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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校园才艺比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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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牧云不理会吴雄彪的示威,一句话,问的邱楠的眸色又深了些。

这孩子,果然不是无名之辈。

扬剧,本就是地方剧种,很多人,又是西北的,都没听说过,甚至还听不懂,而这孩子,不是在国外长大学习西洋乐的么,怎么连扬剧的分派都知道。

看来,他了解的不少,是有备而来的。

“扬剧的传承有科班形式的师徒传承和家族传承两种谱系,科班形成的金派、高派与华派并称扬剧三大流派。另有仪征崔氏世系、江都吴氏世系等扬剧的三大流派及各科班、各家族世系都培养出了不少杰出人才。”

“我的老师,姓臧!”

“哦,那就是说,您是家族传承的!”

“你们说什么?邱老师不是姓邱……”

吴雄彪听不懂了。

提到这个,邱楠的脸色变了变。

当然,这里面的故事,臧家传人,为什么姓邱,邱楠又为什么没唱扬剧,而是在广陵文艺教书,只有梅峰是清楚的。

“好了,邱老师说完了扬剧,你们都是丹剧的学员,你们谁来说一下丹剧?”

邹牧云很是会察言观色。

这里面只怕牵扯太多,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愿。

只是,国内地方剧种的传承问题,他算是窥一斑了。

“我来说吧!”

韩潮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丹剧,地方戏曲剧种,是流行于苏省云阳一带传统戏曲剧种之一。”

“在曲艺“啷当”基础上,吸收当地民歌、小调和号子,增加了伴奏乐器,并在其他戏曲剧种影响下,于1958年发展为戏曲。’

“初名‘啷当剧’,1959年改现名。由有近300年历史的云阳“啷当调”演变出来的‘丹剧’。”

“丹剧和周边地区的地方戏剧种的形成有许多不同之处。”

“其他剧种的产生,都有一个漫长的母体到本体的衍变过程。丹剧则是一九五八年前后,在各行各业大放卫星的高潮中,人为地一蹴而就的。1958年,丹阳水利工程指挥部宣传队,以啷[啷当调]演出文艺节目,受到欢迎。是年11月,丹阳县文化馆举办云阳县文艺骨干啷当训练班,同时组织人员收集、挖掘、整理云阳民间音乐及民歌,并以[啷当调]为基础,将训练班学员编排的《张木匠上北京》等四出小戏,按戏曲特点,定谱定调定腔,编成一套唱腔。1959年元旦,四出小戏公演,被群众称为“啷当戏”。是年1月10日,在啷当训练班的基础上成立云阳剧团,9月正式定名为丹剧。”

梅峰投去赞许的目光。

韩潮,之前,对丹剧只是知道,其他的一无所知。

而这些知识点,不过是强化学习的时候,他顺嘴提过的,并没有给韩潮书面的知识点死记硬背。

没想到,他居然都记住了。

果然,自己没看错。

即便,他如今对丹剧还没有自己这样的热情,但是,梅峰觉得,他成为丹剧的顶梁柱,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邹牧云的基础更好,实力更强,可是,那孩子的心,不在这里……

梅峰将视线,从韩潮的身上,移到了邹牧云身上,脸上,浮现出一片阴云和遗憾。

“1965年,丹剧有了很大发展,创作、移植、改编、整理了一大批剧目。”

“基本唱腔曲调从中板、流水又进一步发展出慢板、散板等板式,并解决了男女分腔的难题,积累了唱腔曲牌60多支,行弦曲牌40多支。”

“表演上,我们丹剧向兄弟剧种学习,逐步形成了老生、小生、老旦、花旦、小丑五行,但表演并无特定程式,多接近生活,乡土色彩较浓郁。”

“很多人甚至因为听不懂方言,所以无法听懂丹剧。”

“那么,啷当调呢?硕硕。”梅峰越听越有意思,虽然,这些还是曾经说给韩潮听的。

当时这孩子,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

“啷当曲调以云阳一带的牛郎调、佛祈调,油嘴调、梅花调等民歌为基础,以云阳方言为依托,曲调朴实优美,地方色彩浓厚。”

“啷当演唱是以说唱形式出现。‘说’,除了交待和铺叙,还有散白和板白之分。散白象话家常,编排入情入理,生动贴切,常用古语和俗话作为结论。”

“板白……”韩潮顿了顿,好像在思索。

“板白则要求上板押韵,形成气势,用于说唱的高潮或结尾。”

“道白,讲究合板与接口,铺叙夹带打趣和插科。”

“啷当说唱,以唱为主。唱是啷当艺人的基本功,也是评价艺人水平的主要依据。”

“啪啪啪……”

梅峰和邱楠,不约而同,为韩潮鼓掌。

“好!”

“老大……”

吴雄彪得意忘形,韩潮一个眼神过去,吴雄彪立马改口。

“哎呀,韩潮,你真牛。”

“当初,我爷让我背这些,我足足背了一个星期多。”

“这不算什么!”

邹牧云还是那副微笑,起身,对邱楠和梅峰道,“那既然今天说的这么尽兴,我想请教梅老师和邱老师,同样是地方小剧种的问题。”

“现在……”梅峰欲言又止。

“地方小剧种,面对受众少、舞台小、演员队伍断档等问题,各个小剧种都在想方设法谋求突围,探索适合自己生存发展的路子。”

“小剧种反映的是不同地区的乡土味,体现的是当地的乡土文化与生活风貌,要实现振兴,必须回归乡土。”

“小剧种的文化价值是多元的,除了具有保留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外,它们还具有别具一格的表演形式、服饰、道具、唱腔等方面的审美价值,而这些审美价值依旧浸润在当地百姓的性格和精神之中,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

“说白了,一句话,小剧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的根,不是么?”

“承载了多少人的童年,多少人的人生,多少人的生活……”

“人活一世,和动物唯一的区别,就是精神吧!”

“如果我们连这点初心都守不住,那其他的,功名利禄你都得到了,反而还是觉得空虚吧!”

“我小时候,追着唱啷当调的手艺人,用牙膏皮换麦芽糖,用破皮鞋,换洋泡泡。”

“小时候,有修补瓷碗的,有箍桶匠,有上门要米的讨饭人,甚至还有住着拐杖来算命的瞎子……”

“那时候,我们的童年,我们的生活就是各种唱啷当的艺人,一声高一声地的叫唤声穿插起来的。”

“我还记得,换麦芽糖的艺人来了,全村的孩子都追在后面,笑着,叫着,学着他唱……”

梅峰说这些的时候,眼里闪着光,韩潮仿佛看到,当初,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说起自己的歌剧梦,眼睛里闪着同样的光。

那是幸福的光,梦想的光,美丽的回忆……

都说,人类的幸福和痛苦从来都是不相通的,可是此时此刻,韩潮在梅峰眼里,看到了一些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却紧紧握住他的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