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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君臣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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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婵顾不得他的怪话,连忙挣开他的怀抱一看。

    萧慎正躺在不远处,满脑袋的污血,宛如破碎的麻袋瘫在那,看起来吓人极了。

    那老太妃披头散发,跪在儿子的身边哭天抢地。

    小婵以为萧慎已经咽气了,连忙走过去查看,才看清他的脸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一道伤疤,血都是从这条伤口流出来的。

    看那胸脯起伏的样子,应该离死还远着呢。

    小婵微微松了一口气,扬声道:“还不去请郎中?”

    萧慎偏不知死活,这个节骨眼,居然半死不活地抬手握住了小婵的腕子:“你……还是关心我的……”

    段不惊三大步迈过去,扯起了小婵,然后跟踩臭虫般,抬起牛皮厚底靴,冲着他的肚子又狠狠来了两脚。

    这两下有些狠,萧慎噗的一口吐出了鲜血。

    老太妃扛不住了,两眼一翻,晕死在了儿子身旁。

    就在这时,住得不远的耿仲明也听到消息,顺着小婵爬的梯子跳了进来。

    正看到外甥吐血,老姐姐倒地这一幕,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段不惊,你要干什么?”

    说着他急急推开了段不惊,低头查看萧慎的情形。

    接下来就是兵荒马乱地请郎中上药。

    小婵和耿仲明郑重赔礼解释,简单说了萧慎先前无礼,惹得段不惊吃醋。

    她又命人去准备最上等的老参一根,指望着和一和稀泥,把大事化小。

    可是那老太妃刚被掐人中弄醒,却不依不饶,说方才段不惊哪里是教训人?哪有直接掏刀子的?要不是他儿子身手矫健,只怕现在不止脸被划伤,肯定会被段不惊直接杀了。

    耿仲明听后脸色越发铁青,对段不惊说道:“萧慎混蛋,自有章程处罚,是打军棍,还是流放,自无二话。但陛下滥用私刑,下如此重手,是不是有失公允?”

    可是段不惊今日不想做什么贤君,冷冷撇了耿仲明一眼后,转身离去。

    府门外看热闹的众人,一看走出了打人者竟然是皇帝段不惊,呼啦啦拎碗撤凳子,作鸟兽散。

    等回府以后,小婵想跟段不惊好好说说,结果人家居然自己打算在书房睡了一晚上。

    小婵气得拍门,跟段不惊道:“你今晚要是在书房睡,明儿就一直睡在这好了!”

    一听这话,那门倒是开了。

    小婵冷冷瞪着开门的男人问:“有没有打过瘾,要不要连我一起打死?”

    段不惊没说话,只是夹着枕头准备跟小婵一起回屋,小婵一推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就这么打了?”

    段不惊开口道:“他这顿打也不冤,只是看着严重,养养就能好的小伤。”

    “那脸破了相也是小伤?会被人记仇的。”

    段不惊冷笑了一下:“上战场的将军,还在乎脸有没有伤?他那脸添点伤,比不男不女的样子强多了。”

    这厮应该说得是心里话,毕竟上辈子主动把脸往刀口上撞。

    “其实今日在草棚,他只是跟我说……”

    “我并非怀疑你,无非是他有非分之想,让他知道他不配,也就够了。”段不惊却不等小婵说完,打断道。

    “可是耿将军那边……”

    “他要是觉得我小题大做,那我明日就安排人,将他家女眷的手指吮个遍!”

    死土匪还真有可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儿,小婵一拧他的胳膊:“你敢!”

    段不惊伸手搂了搂她,道:“自然不敢,林立堂弄了个笔吏跟着我。弄不好,这史书上就要说我是个好色之徒,觊觎下属的女眷,做了下作勾当。”

    “你就不怕今日的事情也被记下?”

    “隔着墙呢,也有可能是祁老太妃教训儿子,我在一旁阻拦。”

    这颠倒史实的本事,倒是跟林立堂有得拼。

    既然段不惊不再追问,小婵也不必费心遮掩。

    第二天一大早,她想要起床去看看祁老太妃,顺便再跟耿将军好好说说。

    可是到了府宅,已经是人去宅空。

    原来一大早,耿仲明就以疗伤的名义,带着起不得身的萧慎和姐姐先行离去了。

    倒是他的一双儿女还没走,在从中斡旋,拿着礼物过来,替祁王给小婵赔不是。

    小婵叹了一口气,如今只盼着这一场风波,不要激起天下大乱。

    再说祁老太妃,自出了淦州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昨天段不惊来,起初还好,儿子将他请到后院书房里说话,可是后来,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刚开始儿子还有来有回,可渐渐便落了下风。

    那个段不惊当真是将人往死里打啊!

    “闹一场也好,不然你舅舅总是拿段不惊当好人。你看看那个淦州的小皇宫,乌烟瘴气,没有一个正经东西,能成什么气候?如今我们也不是没有回头路。齐朝那边,可一直等着威风大营,弃暗投明呢!”

    萧慎平躺在马车里,忍着胸口的痛问:“母亲怎么会这么说?”

    祁老太妃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小齐皇后辗转托人给我送来的,你且看看。”

    萧慎费力坐起,半靠在坐垫上展信来看。

    小齐皇后的文采不错,语气诚恳,给威风大营的甥舅二人找足了下台阶的借口。

    只说朝廷体量他二人拳拳爱国之心,一心想着收复北地故土,故而与那西北反贼暂时斡旋妥协,也情有可原。

    然而他甥舅二人到底是几代能臣之后,跟那些土匪出身的乃是云泥之差。

    只怕到时候,那些人会卸磨杀驴,排除异己,不能容忍二位功臣。

    到那时候,还望二位保重性命,早早做打算,齐朝满朝文武还有陛下和她都恭候二位早早弃暗投明。

    萧慎看完了信,并没说话,只是疲惫躺下,除了胸口微微一点起伏,便再也不动。

    祁老太妃觉得儿子被人打得散魂了。

    以前那么好动,耐不住寂寞的孩子从昨天醒过来起,就变得不爱说话了,好似被人夺舍。

    她忍住了心酸道:“儿啊,你要早做打算,段不惊如今这么打你,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你还要屈居在他之下到何时?”

    萧慎依旧没有说话,车轮驿道上滚滚前行。

    淦州城内的一场风波,很快就传递到了齐知风的手中。

    两个渠道,却不约而同,语调一致地描述了同一场痛殴。

    甚至萧慎的伤情和用药单子,也被抄写了一份,递给了齐知风国母。

    “面容伤痕深重,恐已毁容,肋骨被踹断了两个,内脏受损,需要静养疗伤……这个段不惊,居然如此下重手?本宫倒是好奇,那个萧慎做了什么,惹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前来报信之人道:“那日围观之人众多,但是也没听得仔细,大约就是萧慎前些日子在逆贼段不惊那里吃酒的时候,似乎冒犯了那姬小婵,所以才惹得段不惊大发雷霆。”

    齐知风谈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原本应该是翻云覆雨的蛟龙,怎的俗气落了下乘,竟是这般善妒。”

    不过这般也好,她原本也是想要拉拢威风大营早日归附。

    如今一切倒是可以顺遂些了。

    这些时日齐朝一直在征募兵卒,加紧操练,如果得了威风大营,未必不能和段不惊一战。

    如今就看如何给耿仲明一个顺畅的台阶弃暗投明,并且里应外合,一举击败段不惊。

    就在这时,齐冕呈递上来的水利舆图,压低声音道:“娘娘上次嘱咐我查找西北的水利,臣已经准备好了。”

    齐知风仔细看看,微微一笑。西北缺水,为了灌溉农田,和临近州县兴修了许多河道。如果能在西北的上游建立水坝,便钳住了西北的咽喉。

    西北是否有水灌溉良田就在她一念之间了。百姓无粮,自然不稳。

    真要大战开启,这水坝则是一把利剑。只要开闸放水,西北三州就会成为一片泽国,到时西北大军再能打也是无用。

    齐冕有些迟疑,兴建如此大的工事需要召集熟悉水利的相关官吏,只怕短时间内人手不足。

    齐知风淡然道:“那就把退隐的官员都召集回来。吩咐地方多多征调民夫徭役,日夜赶工,务必早日修建起来。”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齐知风又捻起那几页信纸,看过两遍后轻笑道:“既然是性情中人倒是好办了。比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百胜将军,这样一个情不能抑的俗人,好对付多了。”

    这几日段不惊倒是没有去军营,一直在家。

    小婵接过白兰递过来的刚刚炖煮好的鸽汤,来到段不惊的书房。

    未及推门,就看到她弟弟姬会才面带愠色,推门而出。

    小婵皱眉问他:“你来此做甚?”

    姬会才有些难堪地抿了抿嘴,道:“如今西北庶务繁多,百废待兴,我原想着为姐夫出绵薄之力,找些差事做。姐夫却说我经验浅薄,还是多多读书才好。可是,姐姐,我就是再多读书又有何用,难道还能去齐朝参加科举不成?”

    小婵看着弟弟的眼睛,道:“西北所有的官吏虽然不必参加科考,但选拔任用前,都要查验有无治理的经验,是否可堪一用。你年纪尚幼,毫无治事经历,你姐夫又如何安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