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
第369节
但虞幼鱼心头,仍是一阵沉沉的后怕! 诚然,方才余琛那一剑,只是划破了她的肌肤。 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而简单的剑意。 和她以往见识过的“剑意”不同,不是那万重山岳一般的无双重剑意,也不是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的灵剑意。 余琛的剑,没有那么多花里花俏,无比简单,无比纯粹。 ——斩断。 将一切斩断。 有形之物也好,无形之物也罢,皆一一斩断! 简单朴素,粗暴野蛮! “呼……” 虞幼鱼心惊肉跳,她有一种感觉,倘若余琛再强一些,甚至能直接将她一分为二! “你没事吧?”余琛见虞幼鱼受伤,心头一急,忙出声问道。 “小伤而已,片刻便可愈合。”虞幼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响起方才自个儿豪言壮语说余琛伤不到自己,还有那乍泄的春光,脸上这才后知后觉地一红。 但她很快调整了自个儿的情绪,道:“看坟的,凭这一剑,你可跻身一般的下品入道炼炁士之列了。” 余琛听了,心头一喜。 但立刻便平复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他浑身无力,脑袋像是被掏空一样。 也就是说,这一剑,如今的他只能出一次。 ——一次媲美“下品入道”威能的剑招。 但无论如何,却也算是极大地提升了他的战力。 若是这会儿再遇到那国师的一掌,他有把握不需要再周旋那么多,直接一剑给他猪蹄子剁了! “不过,也真是骇人啊……”虞幼鱼盯著余琛,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儿来:“入道之前便掌握剑之道,还是妾身有生以来第一次见,真不知道等你突破了第四境,会是个什么怪物……” 说著说著,虞幼鱼自个儿也是摇头。 ——余琛这会儿的表现自然惊人,但和他身上那些更多的“怪异”比起来,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别的不说,就说那再虞幼鱼的天地之中也算是上古传说的阴曹地府,就足以完爆了什么剑意。 于是,她摆了摆手,推开窗户。 暮色黄昏之下,阳气下沉,阴气上升。 小小的秀萝正坐在屋外的保草地里,吐纳修行。 她那白净的小脸儿上,正挂著发自内心的笑。 那种笑容余琛少见,是没有任何掩饰和伪装,纯粹的开心与著迷。 就像是他曾经在清风陵上当看坟人的时候,那些个在雪地里肆虐玩耍的孩子的笑一样。 “真羡慕啊……” 虞幼鱼叹了口气:“想当初,妾身也是这般沉迷于纯粹的修行……脑子里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可如今……身不由己啊。” 余琛一愣,寻思这妖女都第五境了,又是那什么阎魔圣地的圣女,咋还身不由己起来了? 虽然他不晓得圣女到底在阎魔圣地到底意味著什么,但听虞幼鱼说有继承“圣主之位”的可能,那反正也不会是什么烂大街的角色。 “那虞姑娘如今在追求什么呢?”余琛问道。 “活著。”虞幼鱼几乎脱口而出。 “活著?”余琛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余琛这般好奇脸色,虞幼鱼苦涩地摇头一笑:“罢了,你不懂,妾身所在的阎魔圣地啊,就是一个深渊泥潭,踏进去了,就别想出来——这从妾身被那个混帐老师忽悠著拜入阎魔圣地后,就无法逆转的命运。” 余琛从未见过虞幼鱼这般脸色,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挥动著手中骨剑:“妖女,这可不像你啊,若是我认识的你,定然会说——管他娘的什么命运,斩断就是了。” 虞幼鱼愣了半晌,看著余琛,良久,突然噗嗤一笑。 然后摆了摆手,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地底。 余琛也收起骨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叹了一声。 ——看著这虞妖女身上也有故事啊。 也正当他感叹时,度人经嗡鸣起来。 余琛有所感,将其一展。 却见文圣老头儿带著青浣走了出来。 这老头儿最近也是好久没露面了,整天在判官殿上审判亡灵。 今儿一出来,怕应当不是只为了透透气儿。 然后等余琛一问,才知晓他是啥情况。 ——文圣老头儿说,青浣身具文曲灵根,这会儿在他和赵为先的教导下已经暂时难有什么进步了。 要想更进一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会儿书是读完了,路却没走。 说白了,就是要让青浣下山去,亲自看那红尘世俗。 而文圣老头儿决定让青浣去的地儿,不是别处,就是他曾经的地盘儿,大夏三山之一,普天之下最高学府。 ——稷下书院。第316章 继圣大典,血案惊心 “青浣虽是文曲灵根,但毕竟太年轻了。 而文之一道不同于其他,闭门造车绝不可取。 所以青浣是时候去一趟稷下,看看那世俗红尘,方能为她自己的路打下基础。” 这是文圣老头儿的原话。 余琛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另外,似乎这事儿文圣老头儿是和青浣商量过的,所以小丫头也没有什么异议,相反,她对于能暂时告别三官殿书令史这枯燥的工作感到相当开心。 这般态度却让余琛和文圣老头儿都忍俊不禁。 ——毕竟还是小姑娘啊,有点玩心太正常了。 至于青浣的黑户身份嘛,也简单得很。 就说是余琛的乡下表妹,如今家里人故去完了,千里迢迢投奔他来,去户部补个身份鱼牌就是了。 反正有二皇子门客令牌的身份在,只要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儿,那不管是官还是吏都愿意卖个面子。 半天功夫,余琛就带著青浣把事儿办完了。 第二天,他就让石头作为青浣的保镖,一同下山去了报考稷下书院去了。 ——如今的石头,虽然还是那副憨憨傻傻的模样,但实际战力已经能够匹敌神苔上品炼炁士,有他保护,又在那相对来说比单纯的稷下书院,安全倒是无需担忧了。 果然,第二天傍晚,石头带著青浣上山来。 俩人都是笑呵呵的,显然是入学成功了。 听石头说啊,一开始稷下书院的那些考核老师还有点摆架子,觉得青浣年纪大了,又师出无名,是个根红苗正的乡下土丫头,本来不想收。 但青浣一显露那文曲灵根,当场让那几个考核老师人傻了。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八十多岁老头儿,直接心跳过速,被送到医馆去了。 剩下几个跟饿了好几天的饿痨鬼看到美味佳肴一样,抢著要当青浣的指导老师。 甚至为此大吵了一架,吐沫星子横飞,最后直接变成武斗,抓头发插眼睛踩脚趾,打得不可开交。 ——也得亏他们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没用那文术神通的手段,要不然今天稷下书院那几百年都没坏过的大门怕是要重新翻修了。 反正啊,最后是一个看起来不修边幅的酒糟鼻老头儿笑到最后,笑呵呵带青浣进了稷下书院。 而他对青浣的态度,也好得一匹。 买吃买穿,嘘寒问暖。 不晓得的,恐怕还以为青浣才是他的老师。 连陪同一起的石头,也沾了光,白得了一身新衣服。 文圣老头儿听了这些事儿,也是相当欣慰地点头——他说那个酒糟鼻在稷下书院所有的老师里也算第一档的,是他的学生子季的学生,此人虽然行事风格怪异了一些,但学问和为人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于是,大伙儿都才放心了下来。 石头也小心翼翼脱下新衣服,然后乐呵呵地给大家做了一桌美味,庆祝青浣入学成功。 一整晚上,不归陵上,人鬼相庆。 然后吧,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偶尔出现几个带著未遂遗愿的鬼魂,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多是解街坊邻里之间的纠纷,余琛甚至没下山去,扎了个纸人儿下山,轻轻松松解决了。 石头也每天跟著青浣上下学,早出晚归。 转眼就是小半个月过去。 这一天,石头和青浣起得非常早,月亮还挂在天上呢,俩人就背上行囊出发去了。 余琛好奇一问,才晓得是今天是稷下书院的大日子。 ——先前不是说了吗,文圣老头儿辞官以后,稷下书院院长的职位和三圣之一的殊荣就一直搁那儿空著,文圣老头儿掌握的圣玺放在稷下书院深处,至于书院的管理,就由宋相代掌。 但这终究不是个事儿啊。 宋相虽然德高望重,但毕竟不是文之一道出身,也不可能一直拖著人家干两份儿活儿。 所以稷下书院文圣的五位学生,五位大儒决定一番商量后,决定选出下一位稷下院长,接任三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