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拿丹药考验干部
合欢宗规矩残酷,但有一条很公平:大比末尾,杂役若有信心,可挑战外门弟子。胜者代之,败者自负生死。
当然,每年尝试的杂役,大半都抬着送进了后山乱葬岗。
演武场修在半山腰的一块平整巨石上,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四周已经围满了穿着各式道袍的弟子。
陆玄低着头,混在十几个手拿扫帚、抹布的杂役中间,在演武场边缘清理着昨夜风吹落的碎枯叶。
“听说了吗?今天不光大比,连几位内门的大师姐都要来观战。”
身旁的王胖子一边挥着扫帚,一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跟陆玄交头接耳,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来就来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陆玄平静地扫着地。
“嘿,你这小子真没追求。”王胖子撇了撇嘴,“要是表现得好,哪怕没能晋升外门,被哪个准备筑基的师姐看中,收回去当了贴身药引子,那也是顿顿有灵米吃的好差事。总比在杂役院啃糠皮强。”
“药引子不就是炉鼎吗?”陆玄斜了他一眼。
“炉鼎怎么了?合欢宗的炉鼎,死也是死在肚皮上,总比在矿山上力竭累死强。”
王胖子正嘀咕着,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大师姐到了!”
有人低呼了一声。
演武场北侧的上首看台上,几条身着素白与绛红道袍的身影正缓缓落座。
为首的一人,正是苏清寒。
今日的苏清寒换了一身正式的真传道袍,宽大的衣袖随风飘动,头发用一根碧绿的玉簪束在脑后,显得精神而冷冽。她端坐在首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昨日在温泉池边主动调戏陆玄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的视线随意地在场下扫过,在扫过边缘那几个拿着扫帚的杂役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陆玄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扫地。
“呦,这不是咱们杂役院的大红人陆玄吗?”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在跟前响起。
陆玄停下扫帚,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布衣,这是外门弟子的服饰。他年纪二十上下,三角眼,塌鼻梁,皮肤有些不健康的惨白。
此人叫赵虎,三个月前刚从杂役院升上去,如今是凡胎境七重的修为。
在杂役院的时候,赵虎就喜欢克扣底下人的伙食。如今升了外门,更是把杂役当成牲口看待,只要稍有不顺心,动辄便是拳脚相加。
“赵师兄。”王胖子脸色一白,赶紧弯下腰,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您今天大比必定旗开得胜,小的这边给您带了早点。”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赵虎看都没看那包子一眼,抬起一脚,直接踩在王胖子的肚子上。
“哎哟!”
王胖子两百来斤的肉身,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怀里的肉包子掉在泥水里,沾了满是沙土。
“老子如今是外门弟子,吃你这凡俗的猪食?”
赵虎啐了一口,盯着陆玄。
陆玄依旧站在原地,右手搭在竹扫帚的木柄上,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
赵虎见陆玄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恐惧的神色,心里有些不爽。他在杂役院欺负陆玄欺负惯了,尤其是看不得陆玄长了这么一张招女人喜欢的脸。
“过来,把刚才弄脏的鞋面给我擦干净。”
赵虎抬起右脚,指向沾了一点泥水的鞋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不少杂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瞧。
“怎么,耳朵聋了?”
赵虎带来的两个外门狗腿子也围了上来,脸色阴沉。
高台之上。
苏清寒的视线不知何时又移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演武场边缘的这一幕,白皙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赵师兄,”陆玄开口,声音在吵闹的演武场边缘显得很清晰,“大比期间,杂役各司其职。你的鞋,自己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擦么?”
哗。
周围的杂役们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
在合欢宗,杂役顶撞外门弟子,这无异于找死。
“你有胆子再心说一遍?”
赵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跨前一步,右掌猛地探出,指尖带着一丝微弱的白色气流,直奔陆玄的衣领抓去。
这一掌用了五成力,若是以前的陆玄,当场就会被抓裂锁骨。
陆玄不躲不闪。
在对方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衣领的刹那,他右手松开扫帚,化掌为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极其精准地扣住了赵虎的手腕。
啪!
清脆的撞击声散开。
赵虎只觉得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生铁上,不仅力道全失,手腕处的骨头更是被捏得格格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粉碎。
“炼气境?!”
感受着陆玄掌心传来的那股炙热而浑厚的法力波动,赵虎的脸色由白转绿,眼里涌出浓浓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