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立和蒋云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往门口方向飘移,
脚底抹油,溜了。
常凤仪瞪着面前这个儿子,胸口起伏,“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沈家的媳妇,我只认橙橙。”
“其他女人,我不认,一个都不认。”
沈希然没动,声音平静,“不管你认不认,仲秋我是娶定了。”
“我已经不爱夏橙了。”
这几个字落地,客厅里静了一瞬。
常凤仪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骂他,腰从包里摸出一根东西来。
那是一条鞭子。
皮制的,缠着细细的金丝还在锋利的银色荆棘,保养得很好,只要一挥,破空有声。
这正是沈家家法鞭。
从沈衡他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你给我跪下。”
沈衡抬手,“老婆,冷静点,让我再审审他。”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臭小子,看把你妈妈都气成什么样了,她一天没吃东西,你知道吗?快,道个歉。”
“你只要不娶仲秋,去把橙橙哄回来,这事就算了,我替你挡着你妈,怎么样?”
沈希然看了他一眼,“不行。”
“我就要娶仲秋,几天后就举办婚礼,婚后出去旅游。不管你们认不认,她都是沈家少夫人。”
沈衡愣了一下,没说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真的不要橙橙了?”
“你忘了,你生死攸关那段时间,是谁把你唤醒的?又是谁在医院照顾了你十几天?”
“你现在要始乱终弃?”
沈希然沉默。
“聘礼不要了,当是我给她的补偿。她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
常凤仪大喝,“你以为人人都贪你那点钱?”
“聘礼夏家已经退回来了。”
“你那张黑卡,橙橙也还回来了。一毛钱都没要,原封不动送回来的。”
“你这样伤她的心,他日有你后悔的。”
沈希然握紧了拳头。
都退回来了?
他以为她会要的,以为她会用那些钱好好过下半辈子,以为她至少……会接受这点补偿。
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不要。
看来,她是真的跟他划清界限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很好,她越绝情越好。
“我不会后悔。”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口那块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坠。
常凤仪已经没耐心了,“我再问你一句,是不是非要娶仲秋?”
“是。”
“行。”常凤仪攥着鞭子,深吸一口气,“你熬过我十鞭,我让你娶。”
“现在,给我跪下。”
沈希然看了她一眼,慢慢弯膝,跪了下去。
利落,没有犹豫。
常凤仪眼眶一红,手里的鞭子攥得更紧,深吸口气,第一鞭,挥了下去。
“啪——”
那声响极清脆,沈希然的背脊绷直了一瞬,衣料裂开,红痕渗了出来,转眼便是一道血迹。
“臭小子!”常凤仪边打边哭,眼泪往下掉,声音发颤,“我让你不听话,差点把爷爷气进了医院!”
沈衡心疼呀,没想到她真打。
“臭小子,快跟你妈妈道歉。”
沈希然挺直了腰杆,嘴紧抿着。
第二鞭挥下去,比第一鞭更狠。
沈希然咬紧牙,一声没吭。
血迹开始透过衬衫往外渗。
常凤仪哭得更凶了,手却没停。
就在第三鞭要抡过去的时候,楚立一头冲了进来,张开两只手,横在沈希然身前,
“夫人!不能再打了!”
“沈总现在身体弱,不能受刑啊夫人!”
“滚开。”沈希然沙着嗓子低喝。
楚立没动,梗着脖子,“沈总,您别再撑了,跟夫人说实话吧。”
“我让你滚。”沈希然怒了,一把推开他。
楚立立马又护了上来。
第三鞭落下来。
正好扫在楚立背上。
“……”
楚立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他捂着背蹦了两下,眼泪差点飙出来。
妈呀!
这哪是加法(家法),这是加法减法乘法除法,四则运算全整齐了!
痛死他了!
常凤仪停了手。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捂着背哇哇叫的楚立,再看看沈希然那件渗透了血迹的衬衫。
她心疼地把鞭子往地上一扔。
“行,随你!爱娶谁就娶谁。”
“以后,就当我就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她留下一句,转身往外走。
失望透顶了。
沈衡撒腿追了出去,“老婆!老婆别气!咱们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
常凤仪回头对他就一脚,“都怪你,这么快把沈氏交到他手上。”
“让他现在狂得无边了。”
“是,我的错。”沈衡赶紧哄着妻,“别气坏了身子,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沈希然还跪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