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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前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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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前世情缘

    阿姐久居乡下,肯定不清楚祁王的疯魔,听王府下人自报家门,居然毫不收敛,继续挑衅。

    “哪里来的纨绔浪荡子,也好意思玷污祁王府的名声?天下谁人不知,故去多年的老祁王乃一代英豪,当年北地戎族进犯,祁王孤军守城,全城将士没有粮草供给,愣是靠吞草食土,坚守十日,终于等来救兵,保住了全城百姓的性命。”

    说到这,姬小婵顿了顿,下巴轻抬,斜视萧慎:“一个终日游走街头,跟女子勾肩搭背的小子,也好意思冒充老祁王之子?英灵泉下有知,此时立在面前,你哪来的脸说,你是他的儿子!”

    小婵骂得太狠,刀刀击中萧慎的要害。

    他的表情渐渐发冷,额角绷出条条青筋,好看的凤眼里竟然凝出根根血丝。

    他磨着牙,颤抖长指接过仆从捡拾起的马鞭,手腕一挥,力道迅猛,那鞭子竟然将厚厚的木地板抽裂了三根。

    周遭人等被他这一手鞭功吓到,都躲得老远,生怕迸溅到血。

    萧瑜心说坏了,急得直咳嗽。

    再看漂亮姑娘身后的小妹妹,吓得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拽着那姑娘的腿,让她别说了。

    可偏偏那个嘴巴刁毒的姑娘不知何处生出的硬气,地板碎裂时,居然眼睛都不眨,依旧冷冷瞥着祁王,活似看着臭虫蟑螂。

    萧瑜可太知道堂弟的性子了,这祖宗上来疯劲,是能将天捅破的!

    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

    一路相随也入住客栈的关震,将走廊上的争执尽收眼底。

    一看那个桀骜的贵公子甩了鞭子,关震身旁的手下李彪忍不住低声道:“再不出手,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扛不住一鞭子……”

    说完,他便想冲出去。

    可是关震却拦了他一下,示意李彪看立在小姑娘身边的老头。

    那个小姑娘的车夫温伯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楼来了,默默侧着站在小婵的一旁,干瘦的身子微微弯下,如绷紧的弓。

    练家子一看,就能辨出这是武夫起式的架势,而且是行军时,夺取敌人武器长鞭,将人拉扯下马的标准姿势。

    再看老者脖子和手臂突然暴起的青筋,是正宗老把式。

    难怪关震当初带了两个人,怕人手不够,要多带人时,大当家却说四个已经够用了。

    原来这第四个高手,指的姑娘身边这位马夫啊!

    小姑娘挺会挑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银钱,雇来这等高手为马夫。

    不过关震最佩服的,还是那个嚣张骂人的姑娘。

    平时他隐在乡下小院暗处,见惯了这位姬小姐跟大当家的低眉顺眼,以为她就是性子柔顺的。

    如今可算见了真面目。

    难怪莫问总抱怨,说姬小婵嘴巴刁毒,果真如此。

    大当家若喜欢这样的,那还真不能硬来,要是她不乐意,以后可有得磨。

    鞭子抽碎了地板之后,走廊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瞪圆了红眼,牙齿磨得嘎吱作响的小王爷,大发雷霆。

    可谁想,他只是瞪着那小姑娘,脸色变了几变,复又狠狠摔了手里的鞭子,闷不作响,咚咚咚一阵风下楼疾驰而去。

    萧瑜没料到他疯堂弟会掉头就走。

    他受了太妃的嘱托,要他看住祁王。

    这差事太废心神,他从小体弱多病,如今是拿命来看祖宗,由仆役搀扶,追撵祁王而去。

    姬会英心有余悸,幸好母亲胆小,从来不凑热闹看人打架,不然也得跟她一样,吓得腿软起不来。

    她怕吓着母亲,赶紧先拉姐姐到她的房间里去。

    “阿姐,你当真是盆一样大的胆,竟敢招惹他!他……他若是真的祁王,将你抽打一顿,你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的。”小婵摸了摸妹妹的后背,安慰她道。

    “为何不会?你可知祁王是京城一霸,是连陛下宠妃的兄长,都敢下死手的混世魔王!”

    小婵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因为你阿姐给倔毛驴刷过两年的毛,自然清楚驴的脾气,知道驴蹄子什么时候尥蹶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姬家二妹妹觉得跟姐姐说不明白,只能先哄好自己,惊魂未定地下楼,点一碗当地特色的酸鱼粉,多加醋和料油压惊。

    姬小婵叹了一口,其实她方才也没有十成把握,肯定驴脾气的萧慎不会抽打自己。

    但她权衡过了,就算萧慎真动手了,她皮肉虽然吃些苦,也好过与他再次暧昧纠缠。

    本地的宋县丞可是日后有名的“强项令”。

    宋县丞可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公主。天高皇帝远,萧慎敢光天化日下打人,就要做好被宋县丞抓住审的准备,所以他真的打了,也能等到救兵。

    萧慎崇拜自己的父亲,被太妃拘谨太紧的魂灵,渴望如烈马狂奔,去引弓射日,建功立业,却一直不能如愿。

    如今自己拿老祁王羞辱了萧慎,依着他的性子,就算长得再合他的心意,伤了自尊的小王爷也绝对不会再没脸没皮纠缠了。

    反正等回了京城,萧慎也该如第一世一样,迎娶公主成为驸马,紧接着,他还有第二朝的公主要娶,两段姻缘,保他和祁王府的太平。

    到时候,他忙着跟太妃怄气对着干,应该早就将这一节忘了。

    只要自己不出去招摇,萧慎寻不到姬家的府门上来。

    姬小婵料想不错,那天争执之后,祁王府的人迅速离了旅店。

    萧慎不愿折损父亲的名头,留下骚扰良家的污名,再也没有露头。

    而姬小婵她们住了一夜之后,也准备启程了。

    从莘乡出来就一直垂眉耷眼的赵婆子,仿佛被农肥浇灌,一夜之间,腰杆复又挺拔起来了。

    原先还担心姬小婵挑唆夫人,回京后告她侄儿的状,赵婆子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可如今,赵婆子稳拿了小婵在乡下偷汉的把柄,心里得意着呢!

    她真恨不得立刻到了京城,跟老夫人细说那死丫头不要脸的勾当。

    不大的年岁,居然偷汉子!一偷还偷了十天半个月的,跟过日子似的。

    看那沆瀣一气的母女俩,还有脸跟老爷告自己侄儿的状!

    赵婆子恢复了心气,再次拿着管家婆子的腔调,冲着车夫温伯命令:“我们得中午前赶往驿路,走快些,耽误了路程,小心我扣你这老头的月钱!”

    小婵却探出头来,不紧不慢道:“温伯,不去驿路,去河埠头。”

    原来昨日跟母亲和妹妹的闲聊中,小婵听说了外祖桑宁淮最近去了淦州查铺子。

    这个地名,让小婵心头一跳。

    若她没有记错,外祖就是差不多这个时节,在淦州回程遇到土匪劫路,受了重伤,然后身子一直不好,过不了多久,就过世了。

    可惜她第一世与姬家决裂,未曾奔赴葬礼,等知道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怕桑若伤心,家里人都不太说这些事情。连父亲都叮嘱她不许提。所以她压根不清楚外祖遇险的具体时间。

    到了第二世时,她虽然记得这事,还给父亲写信,以自己做了噩梦,害怕应验为由,让他提醒外祖不要去外地,非要出去,也要多带保镖随从。

    父亲应下了,可外祖不听劝,还笑话小婵人小梦多,还是去了淦州,又是受了重伤,憾事重演。

    这次,小婵牢记了祖父出事的时间地点,恰好是端午前三天。

    算算时间,若是抓紧赶路,应该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

    于是,小婵命人拿来了州县路线图,仔细看了看,发现若改走水路,到达淦州,花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而且从淦州出发去京城,因为挨着大运河,虽然周折一些,多花钱银,但路程反而更快。

    所以她试探说自己有些晕车,不耐车马颠簸,能不能改走水路。

    桑若听了,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

    小婵也缓松了口气,继续做自己的打算。姬会英无意撞见赵妈妈躲在门外偷听,让小婵心生警醒。

    母亲是个软弱好拿捏的,父亲又为人至孝,若是回了姬家,那赵妈妈再添油加醋,岂不是又要上演第二世被重罚的一幕?

    到时候只怕祖母摆起婆婆派头,不光家祠伺候,还会逼着大孙女立刻出嫁遮丑,绵软的母亲也护不了她。

    现在她没了第二世祁王倾慕她的挡箭牌,就得重新寻一个靠山回京,才能免了被动的局面。

    这靠山,非外祖桑宁淮莫属。

    这一次,她想亲自去淦州,看能不能扭转外祖两世悲剧,也给自己和母亲留下最大的靠山。

    桑若和姬会英拍手赞成走水路,找外祖,唯一表示反对的是赵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