖经常亲她,后来少了,只有在缠着她抚慰自己的时候才会得到她的亲近。

争吵那时,姜早盯姜馥颖盯得很紧,生怕别人把她的爱分走。但搞得两人都很疲惫,她感到姜馥颖越来越紧绷,也越来越不想与自己亲近。于是她极力压下自己的偏执,扮演着姜馥颖想要的正常的女儿。

她不表现出来就是了。

但偶尔还是控制不住的焦躁。

晚自习结束后,姜早把周行雪一起带回了家。进门后,却见姜馥颖独自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灯。

她拦住了想要进来的周行雪,说:“今天不行,你回去吧。”

周行雪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怎么了?”

“我妈妈不舒服,”姜早说,“我得陪她。”

“那好吧,”周行雪退了出去,又凑上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明天见。”

姜早坐到姜馥颖身旁,握住她的手臂摸着。姜馥颖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突然把她抱住,“早早……”

姜早轻抱住她的背,“怎么了,妈妈?”

“你林阿姨,今天给客人操作的时候发生意外……”姜馥颖说着突然一顿,好一会儿才道,“那人整张脸都毁了。”

6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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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妈妈我想看着你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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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但她好像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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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毁容

姜馥颖当时怎么说的?

怕啊,没人会不怕疼吧。

姜早写着作业,突然走神,至今也没想明白当时怎么会对姜馥颖问出那种问题。

视野内陡然一黑,周行雪面对面坐到她腿上,语气带了点撒娇:“姜早,我想吃你鸡巴了。”

姜早抬眼,看向她桌面,说:“先把作业给写完了。”

“写那些又没用,”周行雪不满道,“我都会了。”

姜早不为所动,“快写。”

周行雪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下来。

姜早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伏在她腿间的周行雪,视线忽然定在了床头柜上。

她抓着周行雪的头发让她仰起了头,问:“你又开始吃药了?”

周行雪眼神迷离,舌尖吐到了唇外,一脸饥渴地望着她。

姜早面无表情地扇了她一巴掌,“说话。”

周行雪神情委屈地捂住脸,“今天出门碰到我妈了,难受。”

姜早:“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行雪:“我怕你骂我……啊!”

她被扇得摔到地上,立马又跪了起来,讨好地趴在姜早腿上,“我错了,下次肯定不瞒你了……”

“啪。”姜早低头看着她,又扇了一掌。

周行雪偏回头,语气带了点卑微:“原谅我吧,姜早……”

“啪。”

周行雪两颊已经染上了巴掌印。她继续祈求着,但依然被扇得不住倒地。

不知道多少次爬起来,她趴在姜早膝盖上,声音已经有哭腔,“求你了,再打我吧……”

姜早动了动手腕,说:“把裤子脱了。”

周行雪抽泣着脱下裤子,跪在地上趴好了。

她的穴内已经插着一个小玩具。

姜早俯身按了按她已经湿得泛滥的穴口,问道:“什么时候放的?”

周行雪嗓音里还带着哭腔:“刚才洗澡的时候……”

“经过我同意了吗?”姜早看着她。

周行雪停了一瞬,紧接着想撒娇:“姜早……”

姜早站起身,“那你自己玩吧。”

她径直上了床,任周行雪如何发骚,都屹然不动。最后还是周行雪坐在她身上自己玩弄,将近深夜才消停。

第二天起床时,周行雪满脸怨念地看着她,“你把我的药藏哪了?”

姜早下床洗漱,“别继续吃了。”

这几天她都在周行雪家睡。因为姜馥颖又出差了,月底才回来。她完全没回家的欲望。

洗漱台不大,周行雪偏要挤进来一起刷,口齿不清道:“还好我昨天玩得够累,很快就睡着了。”

“嗯。”姜早说,“也让我被烦到大半夜才睡着。”

“谁叫你不帮我?”两人一起出了卫生间,周行雪拉着她凑上来,想接吻。

姜早把她推开,“要来不及了。”

周行雪看着她的背影,无精打采地拿起书包,“知道了。”

姜早住了将近半个月,终于临近月底,姜馥颖要回来了。

她搬了回去,想在家里等着她回来。

周行雪对此很不满,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来找你。”

姜早盯着试卷做题,“这段时间先别来,我要陪着她。”

周行雪没说话,又坐了回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

余光瞟到姜早在收书本,立马又凑了上去,问道:“你复习完了?”

“嗯。”姜早不紧不慢地收拾着。

周行雪试探道:“今晚我可以在这睡吗?”

见姜早没说话,她开始亲吻她的脖颈,一边脱掉了上衣。一件性感的情趣内衣露了出来。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姜早对这种衣服更容易提起兴趣。

果然,姜早没再拒绝她,反而开始抚摸她的身体。

周行雪舒服地呻吟着,配合着姜早脱掉校裤,在她身上扭动着身体。

姜早摸了她很久,摸得她全身颤栗,无一处不变得敏感。仿佛只要姜早再碰她一下,她就能直接高潮喷出来。

两人已经很久没做得这么激烈了。她被姜早抱到了书桌上,一只腿被高高抬起,整个人被操得不住晃动。她攀上姜早的肩,紧贴着她,在晃动的视野中看到房门的缝隙外站着一个人。

是姜馥颖。

竟然是姜馥颖。

周行雪笑了起来,双眼直视着她,更加浪荡地呻吟。

姜馥颖一动不动,神情隐匿在黑暗中完全按看不清。

周行雪把姜早背对着门推到床上,主动坐上去扭动着腰臀,她兴奋地呻吟:“好爽……我好爽啊姜早……”

姜早没说话。她摸着周行雪的腰身、乳房,心里一直在念着一个人。

妈妈……

周行雪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姜早偏过脸。

周行雪顺势亲吻她的脖颈,在锁骨上吸出了一道红印,然后抬起头。

门外已经没了人影。

第二天,姜早放学回家,看到姜馥颖坐在次卧里。

“妈妈?”她立马跑过去抱住了她,“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姜馥颖低头看着她:“早早不希望我早回来吗?”

“没有。”姜早忍不住亲她的脖颈,“妈妈,我好想你……”

姜馥颖轻摸着她的背,任由她亲吻着自己。

姜早却很快从她身上起来,说:“妈妈,你吃饭了吗?”

10我是不是要死了

姜早回到家,一眼没看到人,慌忙喊道:“妈妈。”

没人应。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打电话,铃声在卧室内响起,她在床边站了半晌,突然快步走去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里镜子的碎片散落满地,姜馥颖躺在地上,整张脸被割得满脸鲜血。看到姜早,她满脸笑意,虚弱地道:“早早,我是不是要死了?”

“啊——”

姜早凄厉地惨叫,猛地睁开眼。

还不等缓神,她连忙下床去主卧——姜馥颖安稳地躺在床上,如往常一般,只是左半边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姜早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很想、非常想去抱一抱她。但自从医院回来后,姜馥颖变得非常敏感,抗拒任何人的触碰,也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包括姜早。

就算是睡着也不行。姜早曾经尝试过,结果是姜馥颖在另半边完好的脸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她离开房间,把家里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一面镜子,便背上书包,对姜馥颖轻声道:“妈妈,我去上学了。”

姜馥颖当然没有回答。

姜早进了电梯,对耳机里的人道:“吃完早饭了吗?”

周行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吃完了,刚洗完碗筷。”

“好。”姜早说,“现在出门,我们在校门口见面。”

周行雪出院后,整个人变得很沉默,不再像之前一样闹腾爱笑了,仿佛一具行尸走肉。那时的姜早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时刻注意着姜馥颖,谨防她在家做出什么事。她开始对情绪的变化特别敏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周行雪消极的生活状态,于是让老师把她俩调坐在了一起,能够及时兼顾她的情绪。

她把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填得很满。一边照顾着姜馥颖,一边又拽着周行雪的求生意念,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时间仿佛被急剧压缩,某些时刻又变得无限漫长。她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饥饿,感受不到疲惫,只剩下眼前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她不能休息,她们还需要她。

放学后,两人在校门口分别,姜早戴上了耳机,只听到了一些杂声。直到女声播报响起,她说:“现在去买菜,回家后按照我发你的菜单做晚餐。”

周行雪:“好。”

现在她们很少闲聊,对话基本是姜早发出指令,周行雪去执行。自从姜早第一次因为担心而发起的通话,一直到每次通话的时间加长,两人几乎是非常顺畅地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周行雪直接放弃了对自己的生活规划,把决定权全权交予了姜早,姜早也对此理所应当,毫无怨言地接托了她的所有情绪。

电梯门开,姜早关掉手机里的监控,进门后一刻不停地走到了浴室——姜馥颖正在洗澡。

现在家里所有会反光的东西都被贴上了贴纸,防止她在任何地方看到自己脸的可能。

见姜早回来,她毫无停顿,仿佛姜早不存在,自顾自地擦拭完身子,然后坐在梳妆柜前发呆。按照往常的习惯,她现在应该要护肤。

姜早见她状态还行,便去准备晚饭。

刚出院那段时间,姜馥颖天天待在房间里发呆,不哭也不闹,就像一个物件,仿佛固定在那了。不管姜早做什么,她都当她不存在。

虽然现在还在无视她,但至少在逐渐恢复自身的运行功能,说明情况有在变好。

她把饭放到餐桌上,对姜馥颖道:“妈妈,可以吃晚饭了。”

姜馥颖盯着还残留着钉子痕迹的墙面,一动不动。

11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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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想做爱了

姜早来到学校,身旁的座位空无一人。

今天早上她才看到周行雪给她发的消息:她要出国了。

姜早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决定出国,她也没再说多余的话,仿佛两人的关系只停步于此了。

课间,姜早躲进厕所,打开监控看姜馥颖。

她正躺在门前的地上,一动不动,早餐还完完整整地摆在桌子上。

见身体监测界面显示一切正常,姜早出声道:“妈妈,记得吃早餐。”

画面里的姜馥颖倏然起身,张望道:“早早?”

“嗯。”姜早说,“我能看得到你,妈妈。”

姜馥颖几乎立马锁定了声源,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摸着监控道:“早早,你在哪?”

“我在学校。”姜早耐心道。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姜馥颖声音里带着祈求,“早早,我好害怕……”

“等下课了我就回去。”上课铃响了,姜早收起手机。

姜馥颖听她的话,吃完了早餐。

姜早一打开房门,锁链声叮铃哐当地传来,姜馥颖紧抱着她的腿,喘不过气似的道:“早早……妈妈等了你好久……”

姜早低头看着她,感到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蹲下身,把姜馥颖抱在怀里,轻声道:“妈妈,你在怕什么?”

“有人要杀我……”姜馥颖颤抖着,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它一直在看着我,但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啊!”

她抱住头,整个人埋在她胸前。姜早立马顺她的背,“妈妈,别怕。”她把她半抱到自己腿上,搂着她轻轻晃着道:“我在这呢,妈妈,没人能伤害你。”

姜早轻声安慰着,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感,仿佛关系发生了置换,她变成了姜馥颖。

在以前,她总是担心姜馥颖会抛下她离开,于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要得到她的保证。姜馥颖总是耐心的。于是现在她也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妈妈,别怕,我在这儿。”

姜馥颖终于安静了下来。

姜早收短了手铐,把另一头铐在自己手上,拉起她来到了厨房,说:“妈妈,家里食材不多了,中午我们就先煮碗面行吗?下午放学了我再……”她转过身,姜馥颖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前,看着地板。

姜早蹲在她身前,“妈妈,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姜馥颖看了她一眼,又移回视线,仿佛那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

但地上什么都没有。姜早捧住她的脸,说:“妈妈,看着我。”

没反应。

“啪。”

姜早扇了她一掌。姜馥颖的双眼终于聚焦。

她又扇向另一边,姜馥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的疤痕摸去,问道:“早早,你会害怕吗?”

“不会。”姜早顺势抚摸着那些疤痕,“不管妈妈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怕。”

姜馥颖闭了闭眼,落下一滴泪。她把姜早的手按到心口上,语气带着哀求,“早早,你不能抛下我。”

姜早笑了笑,“我不会抛弃你的,妈妈。”

吃完饭,姜早把姜馥颖锁回了房间里。

这次她的情绪不再像早上那么激烈,只是一直守在监控旁,掐着时间点就要叫一声姜早。姜早便隔着手机屏幕,和她说话。

有一天,姜早的课间全被其他事占据,一个上午没机会打开监控。回到家,卧室里乱七八糟,姜馥颖坐在废墟里,沉沉地盯着她。

姜早跟她对视片刻,把卧室内的东西一件件归位,说:“妈妈,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13有多疼

“早早,别……”

姜馥颖偏过头,似乎想把左脸挡住。

姜早又按着她转回来,双唇轻碰着那些疤痕,落下一个个吻。很轻。姜馥颖感到细微的痒意。随着姜早的呼吸拂过面庞,那种感触越来越深,让她忍不住出声祈求,“别弄了……早早……”

姜早没出声,但还是移开了脸,转而埋在她的肩窝上狠狠吸了一口气。

姜馥颖伸手抱住了她。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双腿缠绕,仿佛当年被剪掉的脐带又重新联结,一刻都不能分开。

两人这几天都在做爱。睡前在做,醒来也在做,家里的每个地方都陷入过她们的情潮。但这似乎还不够。有时候,姜早趴在姜馥颖身上,亲吻着、抚摸着她,做着这世上最亲密的事,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化作一摊液体,或是其他什么,这样就能融进姜馥颖的身体里,彻底地占有她身体的每一寸。

姜馥颖懂得这种感觉吗?

姜早从没在她身上感受过同等的爱。

从前是,现在也是。

刚被接回来的那段时间,是姜馥颖最关注她的时候。她对突如其来的爱意感到不知所措,甚至是回避。但姜馥颖毫不介意,反而耐心地慢慢让她接受,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于是她接受了。然后,爱开始慢慢变少了。

在那些感到不耐烦的瞬间,你在想什么呢?

姜早伸出手,摩挲着姜馥颖的脸。

是后悔把我接回来了吗?像只吸血虫一样紧紧抓着你不放,让你完全没了私人空间。

你只想要正常的母女关系。

但是妈妈,从你决定把我送去阿婆家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就不正常了。

姜早盯着她,手从眉骨摸到了双唇。姜馥颖毫无防备地看着她,张开了唇,用舌尖舔了她一下。姜早手一动,直接按了进去。

姜馥颖挣扎起来,但姜早置若罔闻,反而加重了玩弄的力道。

所谓的正常关系。

你维持了这么久,现在怎么又亲手毁了呢?怎么不再扮演一个好妈妈呢?

姜早盯着那些疤痕。

是不是该感谢它呢?

“早早……”姜馥颖出声哀求,嘴角已经溢出不少津液。

姜早抽出手。

姜馥颖终于得到喘息,却马上讨好地搂住她。

姜早看着她,手慢慢往下滑,在她的脖颈里抚摸着。

她的眼神迷离,手不住抚摸着她的后背。

姜早陡然掐住了她的脖颈,缓慢收紧。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你现在把我当成了什么?

姜馥颖痛苦地仰起头,发出一道短促的气声,脸色逐渐升红。

我还是你的女儿吗?

姜早猛然松了手,姜馥颖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蜷着身子,衣领都被抓得皱成一团。

等到终于平息下来,眼角已经染上了红,却和没事人一样的又凑上来,一副下位者的姿态。

姜早平静地看着,脸上落下两滴泪。

姜馥颖亲吻的动作一顿,摸了摸她的脸,问:“怎么了,早早?”

姜早看着她脖颈上的红痕,开口时竟带了一丝哭腔:“妈妈,你别这样。”

姜馥颖声音很轻:“……我怎么了?”

我不知道。

14你嫌妈妈恶心

姜早一起床,发现姜馥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立马给姜馥颖套上衣服,准备带去医院。姜馥颖半靠在她身上,以为又要做爱,一直亲吻着她的脖颈。她艰难地走到了玄关,给姜馥颖穿鞋。

姜馥颖突然停了动作,“早早?”

姜早抓着她的脚,“妈妈,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姜馥颖猛地把脚抽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去。”

姜早还蹲着,抬头看着她,无奈道:“妈妈,你别闹了。”

姜馥颖站了片刻,一言不发地朝房间走去。

姜早站起身,跟到了床边。姜馥颖又躺回了去,侧身背对着她,不管她怎么劝说都没用。没办法,姜早只能先尝试着自己照顾。生了病,姜馥颖更加黏人,抱着姜早不撒手,直把她捂得一身汗。

但到了晚上,姜馥颖还是高烧不退,甚至开始意识模糊。

姜早立马把她带到了医院,这回姜馥颖根本没意识反抗了。

折腾了一整天,姜早浑身疲惫,将近凌晨才守着床睡下。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穿透耳膜。

姜早猛地睁眼。姜馥颖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十指在脸上狠狠剐着,鲜血淋漓,嘴里持续发出崩溃般的惨叫。

姜早吓得脑内空白了一瞬,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妈妈!你干什么?”

姜馥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浑身剧烈颤抖。姜早按着她的手,破天荒的感到无助,颤声着:“妈妈……”

姜馥颖看了她一眼,又开始尖叫,全身剧烈挣扎着,姜早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按不住她,直接被她摔到了地上。

“妈妈——”

她惊慌地往前爬,眼睁睁看着姜馥颖跑出了门。医生终于来了,几个医护人员合力按着她。但她的力气还是大得反常,折腾间甚至差点把墙上的电视撞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早的意识逐渐回笼,姜馥颖已经躺病床上睡着了,脸上布满了纱布。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

姜早没敢再睡,只干坐在床边守着她。

一直到天黑了,姜馥颖终于醒了。

姜早不自觉绷紧全身。但姜馥颖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说:“我想回家了。”

于是姜早带她回家。

到家后,姜早陪她看了会儿电视。期间姜馥颖没再吵闹过,一副安静的模样,但也不像之前一般无视身边的人,对所有事不管不问,至少对外界是有反应的。姜早终于放下心,起身去煮饭。

“嘭——”

刚把饭煮上,客厅传来一声巨响。

姜早连忙赶过去。姜馥颖站在电视前,屏幕四分五裂,地上是翻倒的椅子。她看向姜早,指着电视道:“早早,你听到了吗?”

姜早看了眼电视上的女演员,问:“听到什么?”

“她嘲笑我,”姜馥颖眼神冷漠,“说我脸上的疤太恶心。”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轻笑道,“不过没事了,她现在的脸有什么资格说我?”

姜早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关掉电视,扶着她去房间,“妈妈,你累了,再去睡会儿吧。”

“我不累。”姜馥颖拉住了她的手,“你不是饿吗?我去煮饭。”

她自顾自地往厨房走去,有条不紊地开始做饭。姜早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一夜无事。

第二天,姜早睁开眼,姜馥颖坐在床边,眼神认真地抚摸她的脸。

“早早,”她感叹道,“你跟妈妈长得真像。”

姜早说:“我是你亲生的,当然像。”

姜馥颖笑了笑,俯身亲了她一口。

姜早下了床,跟着她来到厨房。姜馥颖看上去心情不错,还做了新种类的早餐。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下午,姜早收到了医大的录取通知书。

在姜馥颖进房之前,她收了起来,没让她看到。姜馥颖毫无所觉,反而心情不错地喂她水果。但到了晚上,姜早学习完出房门,发现她正独自坐在客厅里哭。

她过去抱住她,“妈妈,怎么了?”

“她们一直在骂我,”姜馥颖擦拭着眼泪,“我受不了了。”

15我不能死

姜早每天早上醒来,总能看到姜馥颖坐在床边盯着她。她曾试过订闹钟早起,睁眼时看到姜馥颖帮她关掉了闹铃;也试过打算一晚上不睡。熬到了凌晨,姜馥颖冷不丁出声:睡不着吗?

仿佛又回到高考前的那段时间。但姜馥颖不再是歇斯底里地抓着她,反而像一条表面温顺的毒蛇,慢慢地将她缠绕得将近窒息。

医大的录取通知书还被压在箱底,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姜馥颖进来之前,姜早把门锁上了,说:“妈妈,我想一个人学习。”

姜馥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早早,开门,妈妈得陪着你。”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姜早靠着门,“妈妈,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我自己能有什么事?”姜馥颖说,“我现在做的事全是为了你。早早,妈妈就是为了你才活着呀。”

姜早没说话,抵着门一动不动。

姜馥颖说:“你之前不是很黏着妈妈吗?现在为什么不呢?”她按动着门把手,“早早,开门。”

姜早闭上眼,“妈妈,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早早没有对不起妈妈的地方。”姜馥颖说,“你开门好不好?妈妈想见你。”

“妈妈,”姜早说,“我们先分开一会儿好吗?”

“不行。”姜馥颖说,“早早,你怎么能怎么对妈妈?”

姜早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姜馥颖开始拍门,越来越大声,“早早,快点开门。”

“早早?”

“早早,妈妈现在很难受,想马上看到你。”

“早早,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早早……”

声音渐小,门板上响起刮挠声。监控里,姜馥颖不停地挠着门,语气卑微:“早早,你开门好不好?妈妈要死了……”

姜早盯着监控,努力克制着自己起身的冲动,五指死死陷进了肉里。

门外突然没了声音。姜馥颖离开了。

姜早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前,手放到了门把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她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姜馥颖正扛着一把椅子往门锁上砸。

“妈妈,快把椅子放下!”

撞击声还在继续。

姜早站到一边,打开了门。

椅子瞬间砸进来。

姜馥颖陡然停手,椅子摔到了地上。

姜早看着她,声音里有些哭腔,“妈妈,你干什么呀?”

姜馥颖马上抱住了她,“早早,你不能离开我。”

姜早没有回抱她,“妈妈,我马上要上大学了。”

姜馥颖松开手,盯着她,“你要抛弃我吗?”

“我没有要抛弃你。”姜早跟她对视着,仿佛还抱了点希望,缓慢地说,“我们只是要分开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见面了。放假了我就会回来。”

姜馥颖移开视线,拉着她坐到书桌前,说:“你不是要学习吗?妈妈陪着你。”

姜早无言片刻,转头看着她,“我们搬去A城吧,这样我回家也方便。”

“早早,怎么不学?”姜馥颖疑惑地看着她,“是饿了吗?妈妈这就给你弄点吃的。”

“妈妈,”姜早看着书桌,拉住了她的手,“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

“嗯?”姜馥颖转过身,“早早刚才说了什么吗?”

姜早看了她片刻,“没事。”她松开手,“妈妈,我饿了。”

姜馥颖笑了笑,“我现在拿进来。”

姜早沉默地吃着。

16那你去死吧

这算是在变好吗?

姜馥颖坐在沙发上,面朝房间的方向。姜早犹豫片刻,把门关上了。

但姜馥颖没有过来。

监控里,她依然安静地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门。

于是姜早尝试带她出门。

没多远,就在小区里逛了一圈。对于小区外的地方,她一如既往地抗拒。姜早没有强迫她,只是坚持每天带她下楼逛一会儿;但直到临近开学不过半个月,姜馥颖还是没踏出过小区一步。

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姜早破天荒地感到焦躁。她离开书桌,坐到了姜馥颖对面,两人对视着,但什么都没说。

晚上,姜早梦到自己离开了家去上大学。姜馥颖没有跟去。等她再次回到家时,看到一位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叫姜馥颖妈妈。

姜馥颖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人,叫她早早。

姜早面无表情,伸手去拉姜馥颖。

拉了个空。手直接穿过身体。

“……妈妈。”她两只手都抬起,试图能抓住眼前的人。

可还是碰不到。

她仿佛一团空气,在这个家中属于多余的存在,或者说,不应该存在的人。

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姜馥颖的眼神永远落在“姜早”身上。

她看不到自己。

姜早沉默下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姜早”突然转过头盯向她。

她也看过去。

“姜早”朝她笑了笑,拉着姜馥颖进了卧室。她跟上去。“嘭——”门关上,她被挡在了门外。

“妈妈!”姜早立马拍门。

但不管她怎么用力,门板完全没发出声音。

“妈妈……”姜早慢慢松了手,蹲了下去,“你开门好不好……”

脸上忽然滴下了什么。

她擦拭眼下,才发现自己哭了。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姜馥颖俯下身,抚摸着她的面颊:“早早,怎么哭了?”

“妈妈,”姜早抬起头,伸手去抱她。这回碰到了。她带着哭腔说:“你不要不理我……”

姜馥颖无奈地看着她,“妈妈怎么会不理你呢……不是早早先抛弃妈妈吗?”

她的手往下,慢慢滑到了脖颈处。姜早停了哭声。

脖子一片冰凉。

她猛地睁开眼。

姜馥颖坐在床边,手握着一把刀抵在她脖颈前。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姜早开口了,声音很干涩:“妈妈……你想干什么?”

姜馥颖握着刀的手往下一按。

姜早立马躲开,但脖颈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一道血痕。

“妈妈!”姜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馥颖的眼神冷静得吓人,仿佛某种冷血动物,姜早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温度。她爬上床,高举短刀想再往她身上刺。姜早立马跑出房间,顺手摔上门。

但姜馥颖很快破门而出。

“妈妈!你清醒一点!”姜早边躲边喊着,可姜馥颖仿佛完全没听到,握着刀死死地追着她。

“啊——”姜早绊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噗哧。”刀刺进肉里。

姜早发出一声惨叫。

她捂着手,不顾倾泻的鲜血,猛地踹了姜馥颖一脚,跌跌撞撞地起身,跑进次卧锁上了门。

房内陷入寂静。

姜早愣愣地看了房门半晌,剧烈的疼痛开始上涌。她立马翻箱倒柜找出了急救箱,笨拙地开始在左手掌上包扎。

“砰——”

门板陡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姜早猛地转头。

17新年快乐

姜早把姜馥颖送进了精神病院。

医生告诉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最好不要见面。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姜早很平静,到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行李,在第二天出发去了A城,独自报到大学。

生活仿佛进入了正轨。

她把自己的每一天排得很满,就像之前一样。只是有时候,她坐在图书馆里,书本上的文字变成一团乱码,她什么也看不懂了。

姜早放下笔,一动不动地坐着,盯着面前的书。

直到天色渐深,她合上那本仍是乱码的书,慢慢走回宿舍。

宿舍是四人寝。四人在报到那天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后,便不怎么交流。又在相处几天后,发现几人爱好、作息和专业等都不同,实在没什么硬凑的必要。

姜早回去后,只有一个人待在宿舍,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叫何沐。

见到姜早进来,她静了一瞬,小声打招呼后爬上床,拉上了床帘。

姜早放下书包,听到帘子后传来小声的说话声。她洗完澡出来,说话声还再继续,在安静的宿舍内显得尤为明显。突然,她转过身,盯着何沐的床。

等何沐讲完电话,拉开床帘,径直对上了床下的视线。

“……姜早?”她过了许久才说,“你站在这干什么?”

姜早看着她,问:“你在和你妈讲电话?”

“对呀……”说着,何沐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吵到你了是吗?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用,”姜早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我不介意。”

何沐每晚都会和她妈打电话。

于是姜早每天晚上定时回宿舍,听她们的谈话。但何沐似乎怕吵到她,那天之后的说话声都小得过分,或者干脆不在宿舍内电话。

姜早进门的时候,何沐正拿着手机往外走。

两人招呼过后,姜早突然趔趄地往她身上倒去,几乎全身“撞”了过去。

“啪嗒”,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何沐摔坐在地板上,怔愣地看着手机。

姜早扶起她,说:“对不起,我突然没站稳。”

何沐回过神,“没事。”她捡起手机捣鼓了许久,确定没法开机后,叹了口气。

姜早安静地看着她动作,然后说:“我赔你一部吧。”

何沐吓了一跳,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是我自己没拿好。”

姜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部手机,递给她,“我刚好有一部备用机,你先拿去用吧。”

何沐没接,只说:“我拿去修一下就好了。”

姜早说:“那修好之前呢,你不跟你妈妈联系了吗?”

何沐犹豫了一瞬,接过手机,“谢谢。我修好了就还你。”

姜早笑了笑,“不着急。”

第二天,姜早陪她去手机维修店。因为姜早的关系,价格直接被砍了一半。出来后,何沐高兴地拉着她的手腕,说:“实在太谢谢你了姜早……我请你吃顿饭吧?”

姜早没拒绝。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何沐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

当晚,何沐免不了要和妈妈通话。姜早主动回避了,下楼坐在宿舍楼前的长椅上,惬意地吹着晚风。

耳机里传来何沐母女的谈话声。

一个小时过去。她摘下耳机,把那通电话保存到了手机内。

两天后,手机修好了。何沐把备用机还给她,又拉着她吃了顿饭。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放小长假时,姜早还跟她回了家,见到了她的妈妈。

是一名家庭主妇,给人的感觉跟何沐一样,安静又友善。姜早坐在一旁,仿佛一台摄像机,无声地记录着她们的相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忮忌。

回来之后,她主动远离了何沐。何沐曾多次想找她说话,但她视而不见,疏离的意思很明显,何沐便不再靠近,两人没再说过话。

但她从未错过母女俩的每通电话。文件里保存记录越来越多,翻几页都翻不到头。

很快寒假到来,宿舍其他三人都回了家,姜早独自留校。每到夜深人静,她打开已经剪去何沐声音的通话录音,跟何母聊天。

18做什么都可以

何家母女在一起收拾行李,姜早坐在书桌前,从镜子里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收拾完,何沐问她:“姜早,一起去吃饭吗?”

姜早转过头:“我吃过了。”

“好吧。”何沐没再说什么,拉着何母一起走了。

过了一会儿,姜早起身,在宿舍楼下跟上了她们。两人进了一家餐厅。姜早坐到对面的咖啡厅里,戴上耳机,里面传来谈话声。

都是些很的话题,且大多都是废话,但姜早还是听得很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何母。

一个人突然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姜早抬眼——是许久未见的周行雪。

她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你一个人?”

姜早打量着她。她看上瘦了很多,也成熟很多,在两人分离的这几个月,她应该经历了不少事。

“什么回国的?”姜早问。

周行雪笑了笑,说:“我根本就没出国。”

姜早摘下耳机,“为什么?”

周行雪看着她,说:“怕离不开你。”

姜早跟她对视着:“现在不怕了?”

周行雪移开目光,“可能吧。”

她拿过姜早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甜。”

姜早没说话。她往对面看了一眼,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你上了A大吧?”周行雪又问。

姜早嗯了一声,转回视线,“你呢?”

“打工。”周行雪说,“我爸妈都不管我了。”

姜早看了看她,说:“有需要帮忙的吗?”

“现在没有,”周行雪弯起唇角,“有需要就会找你。”

姜早点点头。周行雪拉着她起身,“你带我逛逛A大吧,之前我一直想考这所呢。”

她的态度如之前一般亲昵,仿佛分离的那几个月不存在。

两人一起待到了晚上。姜早回到学校,在长椅上坐了许久,耳机内没传来任何声音。她回到宿舍,何沐正在学习。她走到她身后,问:“阿姨回去了吗?”

何沐看向她,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答道:“还没,我妈准备留在这儿陪我一周。”

姜早点点头,拿了衣服去洗漱。余光中,何沐还在看着她,但她没有回头。

接下来一周,除了上课,姜早都待在宿舍里。何沐出门,她就跟着。

第一天,她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周行雪,硬拉着她去逛街;第二天,她跟着母女俩准备出校,周行雪正好进来,拉着她去看电影;第叁天周末,周行雪不出意外地又来了,想拉着她去参加音乐节。姜早没跟她走,问她:“你想干什么?”

周行雪一脸莫名其妙,“找你玩啊。”

姜早望着两人越走越远,甩开了她的手,说:“我现在没空。”

周行雪又缠上她的手臂,跟她一起走,“你为什么要跟踪她们?”

姜早停了下来,看着她:“不关你的事。”

周行雪没说话。姜早往人群看去,两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她看了许久,转头对周行雪说:“走吧,不是说去看音乐节吗?”

没过两天,何母回去了,何沐去车站送她。姜早把备用机摆在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上面的号码,按下了拨号。

“喂?”何母的声音传来。

姜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停住了,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对方挂了电话。

她轻舒了一口气,起身把备用机收起来。身后电话铃响起。是周行雪,声音听着像醉得不轻,喊她过去接她。

姜早赶过去的时候,周行雪正拿着酒瓶站在酒吧门口,醉醺醺地在调戏一旁的情侣;走近一听,她男的女的都不放过,都是满嘴骚话。

那对情侣竟没有生气,反而还跟她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想带她走,姜早赶紧过去把她拉了过来。

情侣看了看姜早,啧了一声,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19不记得妈妈了

姜早在病好后才看到消息,马上买了回去的车票。

周行雪想跟她一起去。

姜早没说话。周行雪又道:“我本来就打算回去一趟。”

两人在车站分别。

姜早走进探视区。姜馥颖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

似是听到声响,她转过头。两人对上视线。

许久后,姜馥颖站起身,朝她走来:“怎么愣在那儿?太久没见,不记得妈妈了?”

熟悉的神情和语调瞬间将她拉回从前。姜早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直到姜馥颖把她抱在怀里,禁锢着她的力量开始消融。她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她张嘴,想叫一声妈妈,但没发出声音。

“在呢,”姜馥颖却回应了她,抚摸着她的头,轻柔声道,“早早,妈妈在呢。”

姜早哽咽着,又叫了一声:“……妈妈。”

姜馥颖擦拭着她的眼泪,看着她道,“嗯,妈妈在。”

姜早埋在她脖颈里,无声地哭,身体因为落泪而抽动着。姜馥颖一下下地轻柔安抚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早抬起头,把额头抵在姜馥颖的额头上,脸颊因为哭泣潮而红,还盛着泪水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两人靠得极近。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探视时间到了。

姜早回过神,却还搂着姜馥颖不撒手。姜馥颖也没推她。

直到医生多次催促,姜早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松开手,缓慢地离开了姜馥颖的怀抱,说:“妈妈,我……先走了,下周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