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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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节

  不亦乐乎。  而对于这深夜不速之客,铁剑洞天里,似无人察觉。  一枚枚镶嵌在洞天墙壁上的水晶灯盏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将整个洞天照耀得宛如白昼。  这铁剑洞天说白了也是个山洞,只不过相当庞大,似把整个铁剑山腰都掏空了。  其中大堂呈椭圆形,中间摆放一张巨大石桌,桌旁环绕二十来把石椅。  石桌南北方向的墙壁上,各有十来道门扉,通往冥想歇息住处,灶房,茅房和宝库。  石桌东方,是洞天大门,跨过一截长长的甬道,便可到达山巅。  最后的石桌西方,是十多级阶梯,通往一想冷硬的石头宝座。  布局简单,陈设大气。  而此时此刻,那中央大石桌上,十多道人影正绕桌而坐,桌上摆放著各种这样的灵肴珍馐和几坛珍贵灵酒。  一个个人影儿身穿银衣银袍,正举杯而庆!  且看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络腮胡高大汉子,哈哈大笑,“弟兄们,今儿刚得的消息,说那两个替死鬼已经凌迟处死,这事儿再怎么也查不到咱们身上来了!”  其余人一听,心头松了口气,一个刀疤脸道人感叹道:“也不知这次背后的雇主是何人?这俩替死鬼明明是炼炁士,应当由占天司介入的,但最后好像刑部就给判下来了。”  “肯定是官场上的老爷呗,官官相护,才能做到这样的事儿!”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猜测道。  议论纷纷。  突然之间。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一时间,整个洞天鸦雀无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看向台阶上的宝座。  只看那儿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道人,剑眉星目,气质非凡,穿银白法衣,浑身上下灵光闪烁,和一众兴高采烈的炼炁士相比,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不要猜老板的身份。”  “不要玩乐太晚,这风波过了,明日便要将东西交给雇主了。”  他开口道,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刹那间,关于雇主身份的讨论,戛然而止。  众人尴尬提杯,一番畅饮过后,完全不在谈论这事儿。  正当这时,桌上一个同样身穿银白法衣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手里提著杯子,向宝座上的中年道人一敬,“团首,这些年来,多亏了您的照顾,我先干为敬。”  说罢,将那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中年道人看著她,开口道:“褚鹤,有什么话就直说,大家都是家人,不必藏著掖著。”  那被称为褚鹤的男子松了口气,深深一躬:“团首,我……想退出。”  这话一出,整个洞天,瞬间安静。  这简单一句话,好似触犯了什么禁忌一样,一双双眼睛抬起来,望著他。  褚鹤好似下定了决心一样,“团首,这般刀口舔血的日子,始终不是个办法……像上一次,竟杀到了仁德王门客的头上……倘若不是那位仁德王远赴海外,这事儿恐怕根本不可能被压得下来,什么栽赃嫁祸不过是小孩儿的把戏,只要朝廷想查,肯定能查到我们身上来!”  他脸上流露出惊恐神色,越说越激动,“团首,咱们咱们一同金盆洗手了吧?反正如今资源财富都已累积了那么多,咱们干点儿见得光的活儿,虽然报酬少点,但至少……安全啊!”  话音落下,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大伙儿颤颤巍巍抬起头,偷偷看那宝座上中年道人的反应。  且看他摇了摇头,看向褚鹤:“铁佛陀,永远不会变。”  褚鹤神色一黯。  且听那中年道人继续道:“但你我兄弟至亲一场,你要退出,我不拦——褚鹤,你确定要离开铁佛陀吗?”  褚鹤抬头,目光坚定:“对不住了,团首!”  “好。”中年道人点了点头,“你走吧。”  褚鹤咽了咽口水,收拾了行囊,似乎怕宝座上那人后悔一样,转身就走。  但就在他转身那一刻,中年道人突然伸手一点。  一道紫光一闪而过。  咻!  褚鹤的背后,一个人头大小的血洞轰然炸开,前后通透!  他整个人一震,愣愣转过头来,惊恐而茫然地看向宝座上的中年道人,口中喃喃,好像想说点什么。  但只有无数血沫涌出来,最后砰一声倒在地上!  没了声息。  一时间,洞天里,噤若寒蝉。  其余十几个炼炁士,身上还沾著那褚鹤的血肉,但却不告去揩。  只看那宝座上的中年道人摆了摆手,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后,随口解释那般。  “退出铁佛陀时,他就不是家人。”  ——不是家人,性命便如草芥,就可以随便杀。  “还有谁,想金盆洗手?”  中年道人问道。  无人开口,尽皆战栗!  “我累了,你们喝。”  中年道人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回了住处。  余下人良久才压下内心惊骇,举起酒杯。  但那一只只手,都在颤抖!  只有那身为副团的络腮胡男人,收起了脸上笑容,异常严肃地看著大伙儿:“弟兄们,前车之鉴,可千万别起这样念头了。”  剩下人,点头如小鸡啄米。  只有一个好像是新加入的炼炁士,怯生生问道:“团首……一直都这样吗?”  络腮胡看了他一眼:“李汭,你是因为想挣钱才干这一行的吧?为了钱,杀人放火,都可以做。”  那新来的炼炁士点头。  络腮胡压低了声音,“但团首不是,以他神苔境的道行,随便去个大点儿的道观都能活得比现在好,他干这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杀戮。  只有这个活儿,才能支撑他无所顾忌的杀戮。  他很喜欢那种生命在他的手中被终结的感觉——就像摘花那样,花不重要,摘下来做什么也不重要,将花从枝上摘下来的那一刻,才最重要。”  话音落下,一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还是那个刀疤脸儿,打了个圆场:“咳咳,时间不早了,大伙儿都歇了吧,赶明儿还要把东西送到雇主手里呢!”  这一说,余下炼炁士都是点头,喝完杯中最后一杯酒,准备回房歇了。  可突然之间,有铃声响起来。  叮铃铃——  好似无比渺远,但又如在耳畔。  众人同时一愣。  回过神来时,立刻无比警惕起来!  “谁?!”  那络腮胡道人怒喝,浑身天地之炁爆发,背后显化一尊庞大的力士灵相,巍峨伟岸!  “竟敢擅闯……”  话未说完,就见其他十五个人脖子上,浮现出一条鲜红的血线。  络腮道人的嘴大张著,发不出声音来。  “副团……怎么了?”那疤脸道人下意识问道。  然后。  砰!  他的脑袋,平整地从脖子上滑下来,砸在冷硬的石头地上。  哗啦!  鲜红血柱,方才喷洒而出,如注一般,扬起丈高,哗啦啦落下来!  将整个大堂,染上一片猩红。  然后,在众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中,一枚枚脑袋,砰然落地,一根根鲜红的血柱从脖子上喷涌而出!  就好似那一道道绚烂的红色喷泉。  眨眼之间!  除了那络腮道人以外,十五个灵相境炼炁士,人头落地!  十五枚脑袋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双眼惊恐而绝望地盯著络腮道人。  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笼罩了络腮胡全身上下每一寸角落!  无法抑制的恐惧,好似海潮奔涌而来!  方才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浑身颤抖,两股战战!  然后,一抹温柔的凉意,好似情人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喉咙。  一股死亡的阴影,盘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