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何奕宁去而复返,拎着他买来的药,拿出绷带,靠近池雨时试探性地碰了碰耳垂,见池雨没有反抗,他便轻手轻脚地拆了缠在上面的绷带。
池雨上身未着片缕,手臂也不见明显的分割线,细腻的肌肤在光下白皙,而连接于腕的那只手却粗糙得很,不似高中时转笔的那只纤长白净的手,茧子和瘢痕此起彼伏——池雨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他耳朵上的伤口是被朝上横着扯开的,断裂的地方整齐干脆,可以想象施加在上面的力量多么干脆果断,裂开的地方肉嫩如花吐着血,何奕宁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在上边,“疼吗?”
池雨不答,他接着往伤口缠了绷带,动作轻柔,像捧了什么易碎品,小心翼翼的,处理好后,他站起了身,“伤口别碰水。”
他走时池雨却出人意料地拽住他,何奕宁一时不备,脚下趔趄,摔下去时压在了池雨身上,池雨撑不住他,抬着左手避开人,两个人相贴着一同摔上了床。
床铺凹陷,被子上压出了褶皱,
池雨身上还有消毒水味,鼻挨着鼻时,吐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何奕宁双手撑在池雨身侧,视线刮过池雨的脸,呼吸急促了会儿,又忽地狼狈地坐起来,“怎么了?”
池雨悠悠坐起,身子倚在床头边上,“何奕宁,你是不是在演戏?”
何奕宁茫然地看过来。
池雨:“演你的君子身份,以德报怨的高风亮节。”
何奕宁笑出声,他自认为自己脾气一向很好,但竟被池雨这几句话气得发笑,笑完后,他更多地是感受到无望,“我以为我们关系挺好,至少高中是。”
池雨懒懒地看着他,“你不是都发现了吗?那是我装的。”
卸掉伪装后,他就没怎么给过何奕宁什么好脸色。
何奕宁:“可我不是装的。”
池雨往前靠来,鼻息打在面前的衣衫上,他抬起右手掐住何奕宁的颈部,虎口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动脉的跳动,被他扼住咽喉的人却一动不动,“我在想,我要是真把你这么掐死了,你会不会也继续以德报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