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
他深吸一口气。
大步往前走。
走进北京的夜色里。
王卫国连夜赶回长白山。
火车上,他一直看着窗外。
夜色里的田野飞快后退,偶尔有灯火一闪而过,很快被黑暗吞没。
李建国在旁边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睡不着。
心里想着那个新任务。
全军特种作战联合训练中心。
整合全军的特种作战力量。
让“雪狐”、“苍狼”、“猎鹰”、“海蛟”变成一家人。
这是多大的摊子,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这事儿必须有人干。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他看见爷爷站在门口等他,看见沈青青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山山和海海追着雪球跑。
然后他醒了。
车窗外,长白山的轮廓已经在晨曦中浮现。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不知道为什么。
下车后,他直接往家走。
路上买了些水果,还给两个孩子带了两串糖葫芦。
山山爱吃的,海海也爱吃的。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
院里很静。
没有孩子的笑声,没有雪球的叫声。
他心里那股发紧的感觉更重了。
推开门。
屋里,沈青青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
王山和王海躲在房间里,门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雪球趴在地上,看见他,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
王卫国走过去,站在沈青青面前。
“怎么了?”
沈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递给他一张纸。
是学校的通知。
“王山家长:王山同学今日在校与同学发生冲突,将对方打伤。经调查,事因对方同学言语侮辱王山同学父亲。现对两位同学进行批评。请家长配合教育。”
王卫国看着那张纸,很久没说话。
沈青青说。
“那个同学说,你爸爸肯定杀过人。他是杀人犯。”
她的声音在发抖。
“山山听了,冲上去就打。两个人打成一团,他脸上挨了好几拳,但他没哭。”
“老师拉开他们,问他为什么打人,他不说话。问他疼不疼,他不说话。问什么,都不说话。”
王卫国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转身,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王山蜷缩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王海坐在旁边,看见爸爸进来,小嘴一瘪,想哭又不敢哭。
王卫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王山的肩膀。
王山没动。
他又碰了碰。
王山慢慢翻过身。
那张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眼角破了皮,嘴角肿着,鼻子上有干涸的血迹。
王卫国看着那些伤。
心像被刀绞一样。
他轻声问。
“疼不疼?”
王山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但忍着没掉下来。
“不疼。”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卫国说。
“让爸爸看看。”
王山坐起来,让他看那些伤。
王卫国看得很仔细。
每一处青紫,每一道血痕,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问。
“为什么打人?”
王山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说。
“他们说爸爸你肯定杀过人,所以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