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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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那酒家女和浪荡子自然从此双宿双飞,得偿所愿。  可偏偏世事无常,那江三鱼死不瞑目,化作鬼魂找上了捕快林一,将自个儿被害的事儿一一道出,这才破了这凶案!  末了,批上一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而捕快林一,也借此得了个不知是褒是贬的名号。  ――睡梦神捕。  清风陵上,在江三鱼案事发后,余琛倒是经常下山去,探听消息。  他听闻百姓们津津乐道于“江三鱼鬼魂托梦破案”,不由忍俊不禁。  ――那厨子的魂魄,如今正在黄泉河畔趴著呢!  捕快林一喝醉那晚真正看到的,才不是江三鱼的鬼魂,而是余琛的纸人所化!  他借纸人障目,化作江三鱼鬼魂的样子,将余琛在走马灯中看到的真相告诉了林一。  之所以选择林一,也并非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江三鱼所住和被投河的邻水街,就是林一的辖区罢了。  总之,神鬼或许是真实存在的,但在这个案子里充当了那灵异鬼魂的,是那清风陵上看坟人。  几天后,余琛听到俩奸夫淫妇真正被斩首示众后,方才放下了心。  也正是他们人头落地,百姓连声叫好的时候,度人经卷上,那江三鱼的遗愿方才烟消云散。他的鬼魂仿佛也不在怕冷,而是踏上那黄泉舟船,远渡去了。  一桩遗愿,终于落罢。  这一次,度人经金光大放之间,给予余琛的是一枚指头大小的金晃晃的丹丸。  唤作“固本培元”。  顾名思义,便是用来增强体魄,凝练内劲的丹药。  余琛没有犹豫,一口吞下后,只感觉腹中一股暖流仿佛那大黑耗子样窜便周身,那流淌于四肢百骸的内劲在这股暖流的作用下浑厚了不少。  同时,余琛那瘦精精的身子,也稍微宽厚了些,胸腹四肢处的肌肉线条,的明朗了起来。  虽远比不上谢青那种壮汉,但至少也不是以前那般单薄了。  这一天,是那酒家女和浪荡子斩首的第二天,衙门的吏目上了清风陵,将俩人的尸首埋葬在雪土里。  看得余琛一阵唏嘘。  案子是破了,但好好的一个家,却因为那酒家女放浪形骸红杏出墙,最后落得个这个下场。  家破人亡。  何苦?第25章 今日方知,我才是我  可就有人啊,偏偏不这么想。  余琛目送了那几名吏目在风雪里下了山,就准备关门回屋。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余光瞥见,那新立的两座坟头上,幽光闪烁。  余琛一愣,扭头看去。  就只见那酒家女的坟头上,一个生身穿囚服的虚幻影子飘了出来,摇摇晃晃,朝他而来。  定睛一看,这是一名女子,容貌妩媚,婀娜多姿,可惜就可惜在那脖颈之处,拿针线缝起来的。  ――不正是先前被斩首后又被缝好了尸首,刚被葬下的酒家女?  她,也有那未遂之愿!  回屋后,这酒家女的鬼魂也飘然而来,跟随著余琛的脚步,久久不散。  等他将度人经取出来,那酒家女的鬼魂被摄进去后,一行烟熏灰字浮现于经卷首处。  【凡愿九品】  【此恨难消】  【时限∶无】  【事毕有赏】  紧接著,那酒家女的一生的走马灯,闪烁眼前。  却说这酒家女从小生得水灵,稍微长大一些后更是出落得婀娜窈窕。  从童年到少年时候,都是在邻里街坊的夸赞声里度过,甚至等她长大了,往那酒铺门口一站,啥都不用说,酒铺的生意都好了不少――不少酒客,都是为了和她搭上两句话。  这般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自然让酒家女从小便心高气傲,长大了,也觉得她以后是那种嫁入天桥大户人家的命。  但她没想到的是,渭水不大,但讲求的还是一个门当户对。  那些个风流公子哥儿和她逢场作戏时甜言蜜语,可天一亮,裤子一提,就绝口不提娶嫁之事了。  后来,酒家女年纪到了,又遇到江三鱼的热烈追求,加上江三鱼又有点钱财,酒家女就嫁给了他。  可即便如此,她并不爱浑身厨房味儿的江三鱼,她爱的是金银珠宝,是那吟诗作赋潇洒不羁的俊俏公子。  于是,就像命定的孽缘一样。  那个英俊不凡的浪荡子出现在酒家女的面前,让她直接就沦陷。  从此翻云覆雨,情真意切。  但好景不长,江三鱼一次闹肚子提早回家,让这事儿暴露了去。  尽管江三鱼原谅了她,也保证不会到处去说。  但得到了“真爱”的酒家女,如何可能与那浪荡子断干净?  谁又能保证,江三鱼真能将这事儿守口如瓶?  总而言之,在某次巫山云雨后,奸夫淫妇心生一计。  ――杀人!  去城南药头儿那买来蒙汗药,准备好板车,勘察抛尸地点……然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酒家女借道歉之名,亲手做了满桌子菜,给江三鱼斟上酒,舀了汤,又穿得犹抱琵琶半遮面,风姿诱人。  当即,便让江三鱼欣喜若狂,却不想,这是他最后一顿饭。  后来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趁著夜色,俩人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江三鱼装上板车,推到渭水河畔,一扔。  万事大吉。  甚至俩人觉得,这事儿办得简直天衣无缝,甚至连桌上的饭碗和床底的蒙汗药都没处理,就再度共赴巫山去了。  哪儿成想,云雨之后,那捕快林一推门而入,将迷迷糊糊的俩人一并带走了。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审讯,公堂,判罪,行刑,人头落地,尘埃落定。  但在死之前,酒家女……心生怨恨。  ――对那捕快林一!  倘若不是他,江三鱼的尸首压根儿没人找到,更别说捉人的判罪了。  就是他!  就是他将自个儿和情郎送上了断头台!  就是他将自个儿和情郎的命一并断送了!  恨呐!  怨呐!  不甘心呐!  人头落地的前一刻,酒家女心头百种情绪缠在一起,化作未遂之愿,死不瞑目了!  这才有了下葬以后,遗愿未成。  而这时,余琛也知晓这了这所谓遗愿的含义。  ――报复!  酒家女,要报复这捕快林一,要报复这害她与情郎人头落地的睡梦神捕!  让他死!  走马灯看罢。  余琛只感觉相当……无语。  这酒家女的走马灯里,有愤怒,有怨恨,有不甘,有她的一生,有她的情郎,有捕快林一,甚至有那壮硕的刽子手。  唯独没有太多江三鱼的戏份。  那厨子谁啊?  真不熟?  对于她被砍头的原因,酒家女也没有丝毫自觉――不是因为捕快林一,也不是因为那刽子手的快刀,而是因为她与那浪荡子杀了人害了命!  杀人,就应当偿命才是!  何况这被杀的,还是深爱她的丈夫!  余琛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酒家女的走马灯,愣是没有从中找到任何一点儿悔恨之意!  望著那度人经里,黄泉河畔的鬼影,余琛不得不感叹。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呐!  这相当偏激的话,放在这酒家女身上,当真是无比贴切!  思忖片刻后,余琛又看向那度人经上,【此恨难消】的遗愿。  说白了,酒家女的遗愿,就是要让那捕快林一去死。  这事儿对余琛来说,不难。  ――先前下山探听消息的时候,余琛远远见过这位睡梦神捕,天眼一望,是个练家子,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