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寒毒
她这才看清,床边小几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锦盒。
那盒子里面放着一条黄鳝,扭动着光滑的身躯,看着有些恶心。
下一刻,沈承彧手起刀落将黄鳝斩成两段,而后将鳝血集中滴在床上的纯白的元帕上。
南宛星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此举何意,“宫里的人会来验喜?”
沈承彧颔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该做的戏还是得做。比如今夜,你我需得共处一室。”
“可以。”南宛星指了指一旁的暖座,“天色不早,早些休息?”
沈承彧一滞,“你让本王睡在那儿?”
南宛星:“你愿意的话,睡地上也成。”
见沈承彧的表情愈发难看,她继续道:“你现在是要在我房中借宿,你好意思让我把床腾给你?”
他在自己的王府里睡觉,什么时候变成借宿了?
还没等沈承彧开口,南宛星就已经从衣柜里取出来了一床被子丢给沈承彧,“去吧。”
她对自己挥之即去的口吻,像极了在打发小猫小狗。
沈承彧再气,这口气他也只能自己憋着。
他将被子丢在地上,一言不发回身走到暖座前坐下。
‘轰隆隆’
窗外,雷声大作。
紧接着,又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自入冬以来,燕京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样大的雨了。
干燥的空气中,水汽满满充盈起来。
这样的天气,裹上被子一觉睡到天亮是再舒爽不过的事了。
南宛星将菱窗推开一点,伸手出去,任雨滴拍打在自己掌心。
“唔。”
忽而,一阵浅浅的闷哼声,裹杂在风雨声中传入了南宛星的耳畔。
她将目光收回房中,看向坐在暖座上的沈承彧。
他的脸色不大好,嘴唇有微微的抽动,一只手搭在左腿的膝盖上,暗暗用力。
南宛星问他,“你怎么了?”
沈承彧默然不语。
她便起身走到暖座旁,一把抓起了他的手腕,替他诊脉。
只是接触了一瞬,沈承彧就动作生硬地将手抽了出来。
“睡你的觉,别骚扰本王。”
“你逞什么强?”南宛星表情严肃,“这寒毒不是你忍着就会痊愈的。”
寒毒,是身体在受到外创后,在没有愈合的时候侵入了寒气,久而久之引发的病灶。
平日看上去无事,但若遇见阴雨天,就会疼痛难忍,比风湿还要折磨人。
南宛星点燃小案上的红烛,而后蹲下身来,将沈承彧的裤腿一点点挽起来。
沈承彧下意识闪躲,“你做什么?”
“别动。”南宛星一把按住了他的腿,有些不耐烦,“来日你若在沙场上犯了病,因伤患疼痛影响你杀敌,被人给乱刀砍死,我还得给你陪葬。我不想死。”
话出口,又补了一句,“看在今日那只鸡腿的份上,我就不问你要诊金了。”
沈承彧没有再躲闪。
他目光垂下,看着专注于自己腿伤的南宛星。
风卷烛火摇曳,她长长的羽睫在烛火的映照下,投射出浓密的剪影,为她本就出尘绝世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灵动。
窗外,雷鸣落雨声更甚。
而这一次,旧日的伤不知怎地,好像还未开始医治,便已经消解了大半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