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沈承彧的身世（二）

他看向窗外的眼睛出神，唇角不自觉挂着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她出身官宦，而我不过平民，我们之间的身份存在巨大的差异，我那时候就知道，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必然会承受巨大的阻力。后来她病好了，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府上。可即便我搬出了她家中，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从未断过。”

“三五日，她便会趁着她父亲与母亲去近郊别苑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找我。那段时间，应该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南蛮异军突起，边境战乱不休，城中许多无权无势的适龄男子都被抓了壮丁，去前线打仗。而我因为有一身的医术，自然也被委去了前线。不过这是祸事，也是好事，因为如果在前线有特别卓越的战功的话，等凯旋之际，皇帝便会给骁勇之士加官进爵。而若我有了官衔在身上，或许就能离慕兰更近一些。我那时便是这样想的。”

“于是，原本我可以让慕兰借助家中的关系，让我免于战乱。但我还是选择奔赴前线，为我，为我和慕兰的将来去拼一拼。”

“征战两年，你可猜猜，我在沙场上一共杀敌几何？”千机含笑看着南宛星，问她。

南宛星回道：“师父不会武功，刀枪剑戟也不是你的强项，沙场之上能自保已属不易。莫非你......”

“没错。”千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得意，“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毒术。我以自己炼制的毒物，两年光景，斩杀敌军数以千计，成了军中最风光之人。”

“可当我满怀信心，回宫封将封爵的时候，却发现，慕兰已经入宫嫁给了皇帝，成为了皇帝的宠妃，更为皇帝诞下了一名皇子。而那个皇子，就是沈承彧。”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无比震惊，我根本不想要在场为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慕兰。而她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还是帝王的妃妾，你要我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趁着她回母家省亲的时候跟着她，并问清楚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告诉我，她需要的我永远都给不了她，还说即便我封官又能如何，多大的官也比不过皇上。她说她本就是一个薄情寡性，贪慕虚荣的女子，让我忘了她。”

“在听到她说了这些绝情的话后，我并没有为难她。而是选择大醉一场后，离开燕京。毕竟我的存在，于她而言是十分危险的。只有我隐姓埋名，走得越远越好，我才能护她周全。也不枉我与她曾经相爱过一场。”

“后来，我一心钻研医术与毒术，也因此认识了月儿。月儿她一直都喜欢我，我知道，并且也明确地跟她表示过，我此生都不会再谈及儿女情长之事。那时候她说她不在乎，她可以等我，我赶她都赶不走。”

“但是人心，总是有索求的。她一味的付出，得不到我的回应，自然心中不乐。后来，她知道了我心中惦念之人是慕兰后，就愈发替我觉得不值得。有一段时间，我几乎都已经要忘掉慕兰，而跟月儿在一块了。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得知了一个消息。”

他攥着酒盏的手用力一握，将酒盏捏得稀碎。

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痛。

“我才从军十五天，慕兰便参加选秀入了宫。此后，更为皇帝诞下了承彧。而承彧，他是九月临盆，不足十月，虽然正常，但也算是早产。”

千机脸上的笑意凝住，一本正经地问南宛星，“那么你算算日子，沈承彧，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南宛星觉得后脊背阵阵发凉......

因为按照毒医这样的推测，那沈承彧，就很有可能是毒医和宸妃的儿子。

而皇帝，只是当初宸妃为了生下她和毒医的骨肉，而不得以选择的一个怨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