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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各归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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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各归其位

    姬禀中疼得满地打滚,惊颤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二王子嘿嘿怪笑,却不说话,只是让人将姬禀中捆在一棵树上,转身对着密林中走出的两个人恭敬鞠礼,然后带着人下了山坡。

    姬禀中疼得浑身冒冷汗,捂着鲜血淋漓的头部勉强定神一看,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娇小身影,赫然正是姬小婵。

    许久不见,记忆中纤瘦的少女竟然长开了不少,眉目秀美而清冷。

    她长得实在像桑若,加之旁边那个高大男子的陪衬,有那么一刻,姬禀中恍惚看到了在老家邻县, 第一次看着弟弟领着桑若来看他的情形……

    他猛然打个激灵,这才发现陪着小婵的男子,正是女婿段不惊。

    “婵儿,你们这是……这是为何?”

    事到如今,姬禀中也终于琢磨过味,心知自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小婵一身素白,语调清冷,继续方才的问话:“说啊,你有没有在这里,杀过你的至亲?”

    姬禀中的眼皮快速抖动,歇斯底里道:“你疯啦!在胡说什么?我是你从小喊到大的父亲啊!”

    姬小婵面无表情地从腰里抽出了一把匕首,走上前去,手腕翻转,稳稳在他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口子。

    “不是跟你说了游戏的玩法了吗?猜你心中的秘密,猜对了,就划一刀伤疤的。”

    姬禀中疼得再次大叫,看着姬小婵那稳稳的手,突然发现竟然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你叫姬禀中,借了同胞弟弟的身份,杀了他,取而代之。用他的身份,霸占弟弟的妻子家产,欺世盗名,你认是不认?”

    姬禀中虽然早知道有人在查他的底细,但没想到查他之人就是姬小婵。

    而且她竟然已经将真相拼凑出来。

    看着姬禀中惊恐地瞪大眼睛,姬小婵扬手又是一刀,在肖似父亲的那张脸上又增添了一道血痕。

    姬禀中愤怒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血沫,暴发地喊道:“我也不想杀他啊,是他逼我的。他明知一旦走私的事情败露,我就万劫不复,他却丝毫不顾我们的血脉之情,非要么事公办。我刚出生就被你们姬家送走做了人情,明明长着同样的脸,他姬禀央衣食无忧,有娇妻相伴,有女儿在怀,我有什么?我在那养父家里每日被人非打即骂,却没人肯真正心疼我。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他却要我去死,凭什么?”

    北地春日料峭的寒风,在头顶盘旋。

    姬禀中喘了口气,略微平复一下情绪,又悲痛道:“小婵,你扪心自问地想一想,至少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和弟弟妹妹不同,并非我的亲生骨肉,我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为你添妆送嫁,我对不起天地良心,可我对得起你啊!生恩固然为大,可是养恩呢?你忘了你小时,是我抱着你上街买糖葫芦,去滩涂挖泥螺?这些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口口声声喊着‘爹’的那个人,是我啊!不是什么早就死了的姬禀央!”

    说到最后,姬禀中瞪大的血红的眼,朝着姬小婵悲切控诉。

    多么好的口才?她这个所谓的养父,真是能颠倒黑白,口吐莲花啊!

    小婵若不是死过两次,可能也要为这些话微微动容。

    可惜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心也要比旁人硬些。

    “父爱亲情?你是说把别人的亲生父亲杀了,假惺惺取而代之的那种?你的那些行径,不过是披着我父亲的皮,拙劣的模仿罢了。真爱我?那为何当初被送到乡下的是我,而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说我命硬克母?为何要给我喝下那……为何要蓄意派人杀我?”

    喝下毒酒那一句,小婵差一点就说出来,终于及时收回,因为段不惊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姬禀中听闻,痛心疾首道:“当初你们离京的时候,我派人去追,只是想吓唬你和你母亲,让你们知道外面的艰辛,等我派人接你们时,好乖乖归来。你看,会英不就是被吓回来了吗?就算我养一只猫狗,时间久了也有感情,你是个大活人啊,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待,如何会真的朝你下毒手呢!”

    姬小婵冷笑低头看他:“桑家外祖呢?差点命丧你手,桑家的家产也差点被你侵吞,一个撑着人皮的伥鬼,却真把自己当成了人?我和母亲用不着你施舍怜爱,我和她原本是有父亲和丈夫的!可是他,被你给杀死了!我忍辱负重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姬禀中的眼皮狠狠一跳,直到现在,他才醒悟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以至于自己事事不顺,明明是帝王命相,却流落到了这荒山野岭。

    这个漏洞,原来竟是姬小婵,她连自己想要谋害桑宁淮的事情都知道,却一直隐而不露。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小婵又是一刀,这次划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疼得姬禀中拼命哀嚎。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回到自己的命数里了!你姬禀中就是个不知廉耻,里通外敌的叛贼走狗!就连死,也不配顶着我父亲的名字去死!”

    因为情绪太激动,小婵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段不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别人会弄。”

    说着,他揽住了小婵的肩膀,走了几步,发现小婵的情绪还没平复,便用自己的披风将她搂紧,在料峭寒风里一步步走下去。

    小婵走下山坡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面泪水。

    在哭什么呢?是终于可以摆脱既定的死亡?还是欣慰于父亲在天的亡灵,可以看她拷审凶犯?

    小婵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什么始终悬浮的东西,终于可以缓缓落地了。

    姬禀中的叫嚣声还在身后响起:“你以为你嫁了个好人?你嫁的男人狼子野心,一旦变心,做得要比我狠多了!他可不光是要吞掉桑家的家产,你不肯管顾我,放着好好的未来公主身份不要!将来飞黄腾达时,你一个没有父族母家倚仗的女人,要被着野心勃勃的男人吃得连渣都不剩!姬小婵,你无情无义,你……唔……”

    接下来,姬禀中再也喊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人利落切掉,所有恶毒的嘶吼,全都搅在了血肉模糊的呜咽里。

    小婵上马车时,因为情绪起伏太大,隐隐有些脱力之感。

    段不惊干脆抱起她一起入了车厢,然后用披风将她裹紧,如同对待襁褓里的婴儿般轻轻摇晃。

    “他说的都是狗屁,你不要放心上。”

    早知道这厮还要说些挑拨离间他和小婵的话来,段不惊就应该早点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小婵没有说话,只是将脸紧紧贴在他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平复着自己的骇浪击打的情绪。

    “这几日的安排,不会出岔子吧?一旦有错漏,可能要连累西北的。”小婵始终都有些不放心。

    段不惊道:“我当初入京求娶时,拜谒了卢能的恩师顾先生,他结交甚广,倒是给我引荐了几位京中能人,其中有两个御林军的武将。这次齐皇后打算用鞑靼二王子为饵的事情,就是他们泄给我的。所以把这二王子在半路调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一路作威作福的“二王子”其实是段不惊的手下,

    他的兵营里一直有些异族人部将。段不惊的鞑靼语和戎语,也是跟这些异族部将学习的。

    至于那真的二王子,早就被捆绑打包,安置在了别处,另作他用了。

    在这点上,段不惊和小齐皇后的打算倒是一致,那就是现在绝不能放虎归山,让单于忽儿岱得到侧妃部族的拥戴。

    小婵听着,突然问:“原来你京中有如此人脉,所以当初那皇宫里遇刺客,而你及时给吴庆的子女解围立功,也是你一手安排?”

    段不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小婵仰着头,半真半假道:“你心思这么重,早早就布局放线。其实那伥鬼有一点说得对,你若起了心思,我的确是算计不过你……”

    段不惊垂眸道:“知道就好,有点敬畏之情,以后给我收收心思,若是再变着法儿想跑,我可没以前那么好说话。”

    嘴里撂着狠话,手上却忙个不停。

    北地的天气寒冷,就算入春,偶尔变天,也似寒冬天气。

    段不惊知道小婵有手脚发凉的毛病,便除掉了小婵的鞋子,给她套了羊毛厚袜子,又把手炉放在了脚下。

    小婵看着男人忙碌的样子,顽皮将一只脚丫从厚袜子里磨蹭出来,然后踩在他的大掌上:“手炉太烫了,将军用手给我捂一捂。”

    小婵的脚儿跟手一般,都是纤细秀美如玉雕般,可以让段不惊爱不释手地玩上半天。

    当然,若是在锦屏内室,这一对纤纤玉足,还有其他更多的玩法。

    可惜现在是在车里,所以他只能略带遗憾地将细白的脚丫拢在手心里搓热。

    白嫩嫩的脚儿,嵌着粉色圆润的指甲,勾得人心也麻麻痒痒的。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在白生生的脚趾上咬一大口。

    小婵笑着用脚踹他的脸:“也不嫌脏臭,什么都往嘴里放。”

    “又不臭,还挺香的,再让我亲几口……”

    “你亲了这个,以后就不许亲我,我可嫌弃……哎呀,段不惊,你还咬……”

    一时的嬉笑,终于冲散了方才激烈情绪撞击出来的低落。

    马车一路快速前行,朝着河埠头而去。

    得益于最近的水利,因为段不惊打通了西北与附近州县的一处河道,当春水上涨时,从北地回到西北的路程,竟然缩减了大半。

    所以这次段不惊和姬小婵的秘密之行,去得快,回来得也更快。

    西北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将军夫妇曾经远行。

    而威风大营那边,倒是闹出了一场惊天粮草大案。

    因为耿仲明跟段不惊绝交的缘故,许久没来潞州喝酒。

    卢能难得有空,前往威风大营做客。听闻耿仲明也要开始屯粮,便兴致勃勃地准备做指导。

    谁知道,卢能看到粮种的时候,眉头邹了起来,捧起一把用鼻子闻了闻,说这味道不对,似乎有股霉味。

    待叫人挖开表面一层后,下面的种子果然长出了潮湿的霉斑。

    待仔细查验一番,能用的粮种,简直微乎其微。

    萧慎在一旁看得火气直冒,立刻道:“这是何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