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焦灼间,图灵忽然发现伊洛迪亚的右方出现了空档。而卡德维尔也明显注意到了这个,瞬间拉进两人距离,目光定在伊洛迪亚的心脏处,虹膜上黄金光芒如水流转。
心说不好,图灵将目光投至两人中间,正打算投一张雷加鲁克卡牌帮伊洛迪亚挡下这一击,却忽见伊洛迪亚身体下蹲,直接对上了卡德维尔的眼睛。 “刺啦——”血肉被瞬间蒸发的声音响起,伊洛迪亚失去了一只眼睛以及右半张脸上的大半脸皮,血雾在极近的位置散开,如一面另类的面罩,顷刻隔绝了卡德维尔的视线。
卡德维尔意识到不妙,想要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是已经晚了。
抓住血雾尚未消散的间隙,伊洛迪亚提起骨枪,直接将卡德维尔的眼睛刺成两个血洞。
突遭重击,卡德维尔的脊背瞬间绷紧。伊洛迪亚以为他会失声尖叫,但他没有。卡德维尔只是动了动耳尖,随即再度向伊洛迪亚的死xue发动杀招。
但失明带给卡德维尔的影响是毁灭性的。即便卡德维尔还能听声辩位,在两人武力相当的情况下,卡德维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了下风。
很快,卡德维尔便听到枪风向着自己的脑袋刺来,卡德维尔一咬牙,将太阳冠冕的虹光在胸前凝成十字,想要生生接下这一击,却听那枪风在临近时忽然下压。卡德维尔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膝盖被打碎成末的声音在体内响起,卡德维尔不可控地跪倒在了地上,随后枪风袭来,噗嗤一声,冰冷枪尖穿入胸口,瞬时从他的后背刺了出来。
“嘀嗒——”血珠顺着白色骨枪砸落在地上。伊洛迪亚紧握十指,卡德维尔的心跳沿枪递来,仿佛此刻她握住的不是锥沙,而是卡德维尔的心脏。
长风寂静。
“我……刚刚又想通了一件事。”伊洛迪亚半晌说,“既然天灾是逻辑污染的产物,那是不是说明,天灾的强度是和人命的数量挂钩的。”
也就是说,在天灾来临前,纳克斯教皇国因非正常原因死去的人越多,天灾带来的影响就会越小。
她说这话用的是腹语。只有卡德维尔能听见她在说什么。伊洛迪亚感受着手中的心跳,片刻看到卡德维尔以微不可见的弧度点了下头。
“……”
伊洛迪亚听到脑中传来短暂的嗡鸣。
没有将长枪拔出,伊洛迪亚又低声道:“我还需要再问你一个问题。”
见卡德维尔抬头,伊洛迪亚咬着牙问:“你能保证,你的那些血腥之举,只是为了能让纳克斯教皇国拥有未来吗?
“你能保证你没有其他私心吗?
“你能保证,你杀那些人不是为了报复,或者……发泄自己的杀欲?”
卡德维尔的嘴皮动了动。
“谁知道呢?”许久,卡德维尔说。
伊洛迪亚定住。
“谁知道呢。”卡德维尔又说了一遍,软着身体,慢慢抬头看向天空。
他失去了眼睛,理论上应该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可卡德维尔却觉得自己还能看见,他看见了血,看见了风,看见深色天空罩在自己头顶,犹如一块巨大的血痂。
渐渐的,卡德维尔回想起了父亲去世的那个下午。
那天的夕阳也像现在一样,世界红得像铁水,闷得像炭火,万事万物被凝固成了一个个锋利的黑色影子。他和母亲身处其间,低着头瑟瑟发抖抱成一团,不远处是他父亲被吊死在广场上的尸体。
卡德维尔闭上眼睛。
鲜血如红酒般从嘴角翻出。许久,他张开嘴,发出一串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声音。
“生杀予夺,哈哈,原来这就是神明,这就是上位者。伊洛迪亚,你看到了吗,原来只要坐得够高,即便是我,也是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的。”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全身不停抖动,仿佛随时要从伊洛迪亚的枪上滑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笑够了,又或许是因为心脏濒临衰竭,卡德维尔停了下来。
他低头,再度对伊洛迪亚开口。
“伟大的圣女杀死了血腥君主,为纳克斯教皇国带来了和平与安宁。
“神死了,希洲大陆的天灾结束了。”
卡德维尔说着,将贯穿心脏的那支长枪握得更紧了些。
“别在朝圣道上回头。”卡德维尔最后说。
伊洛迪亚什么也没回答,抬手,把骨枪从卡德维尔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残血翻涌,卡德维尔温热的尸体如死鱼般翻落,从铜钟顶部掉到下方的甲板上,又顺着满船血腥滑向深海。
水花溅起的刹那。图灵听到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恭喜!您已获得人物牌:d009:红桃10:教皇】
【卡牌说明:罪罚同在!你是狂妄傲慢的神明,你是双手鲜血的恶魔。你亲手杀死你的民众与信徒,你亲手拯救你的民众与信徒。傲慢的行者,请你铭记,举剑的人终将死于剑下,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
图灵收回系统,再看向下方时,发现卡德维尔已经消失在了尸山血海中。
废墟之上,伊洛迪亚转向天空众人。
“我杀死了血腥君主。”伊洛迪亚抬头,对着头顶的飞艇以及无人机群说,“我赢得了神明审判,根据我国律法,纳克斯教皇国的教皇及国王之位皆由我一人继承。
“以国王和教皇之名,我在此请求诸位,协助护送我国国民平安归家。劳烦之处,不胜感激。”
四下沉寂。
“好的,恩切利塔小姐。”张钦遥忽然开口,“我代表异常调查局同意你的请求,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处理。”
伊洛迪亚:“什么?”
张钦遥不答,脸上剩下的那颗眼珠转向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