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查不出来的昏迷
车厢里没有开灯,路边的路灯光影不时地扫过车内,忽明忽暗。
江尘坐在后座,后背没有贴着椅背,而是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微微前倾的姿势,两条手臂圈着怀里的简从宁,力道控制得极其小心,生怕弄碎了这个脆弱的身体。
他低下头盯着简从宁那张灰白的脸。
前世被一枪打穿后脑勺的痛楚,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五脏六腑都在被钝刀子来回切割的钝痛感。
他费尽心思重来一回,甚至打算用半辈子的时间去把这头狼崽子重新养大,结果现在,这个崽子连一点声息都不发,就打算这么软绵绵地死在他怀里?
“江总别太着急,也许只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了……”
宋知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简从宁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纸巾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变成透明的颜色。
江尘没有搭理宋知意的安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简从宁的身体在江尘怀里再次发生了那可怕的抽搐,小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突然皱成了一团,五官因为某种难以忍受的剧痛而彻底扭曲,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发出一声类似于小猫垂死时的“嘶嘶”声。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贺铮一直在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他看到简从宁那个因为极度扭曲而变得狰狞的表情时,他的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江总,他这个反应,不是普通的晕倒或者中毒,而像是疼的。”
贺铮是在地下赌场和黑拳台混出来的人,见惯了各种各样人在极度痛苦下的生理反应。
“疼的?”
江尘瞳孔一缩,几乎是在贺铮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一把扯开盖在简从宁身上的校服外套,手指极其粗暴地捏住蓝白短袖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直接把那件短袖从下摆撩到了简从宁的胸口以上。
车窗外的路灯光打进来,照亮了简从宁那排根根分明的细小肋骨,还有那因为呼吸而微弱起伏的小腹。
江尘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简从宁裸露出来的皮肤。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淤青,没有红肿,没有被殴打的痕迹,没有被锐器划伤的伤口,更没有任何因为撞击而产生的内出血斑点。
那皮肤除了苍白得不正常之外,干净得连一道指甲印都找不出来。
江尘的手指按在简从宁的腹部,轻轻往下压了压,昏迷中的孩子也没有任何腹部肌肉紧绷的抵抗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外伤,也不是急性阑尾炎之类的内脏破裂。
即将失去掌控的恐慌感,不仅没有因为没有伤口而减轻,反而像一根生了锈的铁钉,狠狠地扎进了江尘的太阳穴里,让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没有伤,他到底哪里疼?”
“江总!你别这样!”
宋知意看着江尘那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睛,还有他那粗暴扯开孩子衣服的动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去拦江尘,但又不敢碰那个昏迷的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轿车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二院急诊大楼那扇刺眼的玻璃门前。
“江总!到医院了!”宋知意几乎是用喊的声音提醒,“做了检查再说!赶紧把孩子抱进去!”
车门在司机停稳的第一秒被贺铮从外面一把拉开。
江尘把被撕裂的校服重新裹在简从宁身上,双手把那个软绵绵的身体抱紧,大步跨出车厢,朝着那片惨白色的灯光冲了过去。
一行人一路把孩子送进了急救室。
急诊科的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泛黄的水磨石地砖上,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刺鼻的血腥味。
抢救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顶端,刺眼的红灯亮了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坐在走廊靠墙的那排蓝色塑料椅上,长腿随意地敞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整张脸,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身上那件灰色短袖的领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贴在脊背上。
宋知意站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刚才给简从宁擦汗用的那包纸巾,塑料包装已经被她捏得变形,看着江尘压抑的状态,忍不住开口:“江总,宁宁肯定没事的,刚才送进去的时候,护士也说血压虽然低一点,但在安全范围内。”
江尘没有拿开捂着脸的手,也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贺铮在把他们送到急诊室门口,看着护士把简从宁推到平车上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他母亲就在这家医院住院,江尘当时只是挥了挥手,连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走廊里偶尔有推着仪器的护士小跑着经过,推车的轮子压过地砖缝隙发出咯噔的声音。
每一次响动,江尘的肩膀都会微不可察地绷紧一下。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在简家阴暗的院子里,偷偷给他塞大白兔奶糖、用沾着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他膝盖伤口的女人……
她就这么一个孩子……