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雨欲来

这话正合了卢意远心里的猜测。

“你发现什么奇怪之处了吗？”

“我静下心来细想，春季失火，要么是农人烧荒不慎，引起枯草燃烧；要么是夜里风大吹倒油灯与蜡烛，引燃室内布帛。”

侍从送来了一壶桂苓甘露饮，打断了姜琼音的话。

卢意远倒出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姜琼音。

她折腾了快一晚上，正是口干舌燥。

可怜她的手不听使唤，只好像松鼠一般，两只手夹住茶杯，小口啜饮。

喝完一杯，卢意远就着她的手又给她添了一杯。她也没跟卢意远客气，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喝完第三杯，她才后知后觉，卢意远的那杯还一口没碰。

“卢刺史，抱歉……”

“你是大功臣，又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倒几杯水而已，不要拘俗礼。”

卢意远喝完自己那杯，将话题接了回来。

“姜姑娘刚才的话似乎没有说完。”

“是的。麦场这片空地附近既无农人烧荒，又无其他人起居，本来没有火种，怎么会突然燃烧？除非……”

除非有人放火。

她未说尽的后半句话，卢意远怎会不懂？

两人不谋而合，他也有这般猜测。

“我来调查这件事。”

卢意远庄重严肃地向她承诺。

“我以润州刺史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让你们四人白白受伤，也不会让你帮我筹集的军粮种子白白受损。”

搞情报工作本就不是姜琼音的长项，也不是她应该负责的地方，她很放心地将事情交给了卢意远。

他们早就说好了，彼此配合，各管一摊。

她也相信，卢意远不可能不想好好合作，不可能不想在未来活下来。

卢意远亲自将她送回房间后才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去睡觉，而是先去了书房一趟。

果然，崔鸿信已经离开了。

他将老师亲手为他誊写的《尚书》收起来。

老师今日定是生了大气，可事从权宜，只好改天再向他赔罪了。

曾经为他送信的密使走进书房。

“主人，您叫我？”

“先查一查今日在书房当值的冬莲是什么来历，再查一查麦场的火灾有什么奇怪之处。”

“是，属下明白。”

卢意远自己换了身衣服，将一身烧糊气味的脏衣服丢到一边。

他赶去时，只穿了平日在室内穿着的单薄春衫，连大袖衫也没有披一件。奔来忙去时候倒是不冷，一坐下来，汗湿的中衣紧贴后背，冰冷刺骨。

府内原本有几个常年储水的金属大缸，他都拿去卖给富商了，换成粮食。去年年底，大型水灾尚未过去，防火器材当然是无用之物。

是他疏忽了。

春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救火用水缸的缺失，导致这次火灾没有被及时扑灭。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犯人的身份，卢意远可以断定，必定是府邸内部出现了问题。

有能力调查清楚他隐秘安排的麦场，又找机会派人去纵火的人，不可能是外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