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爱丹剧的理由
“阿来,你这么喜欢这把,要不要拉一下?”
“爷爷去厕所了。”
姜一飞看着阿来,抱着手里的一柄白玉二胡,眼神放光。
“嗯嗯嗯……”阿来赶忙摆手。
“哎,别怕,你拉给我听听,我也好久没听你拉了。”
“爷爷来了,我就说,是我在玩!”
姜一飞鼓动着阿来,阿来回头看一眼坐着的梅峰。梅峰唇边,挂着微笑,却没有表态。
阿来咬咬牙,像是鼓足了勇气,坐下来,将二胡架在腿上,下一秒,一曲“二泉映月”就如静夜里的泉水一般,徐徐而出。
铿镪顿挫,舒缓流畅。
阿来闭着眼睛,极其享受着二胡发出的柔美银色,他陶醉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个家里的仆人,倒像是,此刻,他就是交响乐团的首席,而他面对的,也不是空荡的天井,而是百千观众。
“啪啪啪……”一阵掌声。
阿来一惊,赶忙起身,小心翼翼的将二胡塞到姜一飞手里,而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的下去了。
姜一飞抱着二胡,想笑,却忍住了。
“一飞啊,你这技术见长啊!”
“是你拉的吧?”
梅爷爷摸索着,想走进桌子,韩潮离得最近,他抢在梅峰前面,一把扶着梅爷爷,将他搀扶到桌边。
梅爷爷感觉到搀扶自己的手,是如此稚嫩,他坐下,一把握住韩潮。
“孩子,你的骨相很好啊!”
“以后,一定能成大器。”
韩潮笑,“太公,我不信这些。”
“哈哈哈……”梅爷爷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不是封建迷信,是直觉!”
“爷爷,刚才我拉的好吧?”
姜一飞也坐下来。
“嗯,你能拉这么好,就不会在丹剧团混了。”
梅爷爷目光没有焦距,话倒是一针见血。
“哎呀,爷爷,不带这么损我的啊!”
“刚才,是阿来拉的!”姜一飞如实招认。
“太公,要不,您给我拉一段啊!”
“听了阿来的,再听听您这个大师的,抛砖引玉么!”
“好!”
梅爷爷起身,摸到桌上那摆着的老藤二胡。
“今天就不要这张老脸了,给小客人们表演一下!”
枯瘦却干净的手掌,一点点抚过去。
姜一飞将他的手,握住,而后,按在老藤二胡上。
那二胡,完全看不出什么植物,只是造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干枯掉的老树藤,枯黄的颜色,却是油亮的,看不出琴弦拉扯过后掉下来的粉。
梅爷爷深吸一口气,只是微微垂眸,便开始动手。
韩潮在摸一个刹那,误以为,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忧伤。
只是那样的错觉,转身即逝。
音乐声响起。
他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悠扬的曲调里,左手子在琴杆子上,上下移动,仿佛,那是一场关于手指的芭蕾舞表演。而他的右手,运功的交错间,仿佛要把心中的千军万马都释放出来,又仿佛是在和不公的命运抗争。
曾有老话说:二胡一根琴杆子,顶天立地,两根琴弦,连接东西,唱完一世悲苦,笑说人生百态。
内弦如男人,沉稳雄厚;外弦如女人,高亢明亮.在阴阳的融合中演绎着天地的绝唱。
一曲毕,梅爷爷的眼神,依旧空洞,可是姜一飞沉默,梅峰的眼中,却蓄着泪光。
没人打破沉默,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白菜娘从回廊穿过来,端着热气腾腾的午饭,大喊了一声,“开饭了!”
众人这才收敛心神。
倒是白菜娘进来,看到梅爷爷抱着老藤二胡,还是无动于衷,便摇头道,“老不死的,又在哪里悲春伤秋了,还不快点来吃饭。吃饱了,您再发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