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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西北同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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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西北同贺

    小婵垂眸看着那封信,笃定道:“他是不会同意与你和离的。而且和离书上写的是‘姬禀央’,那个姬禀中跟你无聘无媒,你又何必跟他和离?”

    桑若听着,脸色又开始变得煞白。

    小婵并非奚落母亲,显然说出事实也让桑若承受不住。

    她试着换一下语气,摸了摸母亲的后背:“和离的事情,我们得寻个恰当时间,让他不得不同意。不过现在这和离信不必寄了,倒是可以写一封家书,我念你写,好不好?”

    桑若是个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人,成婚前听父亲的,成婚后听夫君和婆婆的。

    而如今她全然信赖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大女儿。

    小婵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桑若乖乖照做了。

    那信的语气也算温和,只是以桑若的口气,在信里诉苦,说了一路上遇到盗匪不断,害得他们一路甚是凄惨。

    同时也简略讲了讲段不惊和部下对她们母女的的照顾。这些人看着凶,说话有些粗俗,但其实为人还不错。

    最后便是夫君写给二女儿的信,被小婵无意看到了。

    女婿段不惊知道了后,不肯让岳母回京,只说小婵从小就没母亲陪伴,希望她在潞州多住些时日。

    至于信的最后,还叮嘱儿子会才用功读书,注意身体一类的话。

    姬会英在阿姐成礼的前一天,按着与父亲书信上的约定,去了那茶馆。

    只是跟她一起去的并非桑若,而是姬小婵和她身后的关震和李彪。

    那人一看会英带了个戴兜帽的女人来,看着身形像桑夫人,可待那女人摘掉兜帽,再看到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那人惊慌得转身就想逃跑。

    结果被关震一把拽住了衣领子,重新按回在茶桌旁。

    姬小婵一脸关切道:“关叔,轻些,这位可是我父亲得力的部下。”

    说完,她则一脸笑意地跟那人说:“不过是来接我母亲和妹妹,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这般鬼鬼祟祟?”

    那人似乎也回转过味来,讪讪一笑。

    姬小婵当着那人的面,把自己和母亲的两封家书给了会英,还嘱咐她等回去时,随船带些潞州当地的土特产回去,算是女儿女婿给父亲的一点孝心。

    总之,会英不必今日鬼祟回去,而是明日参加完姐姐的婚礼后,光明正大地坐船回京城。

    关震把那人以招待为名,软禁在客栈房间里。

    小婵将妹妹送回去,然后对李彪道:“待他们出发的那天,寻一艘大些的船,我备了些成箱的土特产,让装船工人放在显眼的船头,码放得高一些,显眼些,这样才能显出我这做女儿的孝心。”

    李彪点头应下。

    虽然姬大人不是东西,但姬小姐毕竟是他的女儿,孝敬父亲嘛,自当如此。

    小婵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坐马车,去码头寻了船,看着他们装箱。

    当东西装得差不多时,段不惊突然骑马出现在了码头。

    这位婚前的疑心病,似乎病入膏肓,只要小婵往官道和码头靠,他就会如地鬼般突然出现。

    当看着成箱成筐的东西运上船时,一直默默看着的段不惊突然问:“这么恨你父亲?”

    小婵心知这点心机瞒不住他,便淡淡道:“他派人杀了我们一路,难道不该回敬他些颜色,给他的仕途添一添堵吗?”

    那个假货当初口口声声说妻子女儿是被段不惊劫持走的。

    可是如今,他的二女儿光明正大乘着高船,带着成箱的礼物回来,还有妻子大女儿报平安的家书两封。

    小婵的信里还特意强调,这些礼物都是段不惊这个女婿亲自采买的。

    相信宫里的荣妃,还有那个齐宏很快也能听到消息。

    到时候,姬大人的忠诚可信度,要在那二位贵人的心里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小婵甚至有些遗憾,不能身处京城,欣赏那假货的焦头烂额。

    段不惊突然不再问了,伸手环住小婵的肩膀。

    码头潮湿寒凉,不过他的怀抱却足够温暖,小婵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段将军成婚,对西北三州来说,也算是头等大事了。

    段不惊原本想要谢绝了绝大部分的宾客,只是邀请了潞州的官员同僚到场。

    可是小婵却跟他商量,不但要请,而且要大请特请。

    西北三地的豪绅不多,但也不少。

    这些人有钱有地,甚至在京城都遍布人脉,是比太守更加有势力的地头蛇。

    现在段不惊吃了西北最大的肉,却不想跟人分肉汤。

    土匪占据山头可以如此,若想走得更远些,必须妥善经营好这些人脉。

    这是她跟上一世的婆婆——祁老太妃学来的。

    长袖善舞的太妃,能在乱世里稳住王府门面,的确是有些心思手腕。

    听小婵这么说,段不惊并无疑议。

    有些男人一旦掌权,便迅速膨胀,变得刚愎自用。

    段不惊显然没有这种劣根,他一如在莘乡的农家小院里,欣然接受了小婵的谏言。

    是以发往三州的请柬被快马纷纷送去。

    潞州和淦州还好,申州太守那边脸都有些微微发绿。

    自从听闻了吴庆早就在段不惊离京那日就“暴毙”而亡后,申州太守心知自己上了段不惊的当,在太守府拍桌子足足骂了三天。

    什么骗子坑子,泼皮无赖,最后给太守大人的嗓子都骂哑了。

    结果这边却突然给他发来了一封请柬。

    太守这次很慎重,召来一府幕僚商议,疑心这婚宴是鸿门宴,专门骗他去吃断头饭的。

    最后他决定,寻腿疾犯了的借口,只让人将贺礼送去了事。

    可是推拒了后,太守才得知,他治下的豪绅林家,竟然派了林立堂少主前往祝贺。

    这林家出过三代右相,还有一位是前朝的太子傅。

    按道理,不会跟段不惊那样的绿林土匪沾边。

    尤其这个林立堂,乃长房独子,为人通达,却格调高雅,轻易不与人结交。

    他可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少主,怎么会同意参加匪头子的婚礼呢?

    太守不知道。卢能可是林立堂公子的至交好友。之前因为治理蝗灾,林公子也去潞州看了看。

    亲眼看到传说中那个骗杀了金不拾,以小博大吞掉淦州的狡诈匪徒。

    这匪头不在淦州享清福,却留在潞州,跟卢能一起挥锄头刨虫卵。

    有时候百闻不如一见。在卢能的热情引荐下,林公子也跟段不惊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虽然话语不多,但并非想象中那么粗鄙。

    而且这人做起事情来,扎实靠谱,跟卢能说话也特别客气。

    大多数时间,都是卢太守兴致勃勃地给段将军讲解经文讲义。

    段将军一语不发,沉默地听着,并受了鼓舞,手背的青筋暴起,挥舞锄头更加用力了。

    虽然学识不高,倒是个谦卑受教的人——林公子对这段不惊更有好感了。

    所以这次段将军成婚,他也收到了请柬,并欣然前往。

    其他豪绅大家,其实也跟申州太守一样的顾虑。

    尤其是那些没交情的也接到了请柬,简直顾虑重重。

    不去,怕得罪了兵头子;去了,又怕被土匪扣下,让家人拿钱来赎。

    左右为难时,恰好林家的少主给打了样板。

    既然林家敢去,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若是借此机会,能拉拢这西北兵王,岂不是好处多多?

    也许是为了打消宾客顾虑,婚礼的地点最后定在了潞州,而不是段不惊占据的淦州。

    毕竟卢能为人方正,是人尽皆知的,不用担心太守跟将军联合,用仙人跳害人。

    西北的婚礼,跟京城不一样,不会等到黄昏再进行。

    那潞州的城门从一清早就开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潞州这个穷地方许久都没有这样的盛况,戚夫人负责宾客接待,算着人数,以及安排流水宴席时,众人的上桌顺序。

    这宾客来的,比他们当初算的时候,可多太多了。

    戚夫人有些发愁,生怕人多食材不够。

    桑员外在旁边笑了:“老朽好歹也算是江南一富人,没有外孙女成婚,我却请不起宾客吃饭的道理。夫人,你看我昨日运来的五条船上都是什么,可不光是海鲜鸡鸭牛羊肉,还有我从江南请来的八大酒楼的厨子。今日若不把宾客们的肚子撑爆,桑某以后都没脸见人!”

    戚夫人笑了:“得了,怪我小门小户没见识。来人,快去卸船,热灶大锅,都给我忙起来!”

    姬小婵起了个大早,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一会她就要从这个临时居住的院子,前往段不惊在潞州买的那处宅院了。

    段不惊之前寻工匠修缮过了,里面的家私也是外祖这些年收罗的精美古董,宅院不大,但其实也不小,处处都合小婵的心意。

    按理说,已经嫁过两次人了,应该没什么新鲜雀跃的。

    可是小婵却觉得这次成礼,跟以前都不一样。

    给自己梳头的,不再是陌生的梳妆婆子,而是自己的母亲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