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花阿婆
屋子里黑糊糊的,没有开灯,只隐约能听见拐杖,磕着地面,一顿一顿的声音。
她收回视线,揉着酸涩的眼睛,抱怨道:“她是真不眨眼啊,难道是装的义眼?”
晏归辞又一次喊道:“花阿婆,打搅您了。”
一个七十多岁,包着黑色头巾的老人,杵着一根竹竿,走了出来。
那竹竿一头,还燃着火星,每磕碰一下地面,都会留下黑黑的炭迹。
辛守略松一口气,她刚才在木家老宅,就看见过这位阿婆,在后院洗衣服。
她自我介绍道:“花阿婆,您好。我们是唐鼎睿的朋友。”
花阿婆抬起脸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沧桑面孔,她脸庞很宽,五官英气,有种女生男相的飒爽。
倒是与胡贤,颇多相似。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辛守,“你身上,背着死气。”
辛守吓得一哆嗦,将手在晏归辞后腰上擦了擦,“阿婆好眼神,我刚才,抱过骨灰盒。”
晏归辞挺着腰身,有些僵硬地拢了拢外套,说道:“我们听力小冬说,您懂丧葬之事。所以,想请您指点一二。”
花阿婆跨出门槛,弯腰,摸了摸稻草堆上年轻女人的脑袋,然后拄着竹竿,走下阶梯。
她站在院子里,侧身,看向鱼塘上方木家的老宅子,悠悠叹道:“小贤在电话那头,哭得厉害,过年都是肿着一双眼睛,没笑过。她说小睿没了,临死前,还救了好多人,是个大英雄。”
辛守情绪低落下来。
乾安警方在之后做过爆破测算,如果不是唐鼎睿将闻人落扑到茶园坡下,那枚藏在其体内的炸弹,会导致周围,至少三十余名警员受伤。
所以,他是受过警方嘉奖的人。
他的家人朋友们,也都由于欣一一通知到位。
这个新年,辛守是躺在床上,发着烧,浑浑噩噩过的。
而胡贤、力小冬、韦程程、舒可心……那些关心唐鼎睿的人,也并不好过。
辛守鼻子有些酸涩,她眨眨眼睛,隐下泪意,哽咽着说:“我们送他回来,和他的家人团聚。只是我们不懂下葬一事,想请阿婆帮忙。”
花阿婆遥遥望着木家老宅的屋顶,“我看过期了,后日,适宜丧葬。”
辛守又问:“那我们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做准备吗?”
花阿婆回头,瞪她一眼,呛道:“要做什么准备?难不成还要请全村人吃席?”
辛守被她突然变冷的语气吓一跳,连连摆手,又尴尬地缩回晏归辞身后。
晏归辞面色不改,淡淡道:“好,后日一早见。”
花阿婆转身,往屋里走,跨过门槛后,发现院子里的两人还杵在那里,于是问道:“怎么不走,想到我家蹭饭?”
辛守拼命摇手拒绝,看见稻草堆上的年轻女人,又梗着脖子,在朝她伸舌头。
晏归辞不疾不徐道:“花阿婆是村里的老人家,想必对乡亲们,很熟悉。”
花阿婆扭过头来,目光警惕,“你想打听谁?”
晏归辞:“木延荣的父母。”
花阿婆眼睛眯了眯,问:“你是想知道他阿爸,还是阿妈?”
辛守有些紧张地抓住晏归辞的衣角,她能明显感觉到,花阿婆,生气了!
晏归辞继续道:“他的阿妈,那位手腕上,带着葫芦状坠子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