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送去家庙,孤苦一生、不得出门半步的寡妇。
青灯古佛,木鱼声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老死。
她此时本该已经在家庙里拜佛烧香敲木鱼的。
钱兴宁活着。
而钱兴宁能活着,是因为孙五爷。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车厢里炭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散发着温热,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沈清棠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手炉,指尖感受着那暖暖的温度,比炭火还暖人心的是沈清冬发自内心的感激。
孙五爷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动的人。这一点,沈清冬和钱家都清楚。
孙五爷不是寻常大夫,求的不是功名利禄,他只听命于一人。
而那人恰好心悦于沈清棠。
所有这一切,归功于沈清棠。
沈清棠摇了摇头,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看着沈清冬,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是你运气好。孙五爷虽说医术高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医好。”
她想起祖母,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手炉的镂空盖子上,透过那些细密的孔洞,能看见里面红彤彤的炭火。“像祖母,就算是孙五爷也留不住。”
沈清冬点头,跟着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在温暖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惆怅。
“嗯,听我父亲母亲说过了。”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他们说祖母就是最近的事。”
沈清棠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她抬起眼,看向沈清冬,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二伯和二伯母还是经常找你索要财物?”
沈清冬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动作有些矛盾。她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们是经常来府里找我,不过我说过无正事不见。就算他们来钱府找我,我也不见。”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回见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说祖母不行了。生死大事,门房也不敢不报与我知道。”
沈清棠听了,眉头皱得更紧。她直起身子,手炉放在膝上,看着沈清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认同,“虽说除去生死无大事。”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可祖母跟咱们隔了一辈。你还是外嫁女,更不该找你。毕竟当年沈家流放都没牵连外嫁女,他们找你做什么?”
祖母若是去世,沈清冬理应吊唁,可祖母还活着呢。这会儿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沈清冬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看透,“你想多了。父亲母亲哪里是让我去祖母床前尽孝?”她说着,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们来找我,是要银子。说祖母垂危,需要银子请大夫,需要买上好的药材。”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沈清棠,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像是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我便让府里的人拿了根上好的人参,让府医带着,随他们一起去照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