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李苏与宋清是同学,于1966年先后嫁给车船厂工人。三年后,两人又一道成了寡妇。 宋清勤劳孝顺,为人正派,又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车船厂站稳脚跟,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后到车间主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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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李苏与宋清是同学,于1966年先后嫁给车船厂工人。三年后,两人又一道成了寡妇。
宋清勤劳孝顺,为人正派,又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车船厂站稳脚跟,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后到车间主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因她品格高贵,后来被厂长当兵的儿子风风光光娶回了家。
不仅如此,她家三个儿子还先后考上大学,是四合院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与之相比,长相娇美举止妩媚的李苏就显得不够正经。男人走后,她就跟人换了个轻省钱少的活干。可就是如此,她仍旧每日描眉画红,把四合院里的男人迷得晕头转向,好些个单身汉子把钱都花在她身上,更有甚者终身未娶。
只可惜李苏母子最后下场凄惨,一个被情杀,一个偷盗入狱。
一觉醒来,李苏恢复了前世记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书了,而且还是可怜的对照组。
看着蹲在走廊里闷头刷鞋的男人,李苏发誓自己一定要保护好男人,不当什么寡妇对照组。
严猛最近十分惊喜,他家娇娇媚媚的媳妇越发粘他了。每次出车,媳妇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媳妇这么好,他要更加努力。
家务活抢着干。
工资全部上缴。
空余时间看书练技术。
咦,一个不小心,还混为成功人士了。
总担心守寡的娇媚大美人vs为了媳妇更加上进的富一代。
四合院里的家长里短。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励志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李苏严猛宋清等
立意:努力学习,改变命运。
第1章 01
1966年冬
前些日子刚下了一场大雪,天一出晴,房檐上挂着的冰凌就开始往下滴水,正巧落在大橘猫脖颈处,吓得它如弹簧般跳起逃开,而后撞倒走廊上的小木凳,发出砰的一声。
屋内张翠蓝听着声音,忍不住掀开厚重的灰布帘子,探头朝走廊两边看了看,没瞧见人影就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她盘腿坐在土炕上,正给大孙女严灿灿补裤子。论淘气,她家这一个孙女顶人家三个小子,整个金鱼胡同的男娃全被她揍了个遍。再好的裤子,穿两天就能破个大口子,讲不听,骂不信,打一顿顶天就管一趟工。
突然,灰布帘子被人大力掀开,冷风率先窜了进来,只见南房倒座的董大妈扯着孙子胡进的胳膊,气冲冲得走了过来。她把孙子往土炕面前一推,手指着脸上的伤口道:“老张,你到底管不管孙女?你瞅瞅我孙子这张脸,跟被猫抓了似的一道一道的,下个月就过年了,还怎么出门见人?今日,不管怎滴,你也得给我一个说法!”
张翠蓝不慌不忙得将裤子叠好,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个场面。
“胡进,你说,真是灿灿抓的你?”
胡进挂着个长鼻涕,被人一问,紧张的忙往回一嗅,那鼻涕嗖的一下又钻回鼻腔,他低头抠着黑脏黑脏的手指不回答,急得他奶使力拽他胳膊,使他整个身体侧斜过来。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节
李苏自然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十三岁那年,她不仅没了妈妈,也几乎算是没了爸爸和哥哥。
嫁入严家后,她又拥有了家。
而她,绝对不会让严家走上书中的结局。
为此,李苏每晚都将书中剧情翻来覆去想个几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首先关于工作,她男人可是技术工种,厂里怎么可能让她接男人的班当司机?要知道她男人跑长途的,每次开车至少两人搭班。
厂里怎么可能让她接手司机的活?
所以书中对她的描写明显带了偏见,所谓轻省的活,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要求换的。
再一个,书中说她描红画眉,关于这点,李苏亦觉得书中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她的批判和成见。首先,描红画眉怎么了?无论什么年代,女人都爱美。同大院的宋清,汤岚,谁没悄悄用红纸抿过唇?用火柴棒子描过眉?
别人来做,一切正常。
她来做,就是风流下贱?
而且自己了解自己,就依她之前的包子性格,怎么敢跟人家不清不楚?她因为样貌过胜,身材过于火辣,以前都是低头弓背的,根本不敢跟男人走的太近。
李苏觉得书中对她的描写完全是胡说八道。
李苏一边愤懑一边庆幸。
有了这些记忆,日子还得照过,同时李苏也坚信自己可以改变这些悲剧!
第2章 02
南城宣崇区金鱼胡同
“西平路上来猪肉了。”
听着李大妈这么一声吆喝,张翠蓝把毛线往炕上一扔,穿上鞋挎着篮,一溜烟冲了出去。李苏听着外头脚步杂乱的动静,料想整个院里的大妈都出动了,她一边将剩余一点毛线团好,一边瞅着侄女严灿灿的小花脸道:“灿灿,你又和胡进干架了?婶婶之前教的法子不管用了?”
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对着李苏却乖乖巧巧,就跟亲人的小猫崽子似的,回话的时候嗓音都变得奶奶的,软软的。
“小婶婶,胡进说你坏话,我下次还揍他。”严灿灿哼哼道。
李苏听了倒不觉得稀奇。
话说回来,无论是书里,还是现实,她在大院里的人际关系都不咋滴。自从6月份嫁到严家,大院里几个大妈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拿着放大镜盯她错处,那种上下扫视估量的眼神曾让记忆尚未觉醒的自己悄悄哭了两场。
而归根结底只是因为自己嫁给了严猛。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李苏自然不愿意受这个窝囊气,她将团好的毛线放到衣柜里,耐着性子又细问了胡进骂她的话。
只是这会胡家没人,李苏打算饭后再上门理论。
但是灿灿总是打架也不好,故而又问道:“那灿灿打架管用不?”
严灿灿泄气般噘了噘嘴巴,但她小孩子也不认输,只见她握了握拳头,一脸认真道:“那他说一次我打一次,我总有一天会把他打服气的。小婶婶,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叔叔出车之前,他俩可是拉过钩盖过戳的。
她能保护好小婶婶。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3节
本来一大爷就打算安排院里人轮番照顾安奶奶,正巧此时胡家婆媳撞上来,索性顺势让她们先干半年。
这话一出,董大妈和儿媳妇顿时一脸菜色。
要知道安奶奶腿脚不好,都是在家里上大小号,可想而知那屋子里得多臭!
只是三位大爷的话他们不敢不听,不然以后家里出点事情,可就没人帮衬了。
“三位大爷,你们放心,我每天也会过去看看安奶奶的。要是董大妈她们哪里做的不好,我立即汇报给你们。”李苏红肿着眼,样子乖巧,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在场之人,包括三位大爷都听了一愣。
严家这个儿媳妇说话怪有水平的!
奇了怪了,那她怎么能忍半年的?
第3章 03
自那之后,院里的人发觉严家小媳妇变了,她一改往日沉闷怯懦的样子,变得张扬自信起来,她见人三分笑,喊人的时候吐字清晰,不像之前那般恨不得把话都含糊进喉咙里。走路的时候,她腰背挺直,眼神大方赤诚,厚厚的刘海梳了部分上去,留下浅浅一层微微内卷,配着精致的眉眼,秀气小巧的瓜子脸,十分美貌竟又添了两分。
宋清看着光彩照人的李苏,几乎都要不认识她了。
李苏一直都很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以前的她性子脆弱,又怕生人,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含胸驼背又毁了她姣好的身材和气质。可饶是如此,她还比别人漂亮一大截。
而如今冲破自我束缚的她,好似化茧成蝶,饶是宋清与她认识多年,如今一个照面,仍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扑面而来的惊艳。
宋清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笑问道:“你那一日可把我吓着了,你以前听听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变得较真了?”
李苏正给灿灿梳辫子,听她这么说,真的诧异了,她费解道:“你意思是我做错了?我就该被人泼脏水?我连要个清白都不行?呵,那你挺会替我大度的。”
宋清真没想到李苏如今攻击力这么强,不过一句玩笑话,就把她怼的哑口无言。
“没没没,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就是觉得你跟之前比变化挺大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苏一边用小扫帚收拾土炕,一边漫不经心道:“人活世上,哪个不会变?你不也是?以前你总是劝我厉害些,如今却怪我较真。”
这一番话又闹了宋清一个大红脸,又怕多说多错,强笑两下就回了家。
严灿灿昂着脑袋看向李苏道:“小婶婶,她欺负你了没?”
这几日,院里人算是明白李苏这个小媳妇不是好欺负的了。唯有严灿灿这个小侄女总是不放心,可能那晚李苏哭的太狠把她吓着了,反正那天之后,小侄女也不跟小伙伴们玩了,从早到晚围着李苏转,若有外人上门,她更是握着拳头睁大眼睛,恶狠狠的表情跟要炸毛的小猫崽子似的,奶凶奶凶的。
“灿灿,你放心,小婶婶是大人了,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好好保护你的。”李苏蹲下身子,很认真强调道。
她希望灿灿童年能轻松些,快乐些。
严灿灿看着李苏的眼睛,半信半疑道:“可是小叔叔说了,小婶婶胆子小,需要灿灿好好保护。”
李苏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又问道:“小叔叔跟灿灿还说了什么呀?”
严灿灿扳着指头一一数着说:
“小婶婶脸皮薄,吃饭的时候灿灿给小婶婶夹菜。”
“要乖乖听话,不惹小婶婶生气。”
“别人欺负小婶婶,灿灿都记着,回来再告诉小叔叔。”
“......”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4节
董大妈又累又气,饭也不吃就回房间歪着去了。
“哎,老胡,还吃着呢?老董在吗?我找她说点事儿。”董大妈未歪多久就听见西厢房的韦大妈叫她,她一咕溜爬了起来,端着笑脸出了门,与韦大妈亲亲热热坐在一块儿说话。
“老董,你娘家侄女,叫燕燕的,讲对象了没?”
韦大妈跟老韩生了三子一女,大儿子韩越娶了唐珍珠,生了招娣来娣两个丫头片子。
二儿子韩超娶了宋清,宋清入门喜,可让韩超和韦大妈得意的不行,自觉压了老严家一头。
三儿子韩飞和韩超是双胞胎,长相不同性格也天差地别,韩超稳重肯干,听说明年准备考三级工,要是考上了,工资一个月能加五块。这大院里,也就严猛强他一头,不过今年宋清入门喜,让韩超自觉扳回一成。
与之相比,韩飞就有些老大难了。韩家老大老二的工作都是他们自己考上去的,唯有韩飞接了韦大妈的班,跟着一群大妈们在食堂里头洗菜择菜。
至于女儿韩美琳,她年初下了乡,为这还跟家里闹了一场,都大半年了,一封信也没往家寄。
“我好久没回娘家了,还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记心里,下个月回家拜年,我一准帮你问好。”
“哎,哎,老董,这事儿麻烦你了。你放心,事要成了,少不了你的媒人红包。”韦大妈为了小儿子的婚事,头发都要愁白了。
谈完正事,两位大妈又叨叨些闲话,韦大妈问董大妈道:“安奶奶那屋你意思意思得了,怎么着,还真怕了李苏告状?”
董大妈叹气,安奶奶那屋子脏的奥,真的是一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炕延子上面还有烘干的屎,也不晓得她是怎么抹上去的。窗帘门帘黑的发亮,枕头床单上更是一股味儿。
“你是不晓得那屋子里有多脏,我是真的看不过眼。”董大妈叹气,她心里边肯定不乐意干活,可事情临到她头上了,她也实在看不过眼。
董大妈这人最爱干净,她家里地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如今院里让她给安奶奶收拾屋子,她也想随意糊弄糊弄,偏自己过不了自己这道坎儿,她瞧着那些脏东西,浑身骨头直发痒。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怪李苏那个小媳妇瞎告状。
真是,多大点事儿,还劳烦三位大爷!
韦大妈也不喜欢李苏,不为旁的,只因她家臭小子死活要找李苏这样的对象,还说找不到就要打光棍,这让她从哪里变去?
这不,听了他的疯话后,她连忙来找老董帮忙。
只是待韦大妈走后,董大妈的儿子胡敏冷嘲道:“什么人啊,求人办事还空个手。再者说了,韩飞一个洗菜的,配的上小学老师么?”
韦大妈可不知晓这些,她出董家门时天已经黑了,瞧见严家小子拎了袋东西进了一大爷家的门,就猫着背儿垫着脚儿悄悄跟上去听个墙角,切,还当两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哩,搞半天是一大爷托严小子买的山货。
韦大妈自觉无趣,挺直腰杆,一脸坦坦荡荡回了家。
严猛送完东西很快就回去了,见媳妇和小侄女坐在炕上玩翻绳子,心里没来由得一软,他脱了鞋子上了炕,被李苏甩了个嫌弃的眼神,并催他道:“快去洗洗干净。”紧接着又一把将他扯回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屁股别忘记洗了。”
严猛只觉得头皮发麻,脸脖子瞬间通红,他慌里慌张得逃开,连鞋子穿反都没察觉。
李苏也笑得满脸通红,但这个提醒可不能少。
张翠蓝进屋正好跟儿子撞了个照面,见他脸红得跟个关公似的,心下觉得好笑。她抱起小孙女,对着李苏道:“今晚让灿灿在我们屋睡。”
严灿灿可不同意,张嘴开始假嚎。
张翠蓝对着孙女屁股就是两巴掌,接着又哄道:“灿灿,你要是乖,奶奶明天给你做新棉袄。”
“我要红色的,上头还得有花。”
“上面有屎,你要不?”
“哼!”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5节
她一边搓着衣裳,一边问张翠蓝道:“老张,什么机器猫啊?你晓得不?”
张翠蓝哪里晓得这些,她一边织毛衣一边回道:“我没听过什么机器猫,倒是晓得院里那只遭了瘟的橘猫,昨个把我家碗柜都扒拉开了。”
“呦,还是你家里日子好过,连猫都闻着肉腥味儿了。”董大妈含酸回道。
不一会儿,韦大妈,三大妈也凑过来说话,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屋内
严灿灿正跟小婶婶说着悄悄话,只见她两手呈喇叭状圈在嘴上,另一端对着李苏的耳朵小声道:“小婶婶,我找到不打架也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法子了。”
李苏正在磨栗子粉,秋季的时候她和婆婆去凉山捡了不少板栗回来,当时水煮吃了一些,又留了一些准备过年炒了待客。
这两日准备年货,李苏觉得剩的挺多,就准备磨些栗子粉做糕。
“哦?那灿灿找了什么法子?”李苏边推石磨边问道。
其实李苏心中了然,灿灿定是拿她说的那些故事去吊人胃口了。
果不其然,只听灿灿得意道:“他们可喜欢机器猫了,谁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说给他听。”
李苏实在爱极了侄女又傲又娇的模样,忍不住拧了拧她的小鼻子,笑道:“那小婶婶晚上继续说给你听?”
“不生小弟弟了吗?”严灿灿眨巴着眼睛问道。
李苏摸了摸严灿灿的小辫子,好笑道:“知道的还挺多,那等小婶婶忙完就说给你听。”
严灿灿啃着小手,点了点头,在厨房里呆了一小会儿就憋不住了,就又跑到胡家找胡进,还故意道:“我小婶婶待会儿还要讲机器猫给我听。”
“妹妹,我也想听。”胡进可怜巴巴道。
“你奶奶骂人,我才不带你嘞。”
胡进一个绷不住又哭了起来,董大妈听了只觉得脑仁发疼,忍不住气道:“灿灿,你个死丫头,再瞎撩人,看我怎么揍你。”
张翠蓝手上动作不停,只翻了个白眼道:“有种你揍得试试!”
董大妈也就嘴狠,论打架,整个金鱼胡同没人干的过张翠蓝。依着韦大妈的话来说,严灿灿那丫头就是接了老张的代,蛮不讲理。
韦大妈不关心孩子们的吵闹,她一双眼睛就盯着李苏看。
“老张,没想到你儿媳妇怪勤快的,从早上到现在忙个不停。”也不怪韦大妈稀奇,单看李苏样貌,她就不像个会做事的人。那手水嫩的跟玉葱似的,一点儿老茧都没有。
“真不晓得你们长了什么眼睛?李苏不是一直都这样?”刚才老董那么一打岔,让她把针数给忘了,只能回头重新数一遍。
董大妈嫌弃得撇了撇嘴,故意道:“真要比,那还是宋清好。老韦,我看宋清肚子尖尖的,保准是个男娃。”
这话韦大妈爱听,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翠蓝在董大妈面前没表示,但中午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跟李苏说了两句,还道生男生女都行,但前提是赶快生一个。
说完这话,张翠蓝看了眼手里的栗子糕,诧异道:“苏苏,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这栗子糕味道正,颜色分层也好看,跟以前饭庄做的一模一样。”
严灿灿两手捧着栗子糕,吃的直吧唧嘴。
“搁我年轻的时候,有这手艺都能摆摊了。”现如今是不行的,顶多做了自己吃。
李苏听了也觉得遗憾,这几年正是风头紧的时候,别说摆摊了,你出去走两圈都有戴红袖章的人检查。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6节
这两日,婆婆四处托人给韩飞找对象,她要是不在韩飞结婚前把事情落定了,等他结了婚,人家女方肯搬走?
搬出去容易,搬进来难,是人都是这个想法。
“人家的房子,你说破天,也不可能给你住的。”韩超稍微换位思考,就没脸开口。
“咱们又不是要他家房子,借也不行么?”宋清还是异想天开道。
“不行,要是租的话,我倒可以开口问问。但是房租谁掏?你掏么?”韩超真是服了宋清了,提这个要求,这不是为难人么。
“再者说了,你借房子给老三住。老三心里怎么想?大伙儿心里怎么想?说你这个二嫂看不得家里小叔子,刚进门就要把人撵走?到时候风言风语的,你能受得住?当初李苏什么也没干,就被编排成那样。你要是把老三撵走,你看别人怎么骂你。”韩超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做。
真做了,他韩超的脸就丢尽了。
宋清却不服气,她道:“你这是什么话?自己住一间房不晓得多自在呢。再者说了,妈把工作都给他了,他有什么好不满的?”
知青下乡,宋清是支持韩飞去的。哪个晓得婆婆这么偏疼小儿子,闷声不响就把工作给了他。为这,韩美林气得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宋清心里也不舒服。
当初谈对象的时候,韩超怎么说的。
他说大哥大嫂有工作。
小弟小妹读书。
他妈的工作十有八九传给她。
结果呢?
都是狗屁!
想到这儿,宋清心里更不舒服。
韩超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多话了。
不过他心里也嘀咕道:谈对象的时候,哪个不是都往好了说,往好了表现?她自己不也是么?以前多温柔大度啊,如今脾气越来越大了。
瞧着还没隔壁李苏好。
人家见着严猛,哪回不是乐呵呵的。
宋清心里有气,韩超也不爽快,两口子背对着背睡去。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腊月了,今年厂里活少,提前十天放假。拿了关饷,领了过节礼,不到中午大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李苏正忙着炒年货,今日得把瓜子,花生,板栗全部炒出来。
灶洞里堆着木块,也不需要人看火。张翠蓝看这天好,又因为灶洞一直没熄火,汤罐里的开水滚了又滚,屋子里面都是热气,索性就在厨房里头给小孙女洗个澡。
李苏做了好几种味道的瓜子,焦糖和五香葵花籽,话梅味西瓜子,以及原味南瓜子。
张翠蓝瞅了两眼,忍不住咋舌道:“也就你有心思慢慢弄。依着我说,炒熟了就行了。”
李苏笑笑,捡了个西瓜子放张翠蓝嘴里,张翠蓝再不讲这话了,说道:“这味道稀奇,明年咱家还这么搞。”
“苏苏啊,再喂妈几个。”
张翠蓝张大嘴巴等着儿媳妇投喂,严灿灿有样学样,也将嘴巴张得大大的。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7节
现如今是张翠蓝当家,严猛父子的工资都得交到她手里,小两口每个月只有五块钱零用。
这也是李苏想要找班上的原因之一。
“不是,这次关饷我留着了。”严猛将钱给了李苏,一数,有五十块,可不少了。
“你要买什么?要这么多钱?”
虽说他们手里余钱不多,但买一般的东西还是轻松的。
五十块,严猛整一个月工资了。
“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苏苏,你别为上班的事儿发愁。”这几日,严猛发现李苏半夜总会惊醒,就以为李苏是为上班的事情发愁。
严猛搞不来工作,就想着,也许李苏手里钱多,她心里就安心了。
他妈就是这样的,只要手里有钱,心情就特好。
李苏听后哭笑不得,她的确将工作的事情放在心上了,但也不至于为此做噩梦失眠。
“你想多了,我就是简单的做噩梦。”
严猛明显不信,他觉得李苏这么说都是为了安自己心,他心中感动,而后又想着媳妇胆子大了些,就悄声道:“苏苏,你放心,我外头还有钱,爸妈都不晓得。等年后,我慢慢都收回来给你。”
“还有一桩事情跟你说,你听了别怕,都是安全的。”
李苏一脸疑惑得看向他,严猛将房门锁住,悄声解释道:“我们出车司机经过的村镇多,换买东西便宜方便。我跟张洋两个合伙弄了些倒卖。前几年管得松,我和张洋挣了不少,都偷偷换成了金条。这几年红袖章多,查得也严,但是分量少的话,说自己吃用也不碍事。虽说后来赚得少些,但积少成多也有一百来块钱。只是明年怕是不能继续干了,我们年前不是出了趟车么,发现乡下地方也有不少红袖章,而且也很乱。”
这倒也是,早几年可没现在这么严重。
这几年简直是乱挥拳,闭眼打人。
后面几年会越来越艰难,严猛和张洋决定就此收手,李苏也安了心。
由此可见他们两人心里有数,不是瞎闯荡。
李苏听后道:“你这是把老底都给我掀了?不后悔?”
“苏苏,我不想瞒你,之前不是怕你害怕么。”
李苏理解,依着她原来的性子,知道这些消息并不会高兴,反而会担心受怕睡不着觉。
就是现在,她心也怦怦跳。
这人,闷声不响的,竟干了这么大的事情。
为了安全起见,李苏又问了几个问题,严猛也都一一回复。之前交易转手多,又是乌漆嘛黑偷着弄,两边都不晓得谁对谁。唯一知情的张洋是同伙,自然不要紧。
“那个张洋口风紧么?”
“以前灌他喝了一斤酒,醉得都走不动道了,一点口风都没漏。他这人特别会混,小道消息也多,人比耗子还谨慎。”紧接着严猛又说了张洋几桩事情,李苏听了这才安了心。
此时此刻,李苏只有一句话想说,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严猛这张严肃冷峻的脸,还挺能忽悠人的。
反正她是想不到严猛会偷偷当倒爷。
这也算是个新发现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8节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真,可细细想哪儿哪儿都不对。
别人暂且不说,反正对苏苏的描写绝对是狗屁。
自己的媳妇自己清楚,无论她胆子是小是大,她都不是为了馒头就出卖自己的人。
还有灿灿,那孩子做梦都想当她爸爸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犯法犯罪。
总归严猛是不肯信的。更不信李苏会把严灿灿送走。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纸张折叠成小份,而后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这时,隔壁韩家果真闹了起来,韦大妈还没从电报钱里缓过神来,又看见宋清花儿子一个月工资买了这么一件长款呢大衣,气得她跳脚直骂。
以前看在宋清挺着个大肚子的份上,要吃要喝也就忍了。
毕竟吃进肚里的东西,她小孙子也能沾沾光。
“买个呢大衣干嘛?中看不中用。”
“家里什么条件,还买呢大衣?”
“宋清,韩超,你俩赶快给我把呢大衣退了,不然不准进家门。”
“妈,这是我花自己钱买的,凭啥退?”宋清不服气道。
她省吃俭用大半年就为了这件大衣,凭什么退回去?
宋清不肯退,韦大妈竖着指头骂道:“屁,什么你的钱?你不上班,哪里来的钱?不都是我儿子挣的?”
宋清强撑道:“我爸妈给我陪嫁的钱,不行么?”韩家是韦大妈当家,与严家一样,小家留五块,其他上交。宋清买呢大衣的钱,就是从这五块钱里头省出来的。
韦大妈没理宋清这话,仍道:“什么你的钱,他的钱?你既然嫁给了我儿子,那就都是我儿子的。别废话,给我把衣裳退了。你看看整个金鱼胡同,有人跟你这样大手大脚么?怎么着,买了这件衣服就能美死你?”
韩家婆媳吵得凶,宋清捂着大肚子直叫唤,余光见严猛愣愣盯着自己看,忙缓了缓脸上狰狞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意图让自己瞧的可怜些,惹人疼些。
严猛看了两眼就回家了,倒不是凑热闹,而是想看看所谓的女主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看后,严猛是越发糊涂了。
宋清真的有书上写的那么好?
严猛觉得有些离谱,晚上躺在床上想了许久。
而李苏则睡了个好觉,可能是有人帮着分担了吧,她一夜好眠。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哪儿哪儿都舒服。
第8章 08
这日天又冷了几度,听说护城河上的冰都能开坦克了。李苏见严灿灿整日拖着严胜喜做的溜冰车瞎跑,就与严猛商议带孩子去护城河上溜一溜。
严猛见媳妇侄女都有兴致,哪有不应的道理。
他骑上自行车,严灿灿坐在前面大杠上,李苏坐在后头,一手搂着严猛的腰,一手提着溜冰车。
他们出发的时候,正好碰着宋清和韩超出门,夫妻二人垂头耷眼,无精打采,手上还拎着昨日新买的呢大衣。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严猛骑车从韩超宋清身边经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9节
一大爷跟张翠蓝说不清楚道理,直接对着严胜喜道:“老严,如今是个什么风头,你心里也有数。老张这事儿搁过去,叫知恩图报,重情重义。搁现在,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你们还有儿子孙女呢,仔细想想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我话摆在这儿,听不听随便你们。我运气好帮你们一次,下一次可就不好说了。”
一大爷也觉得曹教授不容易,但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能敌得过大流?
一大爷走后,严胜喜叹道:“该注意点儿的。”
“我哪晓得他们让曹教授扫厕所不说,还一天到晚派人盯着她啊?你说说,这不是浪费生命么?”
张翠蓝可惜得看了一眼包子,想着曹教授怎么不赶紧吃了呢。
下了肚,不就没证据了么。
就算找事,好歹填饱肚子了呀。
屋外,严猛和李苏偷听了一耳朵,两人想半天也没想出曹教授是谁来。
以前也没瞧着妈跟什么教授有来往啊。
“妈胆子怪大的呀,我看你这点随了妈。”
“我妈不仅胆子大,做事还虎。”严猛悄悄道。
“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做事虎了?”张翠蓝进屋就听了这句,冷不丁出声反驳道。
“妈,那个曹教授,到底跟咱家什么关系啊?”
“嘘,不关你俩的事儿,别瞎打听。”
张翠蓝不肯告诉儿子,严胜喜则私下告知了严猛。自己儿子什么本事,严胜喜心中门清,他说完又道:“曹教授是个好人,以前你姥姥看病没钱,你妈急得在医院门口哭,曹教授看到后给了你妈五十块。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没有那五十块钱,你姥姥得少活十年。”
“以前人家日子过得好,我和你妈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如今人家遭了难,你妈能帮不帮,她怕是一辈子也睡不安稳了。这样,你后面打听打听,那边实在遇着困难的时候,得伸把手。”
严猛没拒绝,但是他提了个条件,只听他道:“爸,我帮你一回,你也得帮我一回。”
“你先说说看。”
“爸,我想每个月给家里二十块伙食费,其余工资交给苏苏。要是由我提,妈肯定会瞎想。你提就不同了,你们是夫妻,好说话。”
“这是你媳妇的意思?”
“那不是,苏苏什么性子,你们还不清楚么。我就是想让她高兴高兴,这点也是跟爸你学的。”书中,他媳妇连个馒头都吃不起,这事儿就跟一根刺似的扎在严猛心上。
所以严猛就想让李苏掌钱,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也算是个保障。
严胜喜笑了笑,不过儿媳妇李苏是个过日子的人,儿子的工资给她也不碍事,就道:“成,这事儿我来弄。曹教授那儿的事情你弄,记住了,别让你妈晓得了。”
“知道,老规矩,功劳是爸的,妈的夸赞也是爸的。”
严胜喜被儿子调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没大没小。”
父子俩私下达成协议,张翠蓝和李苏是一点儿不知情。
反正次日张翠蓝宣布由她管理小家工资的时候,李苏是真的惊着了。
就怪突然的。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张翠蓝是个利索人,决定了的事情就懒得再掰扯。
不过院里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就意见不一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0节
她爸不管事,她那个后妈素来看不惯她,别说几样糕点了,就是搬个金山银山回去,人家收着了也不一定给个笑脸。既然如此,那索性随大流得了,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觉醒记忆后,李苏对李山那点微弱的孺慕之情,几乎断了个干净,余下的不过是人情往来罢了。
年初二
严猛和李苏起了个大早,也是巧了,他们走的时候正好遇着韩超和宋清夫妻。
宋清的年礼可不少,满当当一大包,因这,早上韦大妈还叽里咕噜两句,面上瞧着很有几分不满。
到底是新婚头年回娘家过初二,韦大妈纵然不爽快,但到底也咬牙认了。只是人一走,她又拉着张翠蓝等人抱怨道:“人家能吃女儿礼包,我女儿就嫁人寄了封信,狗屎也不往家里寄一泡。”
张翠蓝乐呵呵笑道:“你要狗屎,那还不简单?我这就去给你扫一泡。”
韦大妈锤了张翠蓝一拳,自己也笑道:“去你的,打个比方不懂啊?老张,你家李苏回娘家带了什么东西?”
张翠蓝也没瞒着,边吃瓜子边说。
韦大妈听了心里难受,面上却装作嫌弃的样子对着张翠蓝道:“你也真是小气,就带这么点儿?还没我家宋清带的一半多。不是我说你,该多带些,给猛子和李苏长长脸儿。”
“呸,你大方,你大方怎么不把家搬空了?”
“老韦,论大方,咱们院里谁比得了老张。人家都让儿媳妇自己管家了,你能跟她比?”董大妈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补充道。
得了,这事儿一出,几位大妈又叽叽喳喳讨论半晌午。
另一边,李苏回了娘家,年礼还没落桌呢,就被后妈王美华指使着烧饭做家务。
“你大哥大嫂回娘家了,我和你爸有点不舒服,今日中饭就你自己做。”
“你妈说的对,你把午饭做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
王美华见李苏屁股稳当当落在椅子上,当即脸色一变,冷嘲道:“怎么,嫁人了,你爸还使唤不动你了?”
李苏展颜一笑,而后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王美华的千言万语被这句“嗯”给堵着了,她先是一愣,接着就是震怒!
好哇,好哇,以为嫁人了就了不起了?
她倒要问问严猛,这样的媳妇他也敢要?
第10章 10
年初二
各家各户欢欢喜喜迎了女儿女婿进门,开口是吉祥话,端的是红糖水,唯有李家,女儿女婿屁股还未坐稳呢,王美华就急吼吼得耍威风了。
继女不搭理她,她还不服气,拉着女婿好一通埋怨,阴阳怪气道:“严猛,李苏在你家也这么个态度?你妈跟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的?若真这样,你可得好好教一教,省得让她出门丢你脸面。”
严猛瞅了后丈母娘一眼,答非所问道:“姨,你这样,我老丈人没好好教教你?”
一声“姨”,一句反问,直接将王美华气了个半死,她冲到李山面前又拉又扯,好好的衣领都被扯变形了,卡在李山脖子上,勒住一道红痕来。
王美华不管不顾,她鼻涕眼泪一大把,非要李山认可自己的劳苦功高。
李山一脸烦躁,他看了眼冷眉冷眼的女婿,到嘴的训斥又都憋了回去。倒不是李山多懂礼节,而是女婿一看就不好惹,瞧瞧他强壮的身胚,真闹起来,指不定谁吃亏。
转而对上女儿,李山却毫不客气了,他高声斥责道:“让你做饭就做饭,扯这么多废话干嘛?怎么着,嫁了人了,好了不起!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1节
作为后妈,她就算把继女使唤成牛马,外人也没资格指手画脚。这棚户区,谁家闺女不干活?就算李苏干得多些,那又如何,好歹她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还嫁了户好人家。
凭这一点,外头再多的口舌她也能给堵死喽。
可千不该万不该,她刚才不该图一时痛快,就说出那样的话来。这盆脏水泼继女头上,纵然她臭了,自己和老李也落不到好。
家丑若是外扬,她这个说嘴后妈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儿去?
事大事小,她向来分得清楚。
今日实在是气昏了头。
王美华扯着李山的衣服,想让他出声将事情糊弄过去。
“严猛,你跟谁摔凳子呢?没大没小的东西,还懂不懂规矩?你爸妈怎么教你的?”李山再婚之后,这心眼儿就没正过。
然而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况严猛和李苏也不是泥做的。
“那你教教我,就教我如何污蔑亲生女儿?你女儿名声臭了,你脸上还能光彩?当长辈的说出这种话,还要脸?”严猛愤怒吼道。
从踏入李家院门开始,就没有一桩事情让他舒心。
这哪里是苏苏的娘家,分明是仇家才对。
纵是仇家,大过年里还会讲究个吉兆。
他们呢,恨不得将苏苏压在泥巴地里翻不了身。
年初二有他陪着尚且如此,那苏苏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光想想这些,严猛就觉得心窝针扎般疼。
此时,他也不管什么老丈人,什么后丈母娘,拿出墙角砍木柴的镰刀就要给李苏讨公道。王美华和李山见事态不好,连忙躲进厨房关了门,叫嚣着再不认李苏这个女儿了。
严猛侧身用手臂撞门,发生“咚咚咚”的声音,力道之大,顶上的瓦片都掉了两块下来,门轴上的洋钉也跟着松动,若不是有人顶着,门早被撞掉了。
与此同时,李苏也寻死腻活哭着砸着,非让王美华把话给说明白。
李家事情闹得大,左邻右舍又急急赶来,待听了李苏断断续续的话后,大伙儿也都气到不行。
“王美华,你个黑心肝的,不是你闺女,你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啊!”
“严猛,没有的事儿,你别听个后妈瞎胡咧。”
“哎呦,李苏,可不能把头往墙上撞啊,你还年轻,千万不能做傻事。”
邻居们男人们分成一波,女人们分成一波,把严猛和李苏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哄着劝着。
李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不同意和解,非让王美华把事情给说清楚。
“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往后我还怎么做人?今日王美华若不把话说清楚了,我死也不离开。”
严猛捏着拳瞪着眼,反口问道:“各位叔,伯,这事轮你们头上,你们能受这窝囊气?”
大过年里,谁能受得了这种气?更何况严猛这个血性方刚的年轻汉子了。
大伙儿都理解严猛的愤怒,可再理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拿镰刀发泄,只得好言好语哄着劝着,与此同时,又劝王美华和李山赶快把事平息了。
王美华跋扈惯了,哪晓得李苏嫁人后会变得这般豁得出去,此时她真是骑虎难下。偏严猛又跟着发疯,一副不说清楚就不消停的样子。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2节
严胜喜心细,他怕老婆子直言爽语伤了儿媳妇的心,就道:“苏苏,你怎么想的?”到底是亲爸,怕不是说断就断的。
“他们能那样污蔑我,可见不把我当亲女儿,既如此,不如断个干净。”
张翠蓝一拍巴掌道:“就该这样。好好的人,凭啥受这窝囊气?”
又说了会话,李苏见灿灿困得直打盹,就把她抱到炕上午睡。接着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睛,果然红肿得厉害,想着去厨房拿冰毛巾敷一敷。
步子还没跨进厨房门,就听严猛道:“爸,妈,这事儿今日说过了,以后咱家里就别再提了。如今闹成这样,最难过的只有苏苏。我们再替她鸣不平,事儿成这样,她不可能不难受。不若咱当没这回事,时间久了,就都好了。”
“成,妈听你的,以后不在苏苏跟前提。”张翠蓝正用抹布擦着灶台,听儿子说的在理,自然赞同,而后又笑道:“臭小子,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以往哪有这么细的心思。”
“我这不是跟爸学的么?”
“那你还差得远嘞。你爸的好,你也就学了三四成吧。”
严胜喜在一旁听了直笑。
屋内氛围正好,屋外李苏也跟着浅浅的笑。
......
傍晚,院里拜年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胡进手拿糖葫芦兴冲冲找严灿灿玩儿,汤岚笑着说:“臭小子馋了一路也没舍得吃,还以为他转了性,原来是为了灿灿。”
董大妈扯了把小孙子的耳朵,没好气道:“怎么就这么喜欢灿灿?不怕她揍你?”
胡进才不搭理奶奶嘞,围着严灿灿说着悄悄话。
董大妈看了两眼,见两孩子没闹矛盾,她就把张翠蓝扯到外头问道:“我听宋清说,你儿媳妇跟娘家断亲了?”
宋清回来之后啥事没干,先将李苏娘家的事情全部抖落了出来。
“她娘家后妈不做人,断亲不正常么?”张翠蓝一边在心里骂宋清嘴快,一边没好气回复道。
两人正说着,忙完了的三大妈和韦大妈也凑了过来。
张翠蓝怕李苏听着难受,就把大伙儿扯离了自己家。
宋清拨开窗帘一角往外头看,问韩超道:“你说李苏这个事儿,张大妈怎么就没个反应呢?”
“你要什么反应?”
“好歹发个火,骂两声吧?”
“估计之前已经骂过了。”
“不对吧,我怎么瞧李苏脸上笑盈盈的?”
说着,宋清又把耳朵往玻璃窗上贴了贴,想听听外头说什么。韩超瞧着没意思,就去外头找胡敏赵安说说话。
几位大妈听了张翠蓝的详述,咂舌感慨道:“老张,你儿媳妇也真可怜。娘家后妈坏就算了,亲爹也不是个东西。”
“可不就是。我听苏苏说,当初她妈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老子一定供苏苏读出来。哪个晓得转年二婚,接着就让孩子辍学回家照顾后妈,倒是将那个外姓继女给供到了高中。”
“真可怜,定是那后妈挑唆的。”
“老董,咱院里就你骂李苏骂得最凶。听听,人小媳妇多不容易,多可怜。”
“老韦,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说事儿就说事儿,你扯我干嘛?真要怪,也怪猛子那孩子太招人喜欢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3节
李苏起身,准备将小椅子让给姨父。
“来者是客,哪能要你让座。我去堂屋搬个长凳子过来。”刘芸将李苏按回小椅子上,接着就要去堂屋搬长凳。严猛嘴快腿快,留下一句“我去拿”,人就已经到了堂屋门口。
刘芸看着外甥女婿是越看越欢喜。
长得好,有本事,跟她家苏苏绝配。
“怎么都来厨房了?不呛人?”刘芸闹不明白。
“找我妹说说话。”李俊瞅了李苏一眼道。
见李苏不吭声,曹慧就道:“小妹,你跟爸断亲不说?还要跟哥哥嫂嫂断亲?”
刘芸听了一愣,菜也不炒了,转身问道:“苏苏,什么断亲?怎么跟你爸断亲了?”
李苏还没讲话,曹慧就道:“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爸那性子你们也晓得,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说。咱做女儿的,还能跟亲爸计较么?小妹,你说是不是?”
曹慧噙着笑意定定得看向李苏。
“想来昨天大哥去曹家,也跟我这般连口水都喝不上。亦或者大哥丈母娘嘴里也不干不净,对着女儿说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了?”严猛把板凳往地上一放,也没用多大力,可愣让曹慧心口一跳,当下笑意僵在了脸上。
刘芸把锅铲子往自己男人手上一放,也没心情炒菜了,问李苏道:“昨日怎么了?你这闺女,怎么也不跟姨妈说说?”
蒋天一边炒菜一边扭着身子朝李苏等人看去。
严猛可是他学生,连襟要是过分了,他这个媒人不得被老严两口子说嘴?
李苏自然不会为李山遮掩,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刘芸气骂道:“李俊,你妹妹被欺负成这样,你也没找王美华讨个说法?有你这样当哥哥的么?”
还亲兄妹呢,屁奥!
刘芸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活撕了李山和王美华。
曹慧和李俊顿时也不晓得说什么了,只得抱着孩子不讲话。
其实曹慧心里也苦。
昨日回家从马奶奶那儿知晓这些事情后,她真恨不得晕过去。
实在太丢脸了。
依着她的想法,小妹嫁得好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真遇着什么事儿了,也有人帮衬帮衬。
偏李俊那个后妈爱折腾,就为吴馨下乡当知青,她也不晓得发了几次疯。年前更是搭钱找关系,说要把吴馨弄回来。
今早他们来给姨妈拜年,后妈又要求她和李俊把小妹哄回来。
她其实不想张这个嘴的,可也实在没办法。她和李俊都要上班,家里两个孩子只能靠王美华带。
为了孩子,她这个嘴不张也得张。
只是她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严猛话音刚落,她脸就烧红一片。
“姨,小妹,我晓得你们有气。但是这事儿我和李俊实在没法子。小妹,你就当帮帮你哥,跟王美华低个头算了。咱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晓得。王美华若是撒手不干,你侄儿侄女就没人管了。”
李苏看了李俊一眼,说实在话,对于这个哥哥她是很失望的。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4节
韩飞长的还成,就是性子太散漫了些。韩家三个儿子,老大稳重,老二上进,老三则是活得开心。别看他整日跟大妈们一道洗菜切菜,工资也低,他却一点儿不在意。
今日大院里的闲人都为他相亲的事情忙前忙后,他自己日上三竿才起床,洗脸刷牙也是糊弄糊弄。
为此韦大妈忍不住给他手臂几巴掌,又对严猛道:“猛子,韩飞就麻烦你了。”
狠狠收拾一番后,董大妈乐道:“飞子长得还成,就是不能跟猛子比。看看人家猛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瞧着就有精神气。飞子呢,个儿一般,还爱塌着肩膀弓着腰,懒懒散散的不像话,给我站直了。”说罢一巴掌拍在韩飞腰上,咚得一声,疼的韩飞龇牙咧嘴起来。
等一切忙妥当后,董大妈娘家晚辈也陆续登门了。
“严猛,来了吗?”
“还没。刚来的是胡敏表嫂。”
韦大妈急着团团转,一会儿理理韩飞的衣领,一会儿拿着抹布东擦擦西擦擦,董燕燕进门那一刻,她脸上霎时笑成一朵花。
张翠蓝一旁看了直乐呵,本想打趣几声,但看了看场合还是住了嘴。
董燕燕进院不久,就见李苏大哥大嫂抱着孩子跑了过来。除了小侄女李瑶外,其他三人脸上都挂了彩。其中李俊伤得最终,半张脸都肿着。
见着李苏第一眼,曹慧彻底绷不住了,忍了又忍还是哽咽道:“小妹,你没说错。王美华个狗东西,她把家里存款全寄给吴馨了。我和你哥辛苦这么多年的工资,一毛钱都没留哇。”
李俊一张脸又青又肿,头发乱糟糟的,人也颓废到不行。
进了严家,他也没敢直视李苏,而是找了个角落坐着,目光落在自己打了补丁的鞋尖上。
张翠蓝给李俊几人倒了热水,边听边唏嘘道:“这个王美华真不是东西。你们也是傻,人是后妈肯定想着自己孩子。你俩就不该把工资交她手上。”
“婶子啊,都是怪我俩蠢,哪里晓得爸能偏心到这个地步。不过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今日我过来找小妹,也是谢小妹提了醒。再一个,我和李俊准备分家,钱要不到那就拿房子拿工作抵。”
也怪他们自己糊涂,以为儿子女儿会不一样的。
搞半天,都一样不重要!
现如今李俊夫妻真是又悔又气!
“李山和王美华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娘家也不是没人?小妹,你看看你哥脸上的彩,都是老头子发疯打的。”
“对了,今个儿过来主要是给小妹提个醒儿。宋清把你救章家孙子的事儿告知了王美华。王美华不要脸,私底下怕是会打小九九。”
“小妹,你有空去章家说一声。别让王美华打着你的名义捞好处!”李俊低头闷闷道。
昨日李家闹了个翻天地覆,涉及自己的血汗钱,李俊可不得发疯。
父子打了一场,婆媳打了一场。底下李明和李磊也干了一场。
到如今这个地步,不分家是不可能的。
第15章 15
李俊夫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张翠蓝留了几回饭都没成功。虽是过年,可夫妻两个已没了一丝喜悦。他们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断李山所有的路。李苏这儿跑完还要去趟姨妈家,接着就是曹家。但凡搭点边儿的亲戚关系都要走一走。
两口子打定主意将事情闹大,非逼着王美华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不可。
临走时,曹慧拉着李苏的手再三说道:“苏苏,既然老头子跟你断了亲,那你就别管他死活。”
“嫂子安心,你们李家的事儿我是不掺和的。”嫂子跑这一趟的用意,李苏也明白。只是他们真的想多了,李山好坏她是真懒得管。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5节
李苏一边吃饭,一边感慨着:
这才是过年,大伙聚一起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热热闹闹轻轻松松。
而非如李家那般吵吵嚷嚷,针锋相对。
第16章 16
假期刚过,天就变了脸,清晨呼啸而过的北风恨不得将人们的耳朵给冻掉。李苏刚想起床做早饭就被严猛按回了床上,听他道:“今儿天冷,你再多睡一会儿。早饭我自己蒸两个包子就行。”
“嗯,记得把碗橱里的香菇酱带去厂里配饭吃。”李苏迷迷糊糊回了一声,转身继续睡。
严猛边穿衣服边盯着媳妇的后脑勺看,越看越爱,恨不得再钻回被窝将人搂在怀里狠狠稀罕稀罕。
此时,也不知谁家的自行车被风吹倒地发出“砰”得一声,严猛回神,一步三回头得出了房间。
等李苏醒来,灿灿早已去了幼儿园。婆婆张翠蓝也不在家,估摸着去人家炕上唠家常了。
“韦大妈,我有事出趟门,回头您见着我妈帮我说一声。”李苏一边裹着围巾一边道。
“成,你去吧。”
这日天寒,路上也没多少行人。偶然碰着两三个,也是低头缩脖两手互揣,脚步匆匆得往前走。
“同志,去哪儿?”
“老前门。”
“行嘞,一毛五分钱,到站喊你。”
纵是坐在公交车上,张嘴亦是一团雾气。
李苏坐在窗边,身体随着路途的颠簸上下晃动,鼻子里呼出的热气与外面的冷气相交织,让围巾变得微微有些潮湿。
老前门位于城北,坐公交车约莫一个小时。
旁座的大妈听李苏要去老前门,直接搭话问道:“闺女,上京啊?”
“不嘞,去找个朋友。她在那附近上班。”
“哎呦,你这个朋友好了不起。前门那儿都是好单位。”
“......”
不知不觉间老前门已然到了,大妈说的没错,这附近都是好单位。出版社,机关单位,派出所都在一条路上。
李苏没走多远还被人拦着盘问了两句,一听是找叶菲记者,那人笑道:“走走走,叶菲姐跟我老熟人了,我带你过去。”
在楼下签了条,又有人指导说:“上二楼往左走到底最后一间办公室就是了。”
“今个儿风大,冷吧。”叶记者连忙给李苏倒了杯热水,一脸关切道。
“还好,也就走路那段路冷些。叶姐,没耽误你事儿吧。”叶记者办公室全是资料,桌上更是垒得高高的。
“这有什么耽误的?刚开年整个单位都不忙。对了,版面给你安排好了,就上明日的南城早报。待会儿我领你去交个钱签个字就成。”
“叶姐,真的太谢谢你了。对了,这是我自己做的香菇酱和醉鱼,也不晓得你吃不吃辣,就做了两种口味的。”李苏一边道谢一边将包里的东西递给叶记者。
叶记者之前吃过李苏做的包子和糕点,这会儿也不与她客气,笑道:“妹儿,你的手艺我太喜欢了。我也不和你客套,这些吃的我都收下。往后有空咱姐妹也多走动走动。”叶记者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在吃上面有些讲究。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6节
弄完这些,李苏见天色不早了,就将晚上要做的菜洗好切好,忙完这些她就去幼儿园接灿灿。
“哇,小婶婶,这是奶奶给我做的书包吗?”严灿灿可不管什么雨雪,蹦蹦跳跳直撒欢。
“灿灿,快扒婶婶背上。婶婶背你回去,省得把你脚弄湿了。”
“才不嘞,灿灿要保护小婶婶,不能让婶婶累着了。走走走,咱们快回家。”
好在幼儿园离金鱼胡同不远,两人迎着风很快回了家。
李苏刚给灿灿换掉鞋袜,又把她放在灶门口烤烤火,就听见外头董大妈骂人的声音。北风呼呼叫竟也掩盖不住董大妈的嗓门和气势。
她就这般顶着一身潮湿骂道:“宋清,你个小媳妇怎么心眼这般坏?你不是说方主任给你申请房子了么?我们去问了,人家说根本没有这个事儿!”
宋清一脸诧异道:“董大妈,你问我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啊?我建议你再去找方主任问问。”
董大妈人老成精,宋清装得再好,此时也瞒不住她的眼睛。
这个小媳妇就是心眼坏,故意坑她们受罪呢。
“老韦,好好管管你家二儿媳妇吧。有她这样的妯娌,哪个好姑娘敢嫁给你家老小。”董大妈实在冻得吃不消,骂了两声解解气就连忙跑回家换衣服。
韦大妈皱着眉头道:“宋清,到底怎么回事?”
宋清一脸委屈:“妈,方主任真答应给我申请的。哪个晓得她转头就不认?我估摸着是董大妈搞破坏的缘故,若不然那房子铁定是咱家的了。”
见婆婆还皱着眉头,宋清又道:“妈,董大妈的话你也信?她之前看不上李苏,就各种污蔑编排她。今个我帮你把八斤重被子抢到手了,董大妈能开心?她这是故意挑唆咱们婆媳关系呢。”
韦大妈听了直跺脚:“这个老董,咱们院子就她爱挑事儿!”
只是这一闹,胡韩两家关系又冷了几分。董大妈逢人就说宋清如何如何不好,宋清也不是吃素的,学着李苏之前的样子找三位大爷诉苦。
这会儿还未出正月,董大妈就又挨了三位大爷一顿训斥。
她男人嫌她丢人,还将她骂了一顿,又压着她给宋清道歉。
董大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能在儿媳妇面前叨叨几句宋清这个小媳妇不简单,以后得离她远些。
......
出了十五,天气渐渐转好。
李苏早上一起来又开始熬酱,前几天张翠蓝抢到一小块牛肉,李苏全部切成玉米粒大小的丁,做了一大锅香锅牛肉酱。
酱香味传到院里,几位大妈们忍不住对着张翠蓝道:“老张,你家再这么下去,咱院里人都要给馋死了。”
“呸,上回不是分你们一小碗了么,还说这种话!今个可没你们的份儿,这些得给猛子带着路上吃。”
“猛子又要出车啦?”
“是啊,明儿一早就走。”
这年头跑长途是真不容易,几乎一路都在吃干粮。春秋还好些,夏天容易馊,冬天又太冷。
李苏心疼自己男人,一早就做了红糖馒头。之前攒的锅巴也用油炸了炸,因着严猛爱吃辣,就又撒了点辣椒粉在上面。除了香菇牛肉酱之外,还做了些猪肉铺,醉鱼干。怕他路上无聊,瓜子花生也包了些。
严猛回来看着这么一大包吃食,忍不住抱着李苏道:“媳妇,有你真好。”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7节
叶菲交代了,周老爷子不做员工餐,专管小灶。
两位师傅下头还有三位大妈帮着择菜洗碗,胖点的姓苗,个高的姓曾,嘴角长了颗痣的姓张。
老爷子只管喝酒,眼皮半耷拉着,李苏喊他,他好半天才应了一声,而后摆摆手让她自己看着办。
三位大妈搬着小板凳坐在那儿聊天,间或瞥李苏两眼,不淘米也不洗菜,不主动搭讪,回话也是磨磨蹭蹭,慢慢吞吞。
李苏问她们菜在哪儿,张大妈往架上随意一指,而后三人又凑在一块叽里咕噜。
瞧模样,怕是看不上且不信任李苏这位副厨。
李苏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货架上的食材,她不由憋了一口气。
“只剩这么些了?”李苏再次问道。
架上只剩一袋鸭胗肠头,一袋土豆,两颗白菜,以及一大袋鸡架。好在鸡架上还挂了不少鸡肉,不然就只有一个荤菜了。
但上次和叶菲姐一起吃饭的时候,食堂伙食可不差。
怎么今日尽是些边角料?
“没了,采购的曹姐今日休假,忘记安排采购了。”苗大妈刚说完,就被另外两个大妈用胳膊肘碰了碰。
“成,那先把菜洗出来吧。”
三位大妈不搭理李苏,但做事挺麻利。李苏也没闲着,把厨房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儿,还把犄角旮旯的一些调料放在趁手的地方。最后她摸着桌上成套的刀具,心里边一阵激动。
要知道普通人家几乎只有一把刀。
这辈子还是头回见这般齐全的刀具嘞。
菜洗好后,李苏将鸭胗和肠头切了花刀,她动作十分迅速,刀在她手上跟筷子似的灵活。
三位大妈面面相觑,而后打起眉眼官司,没想到啊,这位新来的小师傅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苏余光扫了一眼三位大妈,并未搭话而是继续手上的活。
土豆切丝泡水,鸡骨架用各种调料腌制入味,最后切了白菜及各种调味料。
“张大妈,火烧大些。”
“哎哎,好嘞。”张大妈添了根柴火,而后又往大锅里头瞅了两眼,哎呦呦这味道可真香。
趁着火大,李苏快速将过油的鸭胗和肠头翻炒了几下。
今日菜色也简单,油爆双脆,吮指鸡架,醋溜土豆丝儿以及醋溜大白菜。主食还是老三样,白米饭,馒头,窝窝头。
周老爷子背着双手走了过来,拿起筷子一样尝了一口,尝完也未说话,又回位子上休息。
中午
叶菲早早来排队,好些人还在疑惑鸡架怎么吃的时候,她饭盆里头已经装满了。坐下后她直接用手抓着啃,吃了一口,她眼睛一亮,拿着饭盒盖子又去打菜。
“今个这菜做的好。鸭胗肠头脆而不老,土豆丝酸酸辣辣,最主要入口也脆,而且根根分明,没有黏糊糊软烂烂在一块儿。这,这鸡架也好吃,要是来点小酒就更好了。”
“馒头也松软劲道,好吃。”
“不行,我得再打点菜。”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8节
在报社呆的时间久了,李苏与大伙儿关系就都处得不错。至于那位管采购的曹姐,虽在第一天给李苏使了绊子,但第二天她又刻意跑来解释道:“哎呦,李苏妹子,昨个我身体不舒服忘记采购食材了,差点给你添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只是她一走,厨房里三位大妈就跟李苏道:“什么忘了,就是故意的。她想把侄儿捞进厨房,哪个晓得被你顶上了。”
对此李苏倒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她上辈子见得多了。
而今,李苏正想着怎么张口拜师学艺。
这年头的人真是卧虎藏龙,李苏再想不到小小的报社厨房竟有个大师傅。
前日报社来了几位领导谈事儿,周老爷子开小灶做了一桌饭。
一下子就把李苏惊着了。
那日李苏厚着脸皮讨要两口尝了尝,这一尝,她就起了拜师的心思。
只可惜周老爷子不好亲近,李苏脸上刚带出那么点意思,他就委婉拒绝了。
不过拒绝是周老爷子的事儿,坚持则是李苏的事。
今日李苏来得早,她啥事没干,先给老爷子泡了一壶茶。
三位大妈瞧了乐呵,不过还是道:“苏妹子,我劝你早点放弃。老爷子性子古怪,不乐意收徒。之前牛师傅给他买了一年的酒,人酒喝了,手艺一点儿没教。”
“依我说苏妹子手艺顶天好了,没必要给自己找个老师傅。”
这话外人说说就算了,李苏可不敢当真。
至于周老爷子性子古怪,李苏却不觉得。这人明明外冷内热,不然之前自己刀法不对的时候,他也不会刻意提醒。
手艺人收徒本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他们这一行,学的不仅仅是做菜,还是传承。
上辈子李苏拜师学艺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故而不管外人怎么劝,李苏仍旧按着自己的想法来。这日饭后,李苏又在那儿练刀工。
瞧李苏干活,三位大妈都长见识了,李苏准备做文思豆腐,切好之后放入盛着水的盆中,用手指稍微拨了拨水,就见豆腐丝漂浮散开,大妈们伸头过去看,啧啧称奇道:“哎呦,苏妹子,你这刀工真是了不得,这比之前的土豆丝儿还细。”
“还可以穿针嘞,曾大妈要不要试试?”李苏瞅了周老爷子一眼,见他眼皮微微往上抬了抬,故意大声说道。
曾大妈果然拿针试了试,这一试不得了,果然能穿针。
大妈们那叫个乐呵,捧着李苏的手左看右看,奇道:“你这小手嫩得跟个豆腐似的,怎么就这般厉害?”
“哎呦,一点老茧都没有。老张,你来摸摸。”
“还真是,这么一看,苏妹子,你是天才啊。果然老天爷赏饭吃就是不一样。”
周老爷子本要抬起的眼皮瞬间又耷拉下去,他闭着眼冷哼道:“老天爷赏饭,得珍惜。”
李苏敏感得听出老爷子音调里的不满,连忙回道:“那可不,若不然就该被师傅用大棒子揍!”
接着李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果真一点儿茧子也没。也不怪老爷子不满得张嘴提醒了,怕是以为她仗着天赋不好好努力,亦或者以为她说喜欢厨艺只是嘴上说说。
老爷子听李苏这般说,嘴角勾了勾。
听着耳边咚咚咚切菜的声儿,老爷子放在腿上的手掌随着节奏微微晃了晃。
这世道,有人爱听曲儿,有人爱听鸟叫,嗨,他就爱听个切菜声儿。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19节
打架吵嘴顶什么用?对王美华而言,吵架还不是家常便饭。
至于打架,亲眷们总不可能天天掺和李家的事儿。无人帮忙的时候,她哥嫂怕是还得吃亏。
想到亲妈,李苏自是希望哥嫂占赢。
就算她不和娘家走动了,相比较李山和王美华她还是希望哥嫂好过。妈妈为了那个家付出那么多,凭什么让王美华捡现成的?
若是哥嫂也被撵出家门,那妈妈在家里唯一的痕迹也将没有。
然而王美华是个混不吝,李山也不要脸。
对付这两个人普通的方法肯定不行。
李苏想了又想,突然想起原剧情来。依着原书剧情,此时吴馨在乡下谈了个干部家的儿子当对象。因这,书中还说王美华来金鱼胡同显摆过好几回。
虽说吴馨后来与那人分手,但前期的确给王美华和李山长了许多脸面。
李山甚至还想让吴馨改姓李。
想到这儿,李苏忙推了推严猛的胳膊道:“钱花在吴馨身上,那这事儿理应吴馨解决。”
对于吴馨这个继姐,李苏算是了解颇深。
她这人心高气傲,五分才华总会表现出十分来,事儿还未成牛皮铁定会先吹出去。长相一般,故而爱表现得清高独特,实则一心想要嫁入高门。
李苏想到的事情严猛自然也想到了,他将药酒拧好放进柜子里,又把自己的枕头往李苏这儿挪了挪,点头赞同道:“成,明日我去找你哥谈谈。”
“嗯,你再问问他,还记得亲妈的姓不?”李苏冷哼道。
次日中午纺织厂门口
多日未见,大舅子李俊着实苍老颓废了许多。他头发凌乱,棉袄皱巴巴吊在身上,脸上青青肿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李俊见了严猛还挺诧异,斜着眼神打量他几眼,不解道:“妹夫,你怎么来了?”
“昨儿小姨去家里了。说你和嫂子要被扫地出门了?”
“王美华想的美!那屋子是我妈帮着起的,他们凭什么赶走我!大不了天天闹,谁怕谁?”
“喽,回家王美华再吵,你就说这个人名字,保不齐管用。”想着大舅哥不曾护住李苏,严猛面色也就一般般,语气也不热络。
李俊没心情关注这些,他诧异道:“吕顺横?他是谁?”
“吴馨对象,丰石区宁江县委书记的儿子。王美华钱都寄出去了,你找她有什么用?”
李俊也不是傻子,当即明白过来。
“妹夫,是苏苏让你来的?”李俊垂眸低声问道。
“不然呢?”
“妹妹还说什么了吗?”
“说了,问你还记得亲妈的姓不?”
这话一出,李俊脸色惨白,嘴唇更是一颤。
好半响他才道:“妹夫,回头帮我跟苏苏说一声。这事之后,我跟妈姓。”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0节
她捂着肚子,暗暗发誓一定会教育好孩子,不会让他走上剧情里的路。
张翠蓝知道的少,反应则纯粹快乐多了,听了儿媳妇肯定的答复后她乐得连拍巴掌。也是巧了,两人刚到家就见严猛出车回来了,张翠蓝拍着儿子的肩膀夸赞道:“臭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妈那汤没白熬。”
隔壁韦大妈听话听一半就忙问道:“老张,怎么着,你家猛子涨工资了?”
不会吧?严猛才多大?又涨工资?
严猛心下一跳,用眼神询问李苏,见李苏点头,但面上喜意浅淡,严猛也不管亲妈如何欢喜得意,牵着李苏的手回了屋,关上门后他将李苏搂在怀里,一脸坚定道:“苏苏,别多想,相信我,咱家会好好的。”
“是的,咱们已经做出了改变,不是吗?如今我有安稳的工作,和李家也断了亲。”
“嗯,苏苏说的对,咱们已经改变了。”
屋内夫妻二人温馨相拥,屋外韦大妈抱着小孙子怅然若失道:“老张,你说说你,命怎么就这般好?缺什么有什么,一点儿不发愁。”
也不对,虽说李苏怀上了,谁晓得是儿是女?
若是个女娃娃就好了。
第21章 21
立春过后,天气渐渐转暖。屋里大耗子钻来跑去,张翠蓝拿着扫帚跟在后头又撵又砸,忙活了一身汗,连耗子皮都没碰着一下。抬眼又见大橘猫卧在椅子上打盹,气得她骂骂咧咧道:“瞧瞧你个懒样,哪能叫猫,叫猪还差不多。”
大橘猫听着熟悉的声音,眼睛未睁,就这般舒服惬意得打着呼。
张翠蓝越看越气,拍着巴掌把大橘猫从椅子上撵了下来。
大橘猫轻快得往旁边一蹿,前爪往前伸,屁股往后翘,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方才精神抖擞得去别家巡视。
张翠蓝赶走大橘后,自个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旁边竹编小篓里拿出针线继续纳千层底。韦大妈瞅着了,忍不住道:“老张,也就你有心思做千层底。费事费力的,忒麻烦!”
金鱼胡同的大妈几乎人人都会做千层底,但乐意做的人却少之又少。
张翠蓝也算老手艺人,一双鞋子弄了四天还没做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我刚才好像听着方主任的声音了?她来咱们院儿了?”张翠蓝龇着牙,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针线穿过鞋底,手上忙着,嘴上也没闲着。
董大妈立马走到张翠蓝身边,目光看向范家的门框,轻声道:“老寡妇不是让孙女辍学么,方主任上门劝说。还说她家若是不送闺女去上学,以后就不给她们糊纸盒的活计。”
张翠蓝捏了捏鞋底,又扯了扯线,听了这话就道:“方主任人是真不错。”至于那位赵春花,张翠蓝对她的敬佩之情早就随风飘散了。
这人虽然能吵会打,但目光忒短浅。
她们老一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子孙后代过得好?
范家就这么一个小闺女,不送她上学识字,以后当个睁眼瞎,继续过老一辈的苦日子?
这不是蠢是什么?
“方主任好什么好?要真好,就不该把这么个人安置在咱们院里。”
赵大妈婆媳是真不合群,搬来这么些日子了,还没跟她们唠过一回家常。范家唯一的男人也是个闷葫芦,瞅着人连声招呼都不晓得打,一点儿礼节都不懂。
董大妈一张口,绝对牢骚个不停。张翠蓝一开始还听得起劲,听着听着脑壳又发胀。张翠蓝索性把鞋底子往董大妈手里一放,说道:“老董,我手酸得很,你帮我纳两针。”
“天儿不早了,老张,我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做晚饭,你自个儿先忙。”董大妈一听这话,寻了个借口就往家跑。
人一走,张翠蓝顿觉耳根子清净不少。走完最后一针,张翠蓝就将纳好的鞋底放热水里泡一泡,接着用锤子慢慢将其槌平,屋子里传出好一阵叮隆哐当的声音。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1节
话音刚落,就见严猛推着自行车大跨步走了进来。
“猛子,你回来啦?过了没?”
“过了。”
严猛边回答着,边将自行车扛起来放到了西耳房,省得放在屋外被风刮倒在地。
听严猛这般答,张翠蓝猛松口气,而后颇有些闲情雅致得弹舌逗着韩家小孙子玩。这孩子长得真不错,浓眉大眼,皮肤又白又嫩,结合了宋清和韩超的长处,以后定是个帅小伙!
“严大哥,韩超过了没?”正在家里歇息的宋清听了严猛的声音,连忙推开窗户探头问道。
这声严大哥好悬没让严猛鸡皮疙瘩掉落一地,他草草回了声“不知道”就拐回房屋。宋清瞧他这样,冷哼着关上窗户,气道:“瞧这拽样,呸!”
又想着韩超最近日夜复习练习,想来定能成为中级工。
然而这一回让宋清失望了,韩超站在门边,垂头耷耳丧气到不行。
宋清冷脸坐在炕上,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拿起炕上的枕头就砸向他,气道:“骗子!人家严猛早就是中级工了,今年又升一级,你呢?还在初级里头打转?丢不丢人?”
韩超接过枕头,一脸沉默寡言。他用手猛搓两把脸,意图搓掉心中起伏的情绪,他也不晓得跟宋清怎么说,只能躲到厨房清静清静。
他其实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手艺在同辈里也算数一数二。这回没考上,下回再考也来得及。只是他若这般说,宋清定以为他在狡辩,怕是还要生气。
一想到这里,韩超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喘不过气。
怎么结个婚,日子反倒越过越累了?
韩超羡慕得看了一眼偷吃的韩飞,语重心长道:“小飞,结婚这个事情真不能急。”
韩飞瞅了眼蔫了吧唧的二哥,勾着他的肩膀笑道:“哥,觉悟不算太晚。不开心离了就是,你只要想得开,谁也逼迫不了你。”
韩超忍不住踹了小弟一脚,无语道:“说什么鬼话?怪道你相个亲比唐僧取经还难。”
这一回考级,院里只有四人考核通过。
一大爷的儿子赵平,韩家老大韩越。
严猛以及严胜喜。
张翠蓝那叫个开心,忍不住如年轻时候那样挽着老头子的胳膊晃了晃,再抬头就见儿子儿媳妇憋笑,孙女咬着指头傻愣愣盯着自个儿,不由老脸一红,接着如撵小鸡似的将他们撵出厨房。
“翠蓝,明儿扯点布,给自个儿做几身衣裳。”严胜喜拍拍老婆子的手背,温声说着。
“我在家里不出门,穿那么好干嘛?给你和孩子们各做一身,上班上学也体面。”
“瞎说,你才是咱家体面。你过得好,我和孩子们脸上才有光。咱不省,做两身穿穿,我也想看。”
“呸,不正经的老东西。”
一家人正说着话,突然见严灿灿哭哭啼啼跑了回来。李苏忙将她拉到身边,仔细检查是否伤着了。
要知道这孩子很少哭,更何况哭得这般伤心了。
“灿灿,哪个欺负你了?奶奶帮你去揍她。”张翠蓝气汹汹走到孙女身边,看架势恨不得立即撸起袖子干一架。
严灿灿没说话,而是努力把小身体往李苏怀里塞了塞。
李苏搂着她,抬眉示意严猛出门问问人。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2节
昨夜灿灿窝在李苏怀里,熟睡中流泪喊着“妈妈”。
虽说她和严猛想方设法哄着灿灿,但孩子仍旧一下子变得懂事了。
她下班回来,灿灿定会第一个给她端上椅子,也不与胡进他们出去玩,就跟个小猫崽子似的围在她腿边打转。
李苏边揉着面团边想着灿灿的事儿,张翠蓝起身来了厨房,诧异道:“苏苏,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你坐着别动,妈来弄。”
“妈,没事,我来弄。我想给灿灿做几个红糖流心兔子馒头。”接着李苏就把昨夜的事情告知张翠蓝,问道:“妈,要不咱们找大嫂说说。也不要求什么,偶尔寄封信关心关心灿灿就好。”
“算了,她都嫁人了,不给她添麻烦。”张翠蓝直接拒绝。
对于大儿媳妇苗兰兰,张翠蓝也是一肚子怨气。
当初她跟老大结婚的时候,婆媳两人处得就一般。
不过她一直随军在外,所以再一般,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
只是严兵走后一个月不到,她就听了亲妈的话找了个二婚男,连自己亲闺女都不要。
不要就不要呗,反正她和老头子也有能力养灿灿。
你说当亲妈的,好歹亲自跑一趟把孩子送过来啊。亦或者发电报让他们南下去接也成。
苗兰兰偏不,仿佛她和老头子会绑着她似的,竟然找了个外人把孩子送过来。
万一那人一个不精心,孩子被拐了怎么办?到时候她和老头子找谁说理?又能去哪儿哭?
因为这事儿,张翠蓝对大儿媳妇意见特别大,既然那头想断亲,那索性谁也别搭理谁。诚然小孙女可怜,可有这么个妈,灿灿也不见得多幸福。
李苏还是头回知道这些事情,也歇了找大嫂安慰灿灿的心思。
正如张翠蓝所言,如果有心,怎么可能过年都不来封信问问。
人家把灿灿当累赘,她的确没必要上赶着。
然而张翠蓝也心疼小孙女,就气道:“宋清个小媳妇,真是贱得慌。要不是看在韩超的面上,我那日真撕烂她的嘴。”
张翠蓝说着架起柴火烧水,李苏则将面团捏成小兔子形状。
“苏苏,你真是生了双巧手,瞧你做的小兔子,活灵活现的,我怕灿灿都舍不得吃。”张翠蓝每回见李苏干活,都觉得十分享受。此时她也不记得那些恼人的事情了,而是跟在李苏后面学做兔子馒头。
偏她手笨,做的馒头不似兔子倒像猪,她也不恼,而是用筷子戳了两个猪鼻孔,越看越觉得自己捏得还不错,忍不住嘚瑟道:“苏苏,妈是不是也怪有天分的,瞧这大白猪捏得多好。我再给它添个猪尾巴,嗯,得卷一点儿。”
一早,婆媳二人有说有笑。而隔壁老寡妇赵春花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只听她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听不真切,但应该是骂人的话。
紧接着又听见韦大妈骂孙女的声音,两家离得近,张翠蓝和李苏听得真切。韦大妈责怪孙女昨日考试考得差,说送她俩读书简直是浪费钱。
李苏觉得离谱,一大早的骂这些?昨个晚上还没骂够?
“你韦大妈哪里是骂孙女,她是故意骂给韩越两口子听的。”
随着院里吵吵闹闹声,太阳渐渐升起,张翠蓝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就肯定道:“今个儿又是好天。”说罢去屋里将小孙女喊起床。
严灿灿贪睡,抱着小被子不撒手,张翠蓝可不惯着她,直接用湿毛巾在她脸上一通乱擦,接着催促道:“自个儿穿衣服,快点,你小婶婶给你做了兔子馒头,再磨蹭就不留给你吃了。”
“坏奶奶,小婶婶才不呢。她肯定给灿灿留。”说罢急急忙忙穿衣服穿鞋。
“哟,这会儿又变聪明了?晓得小婶婶爱你,你还听别人瞎话,笨!”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3节
既然要当厨子,那就看看她手底下的工夫,真真假假,一试便知。
周老爷子笑道:“老章,既要比试,总得讨个彩头。”
“老周,你还真是,哎,成,这样,谁输了,谁就教对方徒弟一道拿手好菜。”
这话一出,李苏和金师傅眼神一亮,皆跃跃欲试起来。
章师傅瞧了李苏一眼,忍不住又看了眼周老爷子。难不成老周没瞎说?刚才这闺女两眼放光,瞧着怪像一个人的。
一道好菜,除了手艺之外,食材本身亦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一品豆腐,当真是白细鲜嫩。而这个鲜,靠的正是干贝,海参,虾等食材。
金师傅与食材打了几十年交道,不是他吹,食材好与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了不让李苏占他便宜,金师傅故意往后一退,礼貌道:“李同志,女士优先。”
李苏听后一笑,而后率先去了食材架子。
章师傅好奇,跟在李苏后面看她选食材。而后诧异得看向周老爷子,没想到啊,这闺女还真有几把刷子,挑的都是菜中上品。
一旁的金师傅自然也看着了,他摸了摸鼻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挑好了菜,接下来靠的自然是厨师的能耐了。
李苏做事细致认真,且心无旁骛,此时她正拿刀将虾肉剁成泥。金师傅听着如此有节奏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李苏两眼。
章师傅无奈得摇了摇头,而后将目光落在李苏身上,此时此刻他承认自己刚才以貌取人了。光凭李苏这股认真劲,热情劲,就不是一般人拥有的。
“老周,我说你这徒弟怎么有些眼熟嘞。她这股劲儿,跟你师妹像了个十成十。”
说到这儿,章师傅心内一叹,显然他知道周老爷子和师妹之间的故事。
须臾,一品豆腐端到两位师傅眼前。金师傅用青菜摆盘,将一品豆腐围在中间,好似一朵花,而豆腐表面则是喜鹊登梅图案,再一尝,豆腐滑嫩,中间馅料鲜爽。但让章师傅评价,中规中矩,味道好但不出新。
再看李苏的摆盘,与金师傅恨不得将整个盘子都装点一番不同,李苏的摆盘留有很多余白,看似简单的装点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再尝味道,其馅料鲜美比金师傅做的要多了几分自然,没有金师傅那般有冲击力,却是后韵十足,让人意犹未尽。
章师傅放下汤匙,没好气得锤了周老爷子一把,气恼道:“又让你得意了一把。”
听了此话,金师傅顿时有些不服气,等吃了李苏做的一品豆腐后,叹气道:“师傅,我错了。”论厨艺,他不见得比李苏差。
然而他缺少了对食物该有的真诚与态度。
他爱用大料翻炒,鲜味自然浓郁。
而李苏靠的则是食材本身的鲜味,有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之感。
要做成李苏这样,要的正是精工细活,一点儿不能急。
而他就输在了“急”上。
章师傅没好气得踹向自家徒弟,冷哼道:“平时让你莫要走捷径,你偏犯懒,如今晓得了?”炒个菜,恨不得将调料全扔里头。
章师傅愿赌服输,当即就想教李苏自己的拿手菜琵琶大虾。大饭店的领导急了:“两位师傅,今日不是斗艺授艺的时候,待会儿客人就要到了,咱得赶快做菜啊。”
直到此时李苏方知今日招待的竟是国外政要。
如此重要的场合,连金师傅都只能打打下手,偏周老爷子竟将雕刻冬瓜的任务交给了李苏。
“李苏,记住我今早说的,别辱没了那套刀具。”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4节
周老爷子百般推辞,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臭丫头,什么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样。”见李苏眼神蹭亮,一副想要八卦的表情,周老爷子连忙说道。
眼瞅着到了吉时,他也不好跟邱妹子拉拉扯扯,只能先办了正事。
虽是新社会,但收徒授艺仍是一件庄重的大事儿。老爷子与李苏遵着古礼,奉茶磕头听训改口,样样不落。
也是此刻,李苏方知周老爷子的厉害。
他师承谭门,传承已有百年,师祖能耐暂且不一一描述。只说老爷子的师父谭少松,曾为清宫御厨,后来成立伪满洲国,老爷子瞧不得鬼子气焰嚣张,清政府软弱无能,带着徒弟悄悄南下。
路上,谭少松更将自己一生手艺记录纸上,不乏南下路上新得的启发。
故而谭门厨艺不按八大系分类,而是自成一系,可称为宫宴。
拜师之后,周老爷子将菜谱递给李苏,说道:“如今谭门也只剩下你我师徒二人。待我走后,你是唯一的传人。若国有变革,李苏,记得将谭门发扬光大。”
李苏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接过老爷子手上的菜谱。
老爷子久等不见李苏有回应,嫌弃道:“你这孩子,关键时候怎么脸皮子还变薄了?怎么,担不起我谭门重担?”
这一点不像师妹。
他师妹胆识齐天,若非时运不济,只怕早将这厨艺界闹得翻天地覆了。
论天赋,他远不及师妹。
不过占了性别优势罢了。
“李苏,我想知道,若女子学厨,最高能攀登到哪里?倘若日后国家有变革,记得,替为师好好赏赏高处的风景。”
好叫师傅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也好让师妹知道,她以前说的话并非异想天开。
自从抛弃了门规,周老爷子思想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如今他不仅收了女徒弟,还希望女子攀到最高峰,把一群男儿踩在脚底下。
只一想,他竟觉得兴奋不已。
听师傅这般说,李苏郑重得接过菜谱,发誓道:“师傅,徒弟一定不忘师命。”
老爷子如此信任她,器重她,李苏竟也生出万丈豪情来。
“好好好,女子就该这般自信自强。”周老爷子将菜谱给了李苏,笑得好不开怀。
不过笑完他又悄声道:“如今外头乱的很,这菜谱你先藏起来,可不准拿出去显摆张扬。”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闷声发大财。”
“好好好,今日师傅高兴,且给你们露一手。严猛,中午陪师傅喝两杯。”
站在门边守着的严猛立即点头答应。
只是待周老爷子踏出屋门见着洗床单被套的邱大妈时,笑意顿时敛了敛。
他当年不过是见邱妹子母女可怜,接济了一点馒头,再想不到竟会闹成这样。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5节
第27章 27
自从孙子去了姥姥家,韦大妈是吃也不香,睡也不香,干两件活得叹十声气。董大妈嘲讽她福气快要叹没了,韦大妈也没心情反驳,而是寻思着要不要去宋家把人接回来。
张翠蓝坐在边上剥春笋,听韦大妈如此嘀咕,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三大妈用指甲掐了掐笋子,夸道:“老张,这笋子哪儿挖的?这么嫩?”
“早上去石山挖的。最近天好,山脚下全是人。”张翠蓝边回话边又问道:“听说你家戴仁写信回来了?”
说到儿子,三大妈也忍不住叹了声气。她家一儿一女,女儿戴雲,儿子戴仁。去年街道安排人上山下乡,她家去的是儿子,闺女则留下来嫁了人,跟李苏严猛同月结的婚。
儿子下乡之后,倒是月月都往家寄信。虽是报喜不报忧,可当妈的哪可能不挂念?
“写了,说大西北羊肉好吃,还寄了些给我们。”
韦大妈听了这话,忍不住气道:“所以说养儿子好哇。我家那个死丫头除了结婚寄了封信回来,之后再没给家里报过一回平安。还往家寄东西嘞,呸,狗屎都吃不到她一泡。都说闺女贴心,哼,我家这位怕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院里上山下乡的孩子那么多,各个往家写平安信,就连老董闺女还寄过风干兔肉回来。偏她生了个白眼狼,离了家,竟真当自己是泼出去的水了。
韦大妈日子不顺,心窝子里就憋了团火,她一边给张翠蓝剥笋子一边把下乡的闺女狠骂一通。
“呦,老韦,今个儿吃火药了?来来来,我给你说个好消息,让你泄泄火。”正说着话,就见二大妈从西耳房那儿走了过来。
张翠蓝将屁股底下的椅子挪给二大妈,自个儿则挪了块水池边上的砖头临时坐着,见二大妈喜笑颜开的,不免生了几分好奇。
二大妈也未拐弯抹角,笑道:“老韦,你家宋清又怀上了。这消息,能让你乐呵乐呵不?”
显然可以,只见韦大妈由怒转喜,咧嘴咯咯直笑。张翠蓝撇了撇嘴道:“老韦,收敛着点儿。不知情的还以为哪家老母鸡下蛋呢,咯咯哒咯咯哒的。”
这话一出,董大妈拍着巴掌直叫好。
论嘴皮子,还是老张厉害。
韦大妈得了这惊天大喜事,才懒得和这帮老姐妹计较,她又逮着二大妈追问了一些细节。听说宋清已经去医院里头验过尿了,更亢奋的不行。
这下子,她也不嫌弃宋清折腾瞎搅和了,恨不得生了双翅膀立即就将人接回来。她起身回了家,捉摸着明日上门接人该备什么礼。重了舍不得,轻了又怕接不回人。
二大妈瞧老韦那欢喜样,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老韦养儿子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如今养孙子,真是一点儿底线都没。”
张翠蓝嗤笑一声不答,而是拿起剥好的笋子回了厨房。
苏苏讲了,晚上回来再做腌笃鲜吃。之前吃了一回,当时没春笋,放的是莴笋,味道也好。但苏苏说没有春笋味道鲜美。
一想着有好吃的,张翠蓝浑身充满了干劲。
二大妈瞅着张翠蓝的身影道:“我瞧着老张富态了点。”
“她日子多好。老头子拿高工资,儿子儿媳妇也厉害。哪像我家,吃顿肉得想十来天。”董大妈含酸说着,过后又觉得没意思,索性拎着板凳回了家。
不一会儿,上班的,上学的,都陆陆续续回了家。
新来赵春花的孙女范琳琳是一路哭着回来的,一问缘由,是被老师批评了。赵大妈听着火大,拎着她耳朵道:“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给你读书,你就读成这样?天天上学,大字识几个了?就你这样,被学校开除才好嘞。”
严胜喜听了一耳朵,觉得这话说得过了,又听孩子哭得可怜,就想上去说和两句,张翠蓝一把拦住他道:“那家人什么性子还没摸清,咱家别瞎掺和。”
李苏一边做着饭,一边问灿灿究竟是怎么回事。
灿灿鼓着嘴道:“她偷东西,被同学逮着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6节
妹妹生气不搭理家人可以理解。
他这个哥哥的没必要跟着瞎赌气。
“妈,二弟工资给谁我管不着。但我和珍珠的工资给谁,你也管不着。没道理同样都是儿子,还搞区别对待。”韩越瞅了一眼没出息的二弟,而后把话说了清楚。
“对对对,二哥要是不交工资,我也不交。”韩飞连忙呼应大哥,才不顺着糊涂妈嘞。
韩超蜷缩地坐在角落,生怕大伙儿吵着吵着又把气撒自己头上。
韦大妈没拿儿子出气,而是将沉默寡言的唐珍珠骂了一顿,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实在难以入耳。一向好性子的唐珍珠竟被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韩越搂着媳妇,催促着韩飞赶快将二大爷请过来。
韩超见家里闹成这样,忍了又忍,说道:“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们夫妻的事情了。就算我和宋清离婚,也跟你们无关。”
只可惜韩超刚支棱起来,就被亲妈一巴掌打扒下来。
唐珍珠都晕了过去,韦大妈也没闭嘴,还说她心奸装晕。
韩越一边护着媳妇,一边哄着啼哭女儿,暂时没功夫搭理亲妈,但看面色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韩老头重视大儿子,见他面色不好,就发火把韦大妈给骂消停了。
不一会儿,韩飞带着二大爷匆匆赶来,同来的还有院里的邻居。张翠蓝更是端着饭碗跑来凑热闹。
“哎呦,韩越,恭喜你啊,你要当爸了。脉象这么明显,估计快三个月了。”二大爷这话一出,韦大妈那张盛怒的脸竟然立刻乐开了花。
韩飞瞅着了,嘟囔道:“太可怕了,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
韩飞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意图离亲妈远点儿。但他挺为大哥大嫂高兴的,若这胎生个男娃,看那个宋清还瞎嘚瑟什么。
“这孩子来的好来的巧,来的呱呱叫。我看啊,定是个大胖小子。”张翠蓝扒了口饭,笑嘻嘻大声说着。
韩老头乐道:“老张,谢你吉言。”
别看老韩头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儿,但他心里门清。三个儿子,还是老大夫妻厚道。再者说了,这年头父母老了,不都是靠老大养么。
只要老大夫妻给他生个孙子,以后怎么样都行。
因着对大儿媳妇肚子充满了希望,他连忙堆着笑脸道:“老大,快把你媳妇扶回屋里休息休息。老二家的事情,以后再说。”
韩超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着:“大嫂生男娃,大嫂生男娃。”
韩家这出闹剧可让人笑了半天,因着唐珍珠和韩越人缘好,大伙儿也都盼着她一胎生个男娃。唐珍珠面上带笑,可心里却忧心到不行,她问韩越:“若这一胎还是女娃,怎么办?”
韩越自信道:“风水轮流转,这回也该到咱们家了。若是女娃,咱再接着生。”
唐珍珠生了二女儿后一直不开怀,夫妻二人都以为不能生了。
如今又怀上,别说韩家长辈,他们夫妻也格外惊喜。
相比较韩越单纯的惊喜,唐珍珠压力就大的多。
且公婆对她越好,她压力越大,半个月下来,人没变胖反而变瘦了。
这日,韦大妈发狠,托严猛出车回来捎只下蛋的老母鸡。不为别的,就为给大儿媳妇补身体。
李苏瞅着韦大妈这副做派,忍不住道:“这未免也太现实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7节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大妈提着东西进了韩家,再三拒绝了宋清要去战友家做喜宴的要求。
“宋清这小媳妇脸皮是真厚,一大爷都拒绝她三回了,她还不肯消停。”退一回,送一回,也不嫌折腾?
张翠蓝刚想发表看法,抬头就见大橘晃悠悠从外头进来,忙低语急声道:“老董,懒猫回来了,快快快,赶快把它给逮着。”董大妈也想省老鼠药钱,当即和张翠蓝一前一后包抄大橘,弯着腰伸着手,跟捉老母鸡似的。
大橘见势头不对,竟直接懒懒散散得侧躺在地上,小尾巴轻轻甩了甩,对着张翠蓝轻轻喵了一声。
张翠蓝瞅了一眼大橘的肚子,呦,懒猫是怀上了。
得了,老鼠药也不能用了,还得藏严实点,不然被大橘误吃,可就造了孽。
董大妈乐呵道:“这畜生玩意儿,快活的时候不晓得回来,怀崽了倒晓得赖上咱们。”话虽这般说,但她晚上破鱼的时候,内脏啥的全喂了猫。
李苏和严猛下班见大橘乖乖蹲在走廊上,也挺诧异的,听张翠蓝说大橘怀崽了,李苏乐道:“这是好事呀。我明日从单位食堂带些员工吃剩下的骨头,还有不要的鱼内脏给它。”
张翠蓝自然说好,而后把李苏拉到旁边道:“苏苏,之前泡的笋子是不是盐放少了?我今日打开一闻,哎呦,味道又冲又臭。”
“没坏没坏,我有些馋螺蛳粉,刻意做的酸臭口味。”人说怀孕之后口味会发生变化,李苏就是如此。以前她口味偏淡,讲究食材本身的鲜味。如今就爱吃个重口,臭口。
春笋一冒出来,她就极度渴望尝一尝螺蛳粉。故而在那之后就开始一样一样的备齐材料。
今日总算能吃了。
张翠蓝没吃过什么螺蛳粉,但听李苏想吃,就道:“成,咱晚上就吃这个。需要什么食材,妈来准备。”
材料家里都有现成的,做起来十分方便。李苏闻着酸辣臭的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向喜欢李苏手艺的张翠蓝却受不了,她连忙跑出厨房,抬头就见大橘跑得比她还快。一人一猫躲得远远的,没忍住还犯了下恶心。
董大妈也一脸疑惑道:“老张,你儿媳妇怎么回事?这味道快跟巷子里的公厕打平手了。”
韦大妈却道:“我闻着味道很香,哪儿臭了?”
而李苏见婆婆反应这般大,忙又另做了份酸辣粉给她吃。
倒是严家老中小三人极喜欢螺蛳粉,尤其是严胜喜,他道:“苏苏,这是跟你师父新学的?不愧是老师傅,没想到陈米做成粉竟然这么好吃。”
张翠蓝因为闻不得螺蛳粉的臭味,就端着饭碗出去窜门。也没走多远,而是去一大爷家转了转。然后就遇着宋清拎着东西再次上门,这一回一大爷真是被她磨得没有脾气了,就道:“成成成,后日你和李苏一道去试菜,成不成别人说的算。”
一大爷说完就烦躁得将宋清撵走,至于她带的礼,一大爷也不肯收。
目的达成,宋清欢欢喜喜回了家。至于那礼,既然一大爷不收,她肯定带回家自己吃。
对此一大妈有些不痛快,觉得一大爷这人太清高。别人求他办事,家里收两瓶罐头怎么了。全程围观的张翠蓝跟一大妈想的一样,觉得这礼该收。更嘀咕宋清不会做事,别人不收她就真不送了?
等家里臭味散的差不多了,张翠蓝回家就把这事儿告知了李苏。不管宋清手艺如何,她跟李苏抢活计的行为就够难看,故而张翠蓝翻着白眼讥讽道:“老韩家真是万里挑一挑了个好儿媳妇!”
“妈,试菜可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的。”李苏好笑得摇了摇头。
一般试菜,主家都会选最难的一道菜试。
普通人,可能有些食材见都没见过。
当然了,在这个缺乏物资的年代,试菜可能没后世那般复杂。可人家既然找大师傅,说明随便糊弄糊弄肯定不成。
很快就到了试菜这日,一大爷带着李苏和宋清去了战友家。
严猛则代替媳妇去老前门师父家尽孝。听严猛说李苏跑去试菜了,乐道:“你这媳妇,天生是块做厨师的料。这次喜宴过后,咱这块的大师傅,她怕是也能排个名儿了。若是后面时局开放,那不得了,你媳妇怕是得一飞冲天。”
严猛手下一顿,问道:“老爷子,苏苏手艺进步这么快么?”严猛自然晓得媳妇手艺好,但好到什么程度,他其实心里边没什么明确的认知。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8节
一大爷听了乐道:“还真是,自从娶了媳妇后,严猛是越发长本事了。昨日厂里修车,别人两个小时没弄明白,他半个小时就给修好了。听方洋说,这孩子出车路上还看机修大全嘞。”
说着说着,又说到严兵头上。厂长和一大爷都有些伤感,厂长更道:“听讲严兵留了个女儿,怎么样?还好么?”
“好好好,李苏同志待她跟亲女儿似的,又是做好吃的,又是教写作业,上周放假,夫妻俩还带孩子出去放风筝。我瞧院里好些亲妈都不见得有李苏做的好。”
一大爷如此夸赞李苏,听得宋清心梗。
偏在厂长跟前,她还得端着假笑,可把她憋屈坏了。
说了会话,厂长又要留饭,一大爷自然不乐意。厂长见此就让司机把他们三人送回了金鱼胡同。
下车后,宋清加快脚步进了胡同,不乐意和李苏并排走,不然自己心里憋得慌,喘不过气。
而一大爷仍不停得夸赞李苏,刚跨进院门,就见董大妈她们迎上前问道:“一大爷,试菜试的怎么样了?我瞧着宋清脸色不大好。”
“好好好,李苏手艺好,当场就定下来了。”至于宋清,一大爷都不想搭理。
这人丢脸都丢成啥样了,还好意思拿厂长家的肉。
这小媳妇,一点儿不为家里男人着想。
“老张老张,你你儿媳妇厉害了,喜宴的事儿定了。”董大妈当即扯着嗓子对着严家厨房大声道。
张翠蓝穿着围裙出了屋,脚边跟着胖乎乎的大橘,见了李苏,大橘那叫个亲近,喵喵喵得讨好着,脸身子尾巴全跟李苏的小腿贴了个遍儿,而后往地上一躺,非得李苏挠挠它才行。
严猛也从卧室出来,先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问道:“累着了吧?走,咱们先回去休息休息。”
夫妻二人回了屋,屋外大妈们围着一大爷讨要细节,待听了描述后,一个个唏嘘感叹道:“哎呦乖乖,李苏都厉害成这样了?她还是命好,拜了个有能耐的师父。”
宋清搁屋里听了这话,忍不住暗暗赞同。
她和李苏相比,就缺在运道上。
屋内
李苏将孟磊的事情告知了严猛,说道:“媳妇,这剧情怪有意思的。看来出现的人物都是真实的,但相应的事迹有待考究。不过孟磊都结婚了,怎么后来又和宋清结婚,这就奇怪了。书里可没说孟磊是二婚。”
“所以说啊,这剧情太假了。媳妇,你稍稍放宽心,咱们都会没事的。保不齐这书是宋清写的,然后她嫉妒咱们日子过得好,故意往坏处写咱们。”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过宋清真有这个写作水平?”
“不管了,咱们暂时这般想。然后好好过咱们的日子。”
夫妻二人说着话,心情又好了很多。严猛见李苏小腿肿得厉害,就帮她轻轻揉着,而后又将老爷子的情况告知李苏。
另一边,韩超忍不住找了一大爷,问她今日宋清表现的如何。待听着一大爷“一塌糊涂”的评价后,韩超忍不住想着:“就这,他媳妇还要去大姨家掌勺,这,别礼儿没挣到,反而把好好的亲眷给得罪了。”
次日,韩超请了半天假去找了丈母娘,把宋清试菜的情况告知了她,末末了道:“妈,说来大姨也是您这儿的亲眷,宋清若真把事儿扮砸了,最先受埋怨的肯定是你和爸了。”
“我瞧她炒两个菜还行啊。”
“妈,单自家人吃,好与坏都不要紧。但喜宴来的人多,一个不小心,丢的可是大姨家的面儿。别好事没办成,反而成罪人了。为了一两刀肉,真不值得。”
好在丈母娘还听劝,下午就找了亲姐把宋清掌勺的事儿给辞了。
等宋清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了。
她气得跟韩超吵了一嘴,倒不是怪罪韩超把事儿给辞了,而是怪他瞒着自己。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29节
莫名其妙,都断亲了,找她干什么?
“姐,你放心,我晓得了。”
老爷子见她们姐妹面色不好,忍不住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待听了来龙去脉,老爷子气道:“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好的女儿不晓得疼惜,还作妖闹事,这不是二百五么。”
听了李苏的身世后,老爷子越发心疼她。
下午还亲自动手雕了个玲珑球给她玩儿。这玲珑球要想雕得这般好,可不容易。李苏晃了晃里头的小圆球,也有些手痒起来。
“师父,我娘家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可得多疼疼我,多教教我。”见师父这般好,李苏又忍不住得寸进尺了。
老爷子还能不晓得李苏的小心思,没好气道:“疼疼疼,连着你师娘那份一起疼。”
“师娘?”李苏还是头回知道自己有个师娘,不免有些好奇。
“你那套刀具就是你师娘的。”只说了这么一句,周老爷子又不乐意说话了。
瞧老爷子一副怀念的神情,李苏就未打扰他。
而是学雕玲珑球。
雕完一个就开始忙食堂里的事儿。
老爷子实在不放心,就找了位小友送李苏回去。而这位小友,竟是穿制服的。
“汪梅,替我把人送回去,回头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李苏还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人,汪梅一把挽住李苏的胳膊道:“姐姐姐,你可千万别客套啊。我馋老爷子饭,馋一年了。”
汪梅不是别人,正是邱大妈的女儿。
因着路途较远,汪梅害怕回来没公交车坐,索性把自行车扛上了公交,两人坐在一块儿,她道:“早听我妈说老爷子收了个徒弟,没想到竟长得这般美。姐,你放心,我们民警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一定帮你把二流子都给收拾干净了。”
邱大妈瞧着能干稳重,没想着她女儿怪活泼的。
“不是二流子,是我后妈。”
汪梅奥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是你长得太美,所以别人纠缠呢。不过你这长这样也不安全,还是要小心的。”
说话间就到了站,王美华还真是有耐心,竟然一直守在这儿。
见李苏身边跟了穿制服的,王美华也不管不顾得冲了过来,然后就被汪梅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李苏默默得收起刻刀,心想着自己也以貌取人,小瞧汪梅了。
这年头能穿上制服的,可都有几下子。
王美华满嘴脏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堵了回去,她愣了会儿,而后一骨碌爬起来,气道:“我是她妈,你拦着我干嘛?”
“错了,你是我后妈,而是是断了亲的后妈。”李苏冷言解释着。
恰巧此时韩家三兄弟下班经过,自从宋清消停后,三兄弟气色好了不少,关系也和缓很多。最近更是一道上下班,路上有说有笑的。
见李苏被个泼妇拦着了,三兄弟连忙跑过去帮忙。
第31章 31
同住一个大院,韩家三兄弟自然也听过李苏娘家的事儿。他们见王美华凶神恶煞撒着泼,忙过去挡在李苏前面,韩超还道:“你离着远点,小心碰到肚子了。”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30节
隔壁韩家也在忙这些,搁家里都能闻到她家煮粽叶的清香味。
刚将材料处理干净,就见严灿灿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得模样回了家,张翠蓝瞧了一眼气道:“又跟哪个干架了?”
严灿灿把书包一放,昂头挺胸道:“我给琳琳帮忙嘞,她哥哥欺负她,被我揍回去了。”
这会儿胡进也兴冲冲跟奶奶道:“奶,灿灿真厉害。新来的范晨也打不过她。”
董大妈听了这话,忙解开围腰子出了门,准备看金鱼胡同的两大母老虎干架。只是出门一看,外头静悄悄的,不由有些纳闷,胡进学着奶奶东张西望,见了范晨还挥了挥手道:“明儿一起去读书啊。”
范晨吸了吸鼻涕,也大声回道:“我想和灿灿一道儿。”
董大妈听了这话晓得没热闹可看了,转身就回了厨房。她是真闹不明白,灿灿个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厉害,这一转子男女娃娃竟都听她的话。她孙子发起犟来,他老子打断两根棍子都没用。人灿灿一句话,要多乖有多乖。
不独她家胡进,老韩家孙女,老梁家孙子,新来范家的孙子孙女都这般。
另一边,张翠蓝和李苏正说着范晨的事儿。前些日子赵春花不是回娘家奔丧么,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六岁的男娃娃,说是老家的孤儿,她瞧着可怜就领回来养。这话院里谁也不信,觉得她就是重男轻女。
赵春花回来第二天,就把范晨送学校读书。
范晨在乡下的时候没上过学,哪里坐得住,他不敢闹别人,就只敢扯范琳琳的辫子。灿灿素来讲义气,见范琳琳哭了,她就去扯范晨的头发。
张翠蓝听了这些,没好气道:“小丫头一个,管得倒宽。”
“我不是小丫头,我是杨家将,是雷锋,是花木兰。”严灿灿气呼呼回嘴,而后转身抱着李苏的小腿,然后轻轻摸了摸李苏的肚子道:“他们都听我的,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弟弟了。”
李苏听了,忍不住笑夸灿灿厉害,张翠蓝也好笑道:“这张小嘴也不晓得随了谁,你爸话少,你妈嘴笨,想来想去只能随了奶奶。”
这话一出,李苏忍不住笑喷起来,又道:“妈说的没错。要不我也跟您学几招?我要是有妈一半厉害,王美华也不敢上门讨嫌。”
“有妈在,啥事都顶前头,你怕啥?”张翠蓝瞧儿媳妇娇娇嫩嫩的模样,可不愿意她变得跟自己一样胡搅蛮缠。她老梆子一个,撒泼打滚再难看也不打紧。再者说了,就儿媳妇这娇媚可人的样儿,她就是满地打滚,估计也没啥效果,反倒惹了不要脸的男人开黄腔。
正说着话,就见韦大妈一手端碗,一手拿着两个土豆走了过来。
她家大儿媳妇这胎怀得着实艰难,吃多少吐多少,一天两个鸡蛋都不顶用,人还是瘦巴巴的。韩大妈实在没法子,就找李苏要点泡的咸菜,酸酸脆脆的,还真让唐珍珠好受不少。
张翠蓝接过碗,又给她家弄了满满一大碗,问道:“珍珠好些没?”
“吃了苏苏的泡菜,胃口好点了。”只说了两三句,韦大妈又皱着眉离开。
李苏闹不明白了,她家儿媳妇有喜,韦大妈怎么瞧着还没以前有活力?不应该啊。
张翠蓝放好土豆,就道:“还能为啥,操心操的呗。珍珠这胎不稳,见血好几回了,如今请个假在家里躺着。宋清倒是怀相好,可一怀孕,奶水没了,把儿子饿得嗷嗷哭。偏这孩子嘴刁,不肯喝奶粉,你韦大妈每天熬米油米粥喂着,一刻也歇不得。”
说到这儿,张翠蓝又道:“没办法,这都是你韦大妈求来的。不累她,累鬼奥?”
吃完端午粽没多久,李苏就开始忙活孟家的喜宴。说个有趣的事儿,前几天宋清还拿好话求她,想跟着去孟家做个帮厨。
李苏肯定没答应,就是没想到宋清这么有心。
孟家喜宴办得热闹,其中宴席得了高度夸赞。这让蒋夫人十分满意,回给李苏的礼又厚了三分。后续也如叶菲姐说的那般,好些人慕名找到她,希望她能帮着掌个勺。
根据身体状况,李苏顶多一个月接一回。再后来肚子变大变重,李苏是一回也不接,这让张翠蓝狠松了口气。
上班的时候,有周老爷子照顾,李苏倒不觉得累,只是实在无聊。是的,老爷子见李苏肚子圆滚滚的,就不让她再练习什么雕刻,连菜刀都不准她碰一下。李苏实在手痒憋不住,老爷子就在炒菜的时候让她放点调料。
李苏度过了无聊的一个多月,在12月20日凌晨开始叫疼。严猛吓得从炕上掉了下来,急嚷嚷喊妈。紧接着自是一翻手忙脚乱,严猛想用自行车把李苏推到医院,被张翠蓝骂了一顿,让他把李苏照顾好就行,别瞎转悠。
严胜喜推出板车,张翠蓝抱了被子铺盖,接着掏出家里唯一的手电筒,一家人急冲冲将李苏推到医院里头。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31节
待离了金鱼胡同,曹慧忍不住骂道:“李俊,你到底怎么回事?嘴巴被屎糊住了?张不了口了?你就不晓得说几句好话,哄哄小妹?你搁那儿装什么深沉?”
曹慧走一路,骂一路,李俊仍是一个屁都不放,这可把曹慧气坏了,问他:“你老实跟我讲。你和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俊烦躁道:“行了,这样就挺好的。”
虽说兄妹早已改了姓,但原先的名字早就叫习惯了,就连最上心的小姨妈也总是忘了改口。故而除了身份信件上改姓刘,日常大伙儿仍喊李姓。
张翠蓝瞧着李俊夫妻的背影,对小姨妈道:“虽说分了家,但我瞧着他们日子反而好了。”
这话倒也没错,李俊夫妻也就刚开始日子紧吧。夫妻俩是双职工,过日子又节省,分家后不用把钱上交,手里反而攒了些钱。
只是对于李俊兄妹的关系,小姨妈十分头疼。
李苏生气,她能理解。
可李俊也这般被动,小姨妈就闹不明白了。
喝了两杯热茶,小姨妈见天色转暗,也客套几声就要回去。
天冷,大伙儿都没肯留下来吃晚饭。张翠蓝将人送至胡同口,转身又给董大妈赵大妈等帮厨送了些谢仪。
白日里实在有些累着了,晚上索性吃了点便饭,而后早早熄灯睡觉。
严猛给李苏揉着肩膀,目光则落在亮亮身上,啃个手撅个嘴,能让小夫妻乐呵半天。李苏将指头塞进亮亮的拳头里,心里被塞得满满的。
晚上,夫妻带着两个孩子睡觉。
另一边,张翠蓝躺床上后又爬起来,忍不住又把大家带的礼儿给翻了一遍,而后推了推打鼾的严胜喜,问道:“老严,你睡了没?”
严胜喜被老婆子推醒,打了个哈欠,一脸无奈道:“白日不够你累的?还不睡?”
“老头子,我是发觉了,猛子和苏苏几个朋友怪大方的。礼这般厚,咱得给孩子们记清楚了。别以后回礼的时候,糊里糊涂的丢人。”
得了,严胜喜只得起身掏出本子和笔,而后听张翠蓝一边报名报礼,一边记录好。
......
冬日天冷,结婚的人不多,故而李苏放假也没出去掌勺。但圈里人都晓得李苏这个大师傅十分难抢,故而来年春夏日的日程几乎排满了。
老爷子见她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忍不住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不晓得歇息。”
“师父,我跟你讲,多做菜真的有用。嘿嘿,您没瞧见我如今对火候的把控更好了么?”厨艺讲究天分,但更讲究刻苦练习。几回喜宴下来,累是真累,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手快跟上脑子了。
不像之前那样,手脑不同步,显得她肢体不协调似的。
老爷子好笑道:“成,这样,后日休息,我带你出去认几个人。”
李苏好奇道:“老爷子,是什么人啊?”
任李苏如何讨好卖乖,老爷子也笑而不言。
放假这日,李苏先给孩子存了些奶,而后早早出了门。韦大妈见了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媳妇怎么放假不着家?猛子也是惯得太狠了,尿布不让她洗一片,放假了都是他带孩子。真是不像话!”
亮亮早已习惯了妈妈早出晚归,故而他不哭不闹,就是晚上十分粘人。
对于媳妇的事业,严猛素来十分支持,并不觉得当了母亲就要牺牲掉自我,除了安全之外,他没有别的要求。
至于张翠蓝,她更不在意了。孙子她一个人就能带得很好,哪里需要一窝人围着个奶娃娃转。像老韦那样,恨不得把个奶娃子捧成皇太子,那不是闲得慌么?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32节
自从李苏拜师老爷子后,严猛时不时就给老爷子送些菜过去。都是他托出车的同事四面八方带回来的。还别说,这礼真送老爷子心坎上去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带李苏四处吃吃喝喝,得了严猛这些干货,老爷子就准备在家里备桌宴席,说请各位师傅过来尝尝手艺。
“李苏,到时候你和猛子也来。”今年雪大,老爷子屋顶积了厚厚一层雪,若是不推下来,只怕会把房顶给压坏。
李苏和老爷子扶着梯子,严猛拿铲子铲着雪,听了这话,夫妻二人连连答应。
第35章 35
天寒地冻,正是吃铜锅涮肉的好时候。老爷子起了大早,熬了一锅雪白香浓的羊骨汤。李苏和严猛一到,他就一人端上一碗,洒了些花椒粉和葱段在上头,正好去去外头的寒气。
一碗下去,李苏觉得脚底都变暖和了。
果然冬日和羊肉最配。
喝完汤,夫妻二人也没闲着。李苏给老爷子缝缝补补,严猛则将院里的柴火都给劈片摆整齐。院里人见他们夫妻忙进忙出,夸老爷子收的不是徒弟,而是贴心的闺女。
也未忙活多久,老爷子的至交一到,李苏和严猛就被老爷子喊过去认人。除了大饭店的章师傅,做烤鸭的赵师傅,还有齐师傅,洪师傅,阮师傅。
齐洪阮三位师傅可了不得,李苏在脑海一搜罗,竟能找到他们相关的讯息。三人不仅是享誉中外的名厨,还是职业技能竞赛的裁判员。
然而这样厉害的三位大师傅,对着老爷子竟也恭恭敬敬。而李苏作为老爷子唯一的徒儿,自然也得到几位大师傅的关爱。而手艺人的关爱,可不是口头上的表扬,而是对手艺的严苛考教。
老爷子瞧徒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好笑道:“以后劳烦你们关照的时候还多着呢,走走走,先吃锅子。”
吃锅子哪能少得了酒,李苏不善饮酒,就由严猛倒酒劝酒,有他在,竟没有冷场的时候。两口子,一个倒酒暖场,一个忙着涮菜,几位老师傅聊了个痛快,吃了个尽兴。
“各位老朋友,我这徒儿,心性品性没话说。往后你们有个什么事儿,尽管使唤她。”这话说的谦虚,听人耳朵里就是舒服,但大伙儿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老爷子是要带徒儿入圈呀。
章师傅率先道:“那我可不跟您客气了。正巧下月大饭店招待贵宾,我正缺人帮忙。”
大伙儿七嘴八舌,都有需要李苏的时候。
李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过各位叔伯关照。
老爷子瞧了,忍不住瞪了李苏一眼,而后对严猛道:“猛子,再替你媳妇敬两杯酒。”
这傻闺女,咋就这般实诚?
忘了回去还得喂亮亮了?
吃了口酒,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几位师傅聚在一块儿,自是亿往昔。想当年为了熏个肉,他们跑山上砍木头。山胡桃木熏肉,增香。苹果木熏肉,增甜。还有松柏枝,橘子皮,花生壳等等。
“李苏,咱老祖宗的东西,讲究可大了。”
“吃这块儿半点不能含糊躲懒。用不用心,一口就能尝出来。”
师傅们亿往昔,忍不住拿自己过来人经验教导李苏。现在的孩子爱闹腾,肯静下心听老家伙说古的人可真不多了,这让大伙儿对李苏印象又好几分。
临走时,一个个改口喊了“苏苏”,还邀请她去内城做客。
收拾好屋子,夫妻二人也告辞离开。严猛见李苏欢喜到蹦蹦跳跳,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只是待回到金鱼胡同,竟见小院里塞满了人,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闹不明白。倒是围观群众见了他们,忙让出一条路来,董大妈更是大声道:“猛子,你快回家,你大哥回来了。”
严猛听了先是一愣,而后急急往家里赶。
李苏紧随其后,两人刚跨入堂屋,就见屋中央跪着一男子,而公婆蹲在他两侧,将人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哥?”严猛不敢置信的喊着。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33节
屋里剩下的人也没走,仍坐那儿说着话。都是一块光着屁股长大的,大伙儿关系都不错,临过年难得清闲,就凑一块儿谈着大大小小事儿。
屋里头,韦大妈也和张翠蓝诉着苦,张翠蓝不爱听这些车轱辘话,就劝她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韦大妈心想着,你老张如今得了意,所以说话才轻飘飘的,哪里懂她的苦处。
因这,韦大妈没说两句就负气离开。
只是她走没多久,唐珍珠就挺着个肚子过来了。开过年就要生的人,气色仍不大好,李苏扶她坐好,又给她拿了新年备的各色果点。
唐珍珠尝了一口芝麻酥,笑着夸赞李苏的手艺,却死活不肯吃第二口。她捏了捏亮亮的小手,眼神里都是羡慕。
这些日子唐珍珠总爱找李苏说说话,回回都要牵着亮亮的小手。
“亮亮真有福气,给大妈带个弟弟啊。”唐珍珠如此说着,见亮亮咧嘴笑着回应,忙道:“苏苏,你看,你看亮亮答应我了。”
唐珍珠显然不需要李苏的回应,说完这话又顾自逗着亮亮笑。
越临近生产,唐珍珠状态越不对劲。这几日已经不允许两个女儿近她身了,而且每天都要摸摸男娃。
除了宋清生的韩书,院里男娃都被她摸了个遍儿。
李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到晚上,她让严猛把韩越喊了过来,说道:“韩大哥,我瞅着嫂子不对劲,你们别给她太大压力了。”
韩越皱眉,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都说唐珍珠不对劲。他道:“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她也不是头回生孩子了。李苏,你放心,不打紧的。”
至于不要女儿近身,爱摸男娃,这不就是图个吉利么,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他见李苏如此关心珍珠,韩越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道:“成,回头我劝劝你嫂子。我们还年轻,儿子早晚会来的。”
夜间
韩越将手贴在唐珍珠肚皮上,轻声道:“媳妇,要不咱给闺女改个名儿?”
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话,谁料唐珍珠突然抓狂崩溃了,她哭着吵着,大骂韩越提了闺女两个字。而后左手狠狠抓着右手的手背,划出一道道红痕,她不觉得疼,还继续念叨着:“妈讲了,生儿子得讨吉利,不能说一个女字。你为什么说啊?明明都快要成功了,你为什么要说啊?”
韩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见媳妇竟然自残,忙又上前抓着她的手臂,将人半搂在怀里,轻声哄着:“珍珠,没事儿,没事儿。妈瞎说,别听她的。”
然而唐珍珠却听不得这些,因着情绪过于激动,她直接晕了过去。
二大爷匆匆而来,给唐珍珠把了把脉,叹道:“这人脑子里也有根弦,若是崩的太紧把弦给扯断了,那人不就毁了么?”
韩家的事儿,很快就传遍整个院子。
韦大妈嫌丢脸,还在那儿叨叨叨,宋清则是凑过去看笑话,觉得唐珍珠也是好笑,怀个孩子还把脑子搞坏了。
韩超和韩飞见大嫂这样,急急问道:“二大爷,要去医院么?”
“这是心病,去医院没用。你们要真为她好,就让她安安静静呆一会儿,别用言语刺激她。”
等唐珍珠熟睡后,韩越再也崩不住了,想去厨房跟韦大妈理论。谁知韦大妈脾性比他还大,竟跟韩越对吵起来,口口声声都是那句“妈也是为了你好。”
韩飞站在走廊上,见二嫂挤眉弄眼得嘲笑人,忍不住对她扬了扬拳头,恶狠狠道:“我二哥怕你,我可不怕。再笑,老子断了你鼻梁骨。”
经此一事,老韩家也没了过年氛围。韩越整日守着唐珍珠也不出门,心里懊悔到不行。躺在床上,他忍不住回忆之前种种,此时才算明白小弟话里的意思。
另一边严家,张翠蓝也唏嘘唐珍珠的遭遇,免不了又把韦大妈骂了一顿。
“越哥才是大问题。小飞都明白的事儿,他却不懂。”同为丈夫,严猛实在无法理解韩越。若说他对唐珍珠差,也不是。可说好,好像也不咋滴。
李苏道:“就盼着珍珠嫂子得偿所愿吧。”
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第34节
等领导一走,李苏乐得直跺脚,老爷子好笑道:“瞧你这出息,一个月多个十块钱就乐成这样了?”
老爷子这是没瞧见张翠蓝的样子,她才叫乐得没出息嘞,咧得嘴角都要开花了。院里大妈们瞧她得意的样儿,心里头都不舒服。
其中韦大妈最难受。人家越过越有钱,他家反而越来越穷了。想想她生了四个,竟还比不过严家。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絮絮叨叨两声,宋清也有些食不知味,而后突发奇想道:“妈,要不我也去学厨?”
“妈,只要分家,二嫂学啥都行。”韩飞连忙说道。
这话一出,宋清当即踹了韩超一脚。韩超把身体往外挪了挪,只扒拉饭不说话。如今家里都快闹翻天了,还说这事儿?
韦大妈正心疼钱呢,自然不理宋清。这让宋清越发憋屈抑郁,觉得韩家人都短视抠索。真学了手艺,那可是一辈子受益的大好事。
就如李苏,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儿?
这不,宋清就想复制李苏成功的路子。
韩飞如今也看出二嫂那点小心思了,忍不住学她之前讥讽尖酸的模样耸肩皱脸撇着嘴。唐珍珠坐对面,正好瞧见小叔子做鬼脸,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宋清气得脸都青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叔子天生克她。
若不是有他在,帮厨的工作早就是自己的了。
她若是去了车船厂食堂,定会哄着大师傅收她为徒。如此一来,自己不就跟李苏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