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大婚
英浮心口猛地一沉,垂眸紧紧盯着她苍白虚弱的脸,长眉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慌乱与心疼,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满是冷汗的肌肤,周身气压一点点沉了下来。
叶雯“噗通”一声跪地叩头,田蒙也紧随其后俯身跪下,一字不差,将今日出宫的行程全数禀报。
他始终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喉结微微滚动,压下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怒意,原本温润的嗓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顿:“自去领罚。”
田蒙重重叩首,起身快步退了出去。叶雯也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急匆匆往外去请太医。
英浮将姜媪轻轻安置在软榻上,抬手褪下她外层衣衫,掌心缓缓探至她小腹,贴着一片沁人的寒凉。
他算了一下日子,月事该是这几日。她每次来月事都疼,可从来没有疼成这样过。
他传下人送来热水,遣散殿内所有侍从,独自拧着帕子,细细擦去她满身冷汗,又取来干净贴身的衣物与月事用物,小心替她更换妥当。
他动作放得特别轻,可眉宇间那股沉郁,从她被抱进殿里开始,就没散过。
太医来得很快,诊完脉起身回话,说是受了寒又憋了气,加上惊吓过度,这才昏过去。人没什么大事,就是底子太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英浮点了点头,让太医赶紧开方子煎药。他自己就坐在榻边,一直握着姜媪冰凉的手,掌心里的热气一点点往她指尖送,可她的手还是冷得吓人,怎么都焐不热。
姜媪昏沉中,又掉回了那个旧梦魇。
国破那天,满城尽是火海。父皇站在宫门下,身上插满箭,直挺挺地僵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她却一点也听不清。视线往下挪,景象突然变了——变成英浮。
他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箭穿在身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嘴角轻轻动着,像在叫她的名字。
“不要——英浮——不要……”
她猛地从噩梦里惊醒,上半身弹起来,两手在空中胡乱抓,英浮立刻俯身,一把攥住她乱挥的手,拢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不断滚下来的泪:
“没事了,阿媪。我在。都过去了。别怕,我一直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