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故人

自打被郑丕带到燕子山后，就再也没见过冷脸。如今被梅林跟贺喜，接二连三的凶，她将手中刚才捡到的东西颤着递给贺喜，未语先流。

“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着金闪闪的就想拾起来看看。我汉话不好，上面的字，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

在央金接连不断的解释声中，贺喜强忍着激动将她手心被红线系着的燕隐印给接过来。抖着手用手指将上面的血色抹去，他这些年早已干涸的眼中溢出了泪水。

这么多年，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看见了这金印上的花纹。这么多年在脑子里不断回想，他跟这花纹已经熟悉到，即使只让他看一眼，也相信自己绝不会认错。

将燕隐印死死地握在掌心，贺喜猛地甩开手中碍事的拐杖。在身后那些人惊讶的目光中，歪着身子赶到戚存的身侧，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边。

在发现自己怎么也抬不动腿的时候，戚存才发现老泪纵横的贺喜。已经流了这么多血，他早就神志不清了，能撑到这里全凭着一口气。

如今被贺喜这么一扯，口中的气散了，他呆愣的看着贺喜张着口在喊些什么。抱着孟弗的手牢牢扣在她的身上，在贺喜惊慌的眼神中，戚存轰然倒地。

“少将军，少将军。”没想到再见会是这幅场景，贺喜当年创立燕子帮的初衷就是效仿燕隐骑，有朝一日为戚家军出力。但没料到到头来，伤少将军最深的还是，竟然是他亲手创立的燕子帮。

慌乱的推着戚存，贺喜朝着还傻愣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大喊。“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这是燕隐印，这是少将军啊？”

“燕隐印”三字燕子山年轻一代的人知道的不多，可那些跟贺喜一起创立燕子帮的人却清楚的知道这三个字的重量以及代表着什么，他们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了。

“这真是少将军吗？”众人将孟弗跟戚存分开，手忙脚乱的将他们背到大夫那里去。看着从屋中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

拽着红线将手心的燕隐印给展示出来，贺喜凌厉的眼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睃过，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凶横与笃定。

“当年楚韶关一役，将军将盖着燕隐印的诏令交给我，让我去找燕隐骑做支援。那上面的红章我至死不忘，跟这枚金印上面的不差分毫。难不成这世间除了将军的后人，还有人还配、还敢带着燕隐印吗？”

能留在燕子山跟贺喜一起创立燕子帮的人都是心里面对戚含敬重最深的，他们只是随口怀疑一句，但没想到贺喜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将军将诏令交给我的时候，还跟我说，再努一把力，等这一战胜利了，就再也不打仗了。他要回去陪妻儿，也要跟皇帝请旨，让我们这些兄弟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贺喜呢喃着，眼中发涩，仿佛又回到从将军手中接过那诏令的那一夜。将军对他说，只要能他能找到燕隐骑，哪怕就是敌军再多十倍的援军也肯定能胜，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他一个人带着一个盖有燕隐印的诏令，磨穿了鞋，磨破了脚。可还没等到他找到将军口中说的燕隐骑，就听到他的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