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林寺

“不了。三世佛的保佑看不见摸不着，反倒是十几年前有一位路过的大法师，荡平了庐江的诸多疾苦。我想给那位大法师上柱香，大师可知他的供奉之处在哪？”黎牧婉言拒绝，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来打探消息的，可不想在这方面花钱。

“施主是要参拜惠愚法师吗？惠愚法师曾言，度人疾苦者无需金身佛像，自会铸立在人们心中。您只需叩问自己的内心即可。”小沙弥谈及那位曾拯救庐江郡的高僧时，态度与对三世佛相比，明显平淡了许多，少了几分敬意。

黎牧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怪异，看来东林寺对那位法师似乎并不怎么待见。

“原来是这样……佛家三界，万物众生，惠愚大师的佛像不拘于形体，境界很高深。大师，可否带我参观一下其他地方呢？”黎牧心想，继续追问下去恐怕也难得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果断将目光投向别处。

“施主若有困惑，自可在东林寺寻求解决之道，跟小僧来吧。”小沙弥仿佛早有吩咐，专门负责应付黎牧，说罢便引着他往别处走去。

……

莲池，向来是东林寺的一大独特景致。遥想当年，慧远大师率众在此精心凿池，遍植白莲。池中矗立着十二品莲叶，它们随波悠悠旋转，叶片上分别刻有标记，用以区分昼夜，作为寺内僧人行道的时间节制，故而得名莲漏。

在小沙弥的引领下，黎牧来到了这闻名遐迩的莲池之畔。他瞧见不少年幼的小沙弥，正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在莲池边取水。他们将水淋满全身后，便匆匆朝着一座偏院走去。

黎牧心中顿生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东林寺的淋浴方式竟如此特别吗？”

“施主若有兴趣，不妨自行去看个究竟。”或许是察觉到在黎牧这儿难以获得香火钱，小沙弥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几分。

既然对方如此回应，黎牧也不再过多在意是否失礼，当即跟上那些小沙弥的脚步，来到了那座偏院的门口。

“喝哈！”

黎牧透过敞开的门口向内望去，只见数百名沙弥正一边高声诵念着有关金刚不坏的经文，一边在木桩阵中来回穿梭。他们每做出一个动作，练功木桩便会击打在他人身上，与此同时，自身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木桩的撞击。

然而，这些年岁最大不过二十出头的沙弥们，皆紧咬着牙关，哪怕身上已出现淤青红肿，诵经之声却依旧连绵不绝，在木桩阵中苦苦坚持。

“这……这是在练功？”黎牧满脸诧异。

“正是。”小沙弥缓缓走上前来，神色平静地解释道：“与朝野上下所推崇的神武淬体法不同，佛门所修习的降妖法，在第一境界需承受长约十年的百打之刑，以此将《铜皮经》修炼至圆满之境。”

他微微抬手指向莲池，继续说道：“莲池所种植的白莲蕴含灵粹，这莲池之水堪称最上乘的药辅，能够有效治疗外伤，大大促进铜皮练成的进度。即便有如此助力，这百打之刑却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因此，能够坚持下来的僧侣少之又少。”

黎牧满脸怔然，心中疑惑更甚，不禁问道：“佛门一向以慈悲为怀，为何要采用这般残酷的方式进行修炼呢？”

“残酷不过炼狱。”小沙弥双手合十，神情庄重，缓缓说道：“唯有历经百般苦难，练就金刚手段，方能拥有普度世人的能力，这便是行者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