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和好
小邦子心善不杀生,只负责采野菜、摘野果,每次他一回来,念儿总是第一个蹦跳着迎上去,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小鼻子不停嗅着背篓里清甜的野果香气。
日子就这般,一日接着一日,平淡又安稳地往前淌。
姜媪时常坐在廊下做针线,指尖捻着针线,安安静静缝补;英浮便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看书,书页轻翻,不言不语。
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随口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平和又静谧。念儿就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搭在英浮的膝头,小脑袋枕在姜媪的腿上,半眯着眼睛,浑身放松得像一团融化的白雪,安逸又慵懒。
可心底的隔阂,从来都没有消散。
英浮试过很多次,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伸手去握姜媪的手,她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可她的指尖始终冰凉,哪怕他用尽全力捂热,也暖不透那股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他试过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她乖乖靠在他怀里,脊背却绷得紧紧的,过了许久,才一点点慢慢放松,可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往他怀里靠半分。
两人就那样沉默地相拥,明明身体紧紧相贴,中间却好像隔着无法填补的缝隙,疏离又克制。
直到某天傍晚,姜媪坐在灶房里添柴烧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将她的侧脸映得暖红,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英浮站在灶房门口,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迈步走进去,在她身边蹲下,也随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木柴。
偏偏那木柴是湿的,一进灶膛便冒出滚滚浓烟,呛得姜媪止不住咳嗽。英浮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把湿柴抽出来,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眉眼间满是局促,连眼眶都被烟熏得泛红。
姜媪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狼狈又笨拙的样子,终究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也跟着傻傻地笑。两个人就那样蹲在灶房的泥地上,对着那根被踩灭的湿柴,相视一笑,笑了很久很久,念儿从门口探进毛茸茸的小脑袋,歪头看了看他们,觉得无趣,又默默缩了回去。
那天夜里,姜媪破天荒地主动往英浮怀里靠了靠。
英浮身子微僵,一动未动,任由她慢慢贴近,任由她将脸轻轻埋进自己的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缓缓抬手,掌心覆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被挤到床尾的念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蜷成一团,继续酣睡。
窗外,虫鸣声声,轻缓又绵长,伴着山间的晚风,格外安宁。姜媪闭着眼睛,静静听着英浮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多年前一模一样,安稳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